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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旗 > 其他类型 > 她把禽兽养父送进监狱后 > 第577章 好爱好爱你(三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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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7章 好爱好爱你(三续·上)

“哟——说曹操曹操到啊。”

常莹这话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声调往上挑,她眼皮都没抬,还在那儿嘬奶茶,吸管在杯底戳来戳去,戳得珍珠“咕噜咕噜”滚。

张姐正在灌凉茶,闻言“噗”地一下差点喷出来。她硬咽下去,嗓子眼儿里“咕咚”一声闷响,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椅子腿“嘎吱”又是一声。手在桌面上摸到一颗没嗑的瓜子,塞进嘴里,“咔”一声,壳碎了,瓤嚼了,皮吐在手心里,一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就是不看大玲。

大玲挎着个红色仿皮小包,包面上烫金的“LV”。一个站得歪,一个坐得斜,像两个喝高了的外国保安——站没站相,坐没坐相。她右手还拎着个红色塑料袋,袋口拧了两圈,里面鼓鼓囊囊,走一步晃一下,袋底蹭着她裙子侧缝。

她一进门就笑,笑得跟朵开过头的花似的,牙龈露着,口红沾在门牙上,她自己不知道。

花开过头了,就该谢了。人笑过头了,就该哭了。大玲两样都占着,只是她自己还不知道。

她扫了一圈,看见常莹那个阴阳怪气的脸色,又看见张姐那个翻到后脑勺的白眼,笑容在脸上僵了零点几秒,又赶紧续上。

红梅从收银台后面直起身:“大玲?马上就有晚市了,你怎么跑过来了?”

大玲把包往桌上一放,包底磕在桌面上:“小雅还有刘哥在店里呢,所以我过来了。”她捋了捋裙子坐下来,坐下来之后又觉得不对劲,左右看了看,发现自己好像坐进了狼窝。

她清了清嗓子,从包里掏出几张红纸片子,往桌上一拍,拍得特别响,特别豪气:“我主要是今天来呢——给你下帖子。”

她一张一张地发,先给红梅,再给张姐,发到常莹那儿,常莹眼皮耷拉着,手都没抬,那红帖子红得扎眼,像故意跟她过不去似的。

她心里那本账噼里啪啦翻开了——

她比大玲大几岁。但都是妇女。大玲胸大,她胸小。大玲长得一般,她长得也一般。大玲屁股圆,她屁股……坐久了也圆。大玲带俩孩子,她带仨,仨!搁菜市场论斤称,她比大玲重多了!

凭什么?大玲二婚找了个赵大江,有房有车有事业,虽说房子最后有可能捞不着,可人好歹落了手里。她呢?常莹呢?男人跑了,仨儿子个个是光棍,唯一蹭上的男人是她弟弟——常松。可常松是亲弟,不算男人。算的话,那也只能算半个。

她越想越气,气到奶茶杯里那颗珍珠,她愣是没嚼,一口咽了。珍珠卡在嗓子眼儿,她翻了个白眼,硬是给噎了回去。

大玲的手一直悬在半空停了停,把那红帖子搁在她奶茶杯旁边,帖子角沾了杯壁上的水珠,洇出一小圈红印子。

“八月十六,没两天了嘛。八月十五中秋节,八月十六——”她深吸一口气,胸腔鼓起来,又瘪下去,“我跟赵大江,摆几桌。”

屋里安静了两秒。

常莹把奶茶杯端起来,在手里转了一圈,她拉长了声调:“想——好——了?”

“啥想好了?”

“领证啊。”常莹把空杯子放下,手指在杯盖上弹了一下,“那房子,搞定了?”

大玲脸上的笑终于挂不住了,往回收了一半,剩个嘴角还勉强翘着。她拉开椅子坐下,椅子腿在地上刮了一声,刺耳。她把红塑料袋往自己跟前拉了拉,两只手搁在袋子上,指头绞着袋口那两根提手。

“房子的事,我今天来也是想跟红梅说这个事。”她清了清嗓子,声音比刚才低了些,“那房子,我可以给。”

张姐翻了大玲一眼,小声嘀咕,那声儿小得跟蚊子放屁似的:“哟,还可以给——好大的口气,人家的房子,你凭啥要?”说完还拿胳膊肘捅了捅常莹,嘴朝红梅方向努了努。

“但是——”大玲把袋子提手拧了一圈,又拧回来,“那房子是赵大江的,我跟赵大江过,房子就应该是我们的。她一个前妻,凭啥要?”

