六国之灭，不再秦国之强。
而在于六国自身。
这一点上，老嬴也十分认可，甚至是赞同。
“战国时代，诸侯国糜烂不堪。除我秦国之外，鲜有奋强者。”
老嬴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面透露着淡淡的骄傲。
“老嬴这话说的没毛病。”
苏哲点点头，十分认可这句话的含金量。
事实上，当初秦国也是到了几乎山穷水尽的地步。
但人家秦国，上到君王，下到百姓，都被变法给动员了起来。
商鞅之强，难以描述。
说实话，自古变法者，少有如商鞅之流。
秦国在商鞅变法的鞭策下，一步步的走向了强大。
商鞅的结局很悲惨。
可他到死的那一刻，其实都不在乎自己的生命。
因为从一开始，他就知道，变法者的下场会如何。
为什么其他诸侯国都没有变法成功？
是因为他们的条件，比当时的秦国还差吗？
不是的。
说穿了，变法的目的是为了国强。
而当时，说真的，其他诸如楚国这样的庞然大物，真就没有人意识到变法迫切吗？
当然不是，其实当时很多诸侯国都有人意识到了变法的重要性。
可问题是，他们缺少的，恰恰是那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决心与意志。
缺少的，是一个秦孝公！
苏哲在谈变法历史的时候，反复强调过，君主对于变法的重要性。
商鞅为什么成功？
秦孝公意志坚定，敢成为那个商鞅背后的靠山。
宋朝的时候，王安石变法为什么失败？
是，王安石确实得罪了几乎所有的既得利益集团。
即便如此，王安石依旧强行推动变法。
他是怎么顶着巨大的压力和阻碍变法的？
答案是，背后有宋神宗的支持。
可问题又来了。
当王安石与宋神宗之间出现了裂隙，导致宋神宗动摇之后，你看变法的结果是什么。
其实当王安石被罢相的那一刻起，变法就失败了。
虽说宋神宗还坚持了一段时间，甚至于他死后，宋哲宗也坚持了一段时间。
但最终，王安石的变法被彻底推翻。
第三个比较出名的变法事件，就是明朝中期的张居正变法。
彼时内忧外患的明朝，需要变革。
恰此时，张居正站了出来。
通过一系列的操作，强行推行变法。
但问题恰恰出在了皇权的反噬上面。
当皇帝支持变法的时候，效果显着。
但是当皇帝觉得你张居正有威胁的时候，变法就成了反噬的刀子。
反观商鞅。
就算是商鞅身死道消，但是秦国的君王都认为，变法需要坚持下去。
从秦孝公到秦惠文王，连续两任君王都秉持一个理念。
这种情况下，变法焉能不成？
说穿了，变法一事，主要就是看皇帝支持不支持。
如王安石、张居正这样得罪了虽有既得利益集团的变法者，但凡有皇帝的支持，都能强行推动政策。
别管变法的政策到底如何，最起码能让已经快要变成死水的王朝，重新运转起来。
可惜，商鞅和秦孝公这样的组合才是罕见的例子。
宋神宗王安石这种才是大多数。
战国之亡，对华夏大地而言，是一个标志性事件。
标志着，一个混乱分散的政体，走向了统一。
后世人常说，天下大势合久必分，分久必合。
其实这计划，是不正确的。
看看隔壁欧罗巴就知道，从来就没有规定说是一定得统合起来。
相反，分裂才是主题。
统一，才是奇迹般出现的例子。
华夏大地因为这一场武力压制下的统一，形成了日后大一统的初步模型。
汉朝给力的接过了棒子。
在汉武帝的时候，终于完成了内核的统一。
文化、经济、政治、军事四个方面完成了彻底的统合。
自此以后，华夏大地才有了，分久必合这个概念。
企图开历史倒车的人，最终功败垂成。
王莽之流，最终也只能是在历史的长河中，蹦跶出来的那一朵一闪而逝的小水花。
秦汉奠定了基础，后来者只需要顺着这条成功过的道路，完美复刻就行。
“第二次的标志性事件，其实应该是隋朝的建立。”
苏哲顺着这个话题继续讨论起来。
其实按照他的想法逻辑，第二个标志事件可以是隋朝建立，也可以是元朝统一。
朝代的更迭，并不是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只要仔细分析就不难得出结论，就是社会矛盾的总爆发。
所谓天下大势，说穿了就是生存压力的多寡。
当老百姓活不下去，土地兼并到达极限，社会就会陷入新一轮的变革。
在秩序中诞生混乱，再从混乱中诞生新的秩序。
朝代更迭，就是如此。
但他最终还是选择了隋朝的建立作为第二个标志性时间点。
其实这套理论，国外一些历史学家早就提出来了。
他们那些外国人，看待中华文明历史脉络的时候，并不是把每一个朝代都分开来看待。
而是将华夏文明当做一个整体。
他们简单粗暴的将华夏文明划分成几个时期。
始皇帝就是第一帝国。
而杨坚，则是第二帝国……
这种奇葩的论点，此前苏哲就讲过，并且嗤之以鼻。
但为何，他现在又把隋朝当做了第二个标志性事件呢？
“结束三百年混乱之功，并非杨坚一人，他只是巧合的在那个时间点，撺掇了最大的胜利果实。”
苏哲先是点评了他心中杨坚的功过是非。
杨坚建立隋朝的基础，稍微懂点历史的人都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不可否认，杨坚在其中确实有不小的功绩。
但结束混乱动荡堪比，甚至是超过春秋战国这般分裂的时期，最大的功绩，绝对不是杨坚！
隋朝是在前人的基础上，进一步抬高了历史地位。
杨坚成功拿到了胜利的果实，不过杨坚也有自己的本事。
那便是制定新的秩序。
在这一点上，杨坚确实很有本事。
被无数人吹捧的科举制度，就源自于杨坚的更迭统合。
其实早在杨坚之前，科举制度就已经诞生了雏形。
杨坚厉害的地方在于，他敏锐的察觉到了科举制的优势。
然后坚定地推行科举制度，一举奠定了后世的阶层跃迁的阶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