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皇分身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那笑意里没有愤怒，没有嘲讽，只有一种压抑了太久的饥渴——万年来他第一次以分身形态降临，哪怕这具分身只能发挥本体不到一半的力量，也足够碾压这个刚突破半神的凡人。
两道身影同时升空，在虚空之门废墟上方遥遥对峙。
联军与邪族大军各自退到安全距离外，战场上只剩他们二人。
邪皇率先出手。
没有蓄力，没有结印，只是将紫黑袖袍轻轻一挥——身后虚空中浮现出数百颗拳头大的紫黑光球。
每一颗光球内部都压缩着足以摧毁一座山峰的邪气，光球表面流转着密密麻麻的邪族符文，边缘处不断溢出丝丝缕缕的紫黑电弧，将周围的虚空灼烧出细密的裂纹。
“湮灭弹。”林羽认出了这一招。
三天前他替万目邪王和噬魂邪王的残魂拦截时曾见过这种攻击，但那时邪皇只是意志投影，湮灭弹的威力远不及此刻。
这数百颗湮灭弹每一颗都比三天前那颗大了一圈，内部的邪气密度也更高。
数百颗湮灭弹如暴雨般朝他倾泻而去，遮天蔽日，将他周围数百丈的空间全部覆盖。
光球划过虚空时拖着极长的紫黑尾迹，数百道尾迹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火网。
林羽没有闪避。
他将玄金雷剑插入脚下虚空，星辰大道第三层的空间法则从剑身涌出——以他为中心，方圆数百丈的空间被层层折叠。
不是简单的空间壁障叠加，而是将空间本身折成了一座由数十层独立空间结构组成的迷宫。
第一层空间将左侧袭来的数十颗湮灭弹折射向右侧，第二层将右侧袭来的数十颗折射向上方，第三层将上方的折射向下方。
层层折射之间，数百颗湮灭弹在迷宫中互相碰撞，炸开漫天紫黑与炽金交织的碎光。
没有一颗能穿透迷宫触及他的本体。
邪皇微微挑眉。
那双漩涡般的瞳孔中闪过一丝意外。
寻常半神面对湮灭弹只会硬扛或以空间法则仓促格挡，而眼前这个凡人竟然在瞬间布下了一座空间迷宫，以最小的消耗化解了全力一击。
“空间法则运用得不错。虚空之心在你手里没有明珠暗投。”
他将右手从袖袍中抽出，五指修长苍白，指甲呈紫黑色，在虚空中轻轻一划！
“不过这种程度的空间折叠，在本皇面前还不够看。”
五道极细极暗的紫光从指尖无声射出。
每一道紫光只有发丝粗细，却比之前那数百颗湮灭弹加起来更危险——那是纯粹的意志之力凝聚而成的“诛神指”，不受物理法则约束，空间折叠对它们无效，因为它们攻击的不是肉身，是灵魂。
五道紫光穿透层层折叠空间直取林羽咽喉、眉心、心口、丹田和识海。
林羽以玄金雷剑在身前画了一个完美的圆。
天雷之力从剑身涌出，凝成一面雷盾——雷盾表面流转着九九八十一道天雷符文，每一道符文都是一道雷系法则的具象化。
“天雷克邪，你的意志再纯，也是邪。”紫光射在雷盾上炸开漫天碎光。
天雷与邪气在碰撞处激烈厮杀，每一道紫光都在雷盾上轰出一个深坑，但雷盾上的天雷符文生生不息——碎一道便从剑身上补一道。
五道紫光全部被雷盾挡下。
“雷盾补得不错。但本皇还没出力，你就已经开始防守了。”
邪皇将左手负于身后，右手食指在空中轻轻一点。
林羽周身百丈的空间猛然向内塌缩——不是物理上的挤压，而是空间法则本身在向中心急速收缩，如同一只无形的巨手正在合拢。
这一式“虚空塌缩”是邪皇万年前最常用的杀招，曾将无数龙族精锐活活挤碎在空间夹层之中。
林羽瞬间以虚空石在身周布下数十层空间壁障。
层层空间向外膨胀，与向内塌缩的虚空正面对抗。
空间膨胀与空间塌缩在百丈范围内激烈交锋，每一层壁障碎裂都炸开一轮环形冲击波。
数十层壁障逐一碎裂后，塌缩之力被层层削弱到不足以致命的程度。
他从塌缩空间的缝隙中掠出，脚踏须弥步，在最后一道壁障碎裂前成功脱身。
邪皇看着林羽从塌缩空间中脱身，那双漩涡般的瞳孔中闪过一丝淡淡的赞许，但很快便被更深的杀意取代。
“学会用层层空间卸力了。这倒是比硬接进步了不少。下一招，接接看。”
他将右手高高举起，五指猛然张开。
林羽头顶的虚空中，一只由纯粹邪气凝聚而成的紫黑巨掌轰然拍下。
巨掌覆盖方圆数百丈，掌心的每一条纹路都是一道邪气法则的具象化，掌纹中隐约可见无数怨魂在无声哀嚎。
巨掌所过之处虚空不是被撕裂，而是被直接湮灭——掌印下的空间法则从结构上被彻底抹除。
这一式“覆天手”比刚才的虚空塌缩更加霸道，不留任何取巧卸力的余地。
林羽将虚空之心催动到极限，一道又一道空间屏障叠加在头顶。
每一道屏障都以星辰法则编织，数十道屏障叠成一座倒悬的空间之塔，塔尖直指覆天手掌心。
同时脚下须弥步踏出，身形在虚空中拉出一道极长的残影。
覆天手拍碎空间之塔的速度极快，数十道屏障在不到一息间便被层层拍碎，但就在这极短暂的间隙，他已从巨掌指缝间险之又险地掠出。
紫黑巨掌拍在虚空之门废墟上。
方圆数百丈的封印碎片被一掌拍成虚无，虚空中留下一个深达数十丈的手掌形空洞，空洞边缘仍在嗤嗤作响，紫黑邪气从掌印边缘不断渗出，将周围的封印碎片腐蚀成灰烬。
苏云儿在下方看得心惊肉跳。方才那三招，任何一招她都接不下。
但她没有退缩——她将寒霜剑朝天一指，冰凰虚影在肩头无声展翼。
“极寒领域——封！”极寒领域从脚下无声蔓延，将两人交战区域外围的邪气尽数冻结。
封印之冰从虚空中无声生长，在邪皇分身周围数百丈之内布下密密麻麻的冰晶封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