“大玲。”张姐开口了,声音压着,像高压锅快炸了,“我问你一句话——你嫁赵大江,是嫁他这个人,还是嫁他那套房?你要是嫁人,人到手了,房子不房子的,慢慢来。再说人家也给你买套舜耕园的了,你要是嫁房,那赵大江前妻可不就是你的竞争对手吗?那你们俩争呗,看谁先熬死谁。”

常莹把空奶茶杯拿起来,对着光照了照,杯底还剩几颗珍珠,黏在杯壁上。她伸手指头进去抠了一颗,塞嘴里嚼着,含含糊糊地接话:“舜耕园六楼,没电梯。天天爬,爬到腿软。赵大江那套一楼带院子。”

“六楼咋了?”张姐打断她,手在桌上拍了一下,“六楼阳光好!六楼安静!六楼——六楼能把她的腿爬断啊?”

“我不是非想要。”大玲终于把话说出来了,手从袋子上抬起来,在胸前摆了一下,“他女儿天天问他要生活费。”大玲的声音突然硬了,手指头戳着桌面,“一开始他和他老婆离婚的时候,讲是孩子判给他前妻了,可上大学的钱,月月都是赵大江出。这学期刚开学,又拿走两千。两千!原来没结婚我就不讲了,现在要结婚了,那他的钱就是我的钱,我怎么可能让他白白贴进去呢?那房子给他前妻了,她就得负责养育这个小孩。”

张姐把手里的瓜子皮往地上一掸,身子往后一仰,靠在椅背上:“那人家女儿上大学,他当爹的给钱,不应该?”

“应该。”有些人揣着糊涂当明白,有些人揣着明白当糊涂。大玲两样都占——揣着糊涂来装明白,揣着明白去装糊涂。她把袋子往自己跟前又拽了拽,塑料摩擦桌面,“我也没说不应该。可他前妻讲,如果房子不给,就把女儿送过来。我说行,你送过来就是了。反正现在女儿这么大了,上大学,一个月给点生活费,送过来养也是我们花钱,不送过来养也是我们花钱。那房子为啥要给她?”

大玲不懂:男人的前妻是道物理题——距离产生美感,时间冲淡恩怨。男人的孩子是道化学题——剪不断理还乱,还得自己搭钱搭力搭感情。当后妈的想解开这道题,先得承认:人家的公式,你永远代不进去。

常莹抠了第二颗珍珠,塞嘴里,嚼得“咯吱咯吱”响:“大玲——你脑子是不是落在赵大江车后座上了?不要说人家现在离婚了,就是人家跑到国外移民了,那他的小孩还是他小孩,他该负责也一定要负责的呀。”她脑袋往收银台那边转过去。嘴里还含着珍珠,腮帮子鼓着半边,眼睛先斜过去,瞄了一眼红梅——红梅还坐在收银台后面,手搁在台面上,没动,也没吭声。常莹把珍珠囫囵咽了,脖子往前一伸,压着嗓子,可那声儿恰恰能让全店人都能听见:

“红梅,我说我是泼妇,农村妇女,讲不好话,他妈的——她比我还是泼妇!你看她讲不讲理?你赶快给她开除吧,免得在店里丢我们的形象。”

红梅从收银台后面走出来,拉开椅子坐下。她没看张姐,也没看常莹,就看着大玲。那目光里没有责备,没有居高临下,甚至没有劝说的意思。

红梅看大玲的眼神,像在照一面镜子。镜子里的人还站在原地,可镜框外面的人,已经走了很远的路。大玲还是从前那个大玲——争强好胜,一步不肯让。可红梅不是从前那个红梅了。有些路,走过了才知道,争来的东西攥在手里,未必是自己的;让出去的东西放下了,反倒踏实了。

“大玲,我跟你说句实话。”她的声音平“人家这个房子,要就给人家吧。赵大江能挣钱,以后还会给你买的。你们先就将就将就,舜耕园那房子你们一直住着,这么多年了,也住习惯了。”

大玲把手从袋子上拿开,搁在膝盖上,两只手攥着裙子的布:“红梅,不吃馒头争口气。不是房子的事情,我不能让他现在就拿着我。”

二婚的女人,最怕的不是男人有前妻,是男人的前妻有孩子。前妻是过去式,孩子是进行时。你跟一个死人争,争不过;你跟一个活人争,也争不过。你只能跟自己争——争那口气,争那点理。

张姐把身子从椅背上直起来,两只手搁在桌面上,指头交叉着:“你以为你是去超市呢,推着车想拿什么拿什么。你人也要,房也要,前妻最好人间蒸发,继女最好自带饭票。林桂玲,我要当时知道你是这样的货色,我说一千道一万我都不会把赵大江介绍给你。”

大玲把眼皮一翻:“当初是你在耳边念,这个人老实,这个人本分,这个人有一口吃的能分你半口。念得我耳朵起茧子,念得我以为天底下就剩这一个男人。你自己说那些话是不是你讲的?我自己带着两个孩子,这么多年都熬过来了。我要不是听你说他好,我能跟他?”

张姐手在桌面上拍了一下,瓜子皮蹦起来两片,有一片粘在常莹袖口上,常莹拿手指头弹了两下没弹掉,索性不管了。

“你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脚面支锅——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当初是你自己讲的,说要找个身体好的。那不就是——白天能扛米,晚上能扛腿;床下能搬砖,床上能搬山。”张姐把身子往后一靠,胸脯往上一挺,她自己低头瞟了一眼,啧了一声,拿手把领口往上拽了拽,拽了两下没拽住,干脆由它去了。

“其实我也懂,女人三十如狼,四十如虎,五十坐地能吸土。找个软脚虾,夜里被窝凉到脚趾丫。”张姐把杯子往桌上一搁,翘起的那条腿换了个方向,脚上的鞋在地上拍了一声。

大玲猛地抬起头,胳膊肘在桌面上撞了一下,杯子里的水晃出来两滴:“真是媒人的嘴,骗人的鬼;红娘变阎王,全凭你一张嘴翻云覆雨,上次当着那么多男男女女的面你就讲这句,今天又讲,你能不能换个词?”

“你也不要装。”张姐拿手指头在桌上点了两下,眼珠子往大玲身上从头扫到脚,又从脚扫回头,“你嘴上骂着骚,身体想着靠。谁都知道,寡妇想男人,就像冬天想棉袄,嘴上说不冷,身体受不了。”

张姐这张嘴,比老中医的偏方还野——专治各种不服,一剂下去,大玲脸红了,常莹呛水了,红梅憋笑了,老刘要是在场,裤裆都得吓湿了。

常莹笑着笑着,嘴角咧到耳朵根,忽然又僵住了,脸一点点拉回来,她自己也是一个人带着三个孩子,这话听在耳朵里,怎么听怎么不对劲:“张春兰,你讲的什么话?什么叫寡妇啊?讲得真难听。”

红梅那点笑僵在脸上,一点一点收回去,嘴角放平,肩膀也放平了。她清了清嗓子,声音正经下来:“你们一个个的,什么三十如狼四十如虎——狼和虎,不都是被逼到没路走了,才龇牙的吗?”

张姐没接红梅的话,眼皮往常莹那边一翻,两道白缝儿又露出来:“干嘛?是不是讲到你心里去了?我讲的是不是个道理?”

“放屁!”常莹一巴掌拍在桌上,瓜子皮又蹦起来两片,“什么道理?这是你的心得吧?是你自己急得不行吧?还讲别人——什么寡妇,叫得真难听。我看你还不如寡妇呢!寡妇想找谁找谁,你能找谁?你敢找谁?老刘知道不打死你!”

张姐把手里的茶杯往桌上一墩,茶水溅出来洒了满桌:“你刘哥打不打死我?轮不到你操心——他那点力气,打我身上跟挠痒痒似的,我还嫌他手轻呢!我今天就先给你打死——”

她站起来就往常莹那边扑,常莹从椅子上弹起来绕着桌子跑,两个中年女人打架,像两辆超载的卡车在窄巷里对撞——车头还没碰到,路边的摊子已经碎了一地。

一个追一个躲,椅子腿在地上刮得吱嘎响,桌上的瓜子碟被胳膊肘带翻了,瓜子哗啦啦撒了一地。

张姐一把薅住常莹的后衣领,常莹缩着脖子往桌子底下钻,嘴里喊:“胖姐!胖姐!姐姐好——姐姐不要打我——我们讲正事,我们讲正事!”

门口两个正要进来的客人,推开门看见两个女人一个薅衣领一个钻桌子,愣了一拍,互相看了一眼,把门带上走了。

胡老板挺着大肚子从隔壁客再来探出头来,他的肚子是行走的招牌——上面写着“本店老板吃太多,客人请自求多福”。

他朝那两个客人的背影喊:“来来来——这边吃炒菜!来来来,我这炒菜好吃!红烧大肠!辣子鸡!来来来——”他一只手扶着门框,肚子顶在门框上,另一只手朝那两个客人使劲招着,那两个人头也没回,钻进了路边的出租车。

胡老板把身子从门框里拔出来,低头看了看自己那个顶在门框上的肚子,胡老板的肚子像他做生意的方式——到处挤,到处蹭,挤进去了算赚,挤不进去就当减了次肥。

他拿手拍了拍肚子,拍得“嘭嘭”响,跟拍熟透的西瓜似的,扭头对着幸福面馆的方向啐了一口:

“他妈的!舜耕小街的客人,宁可回家吃闭门羹,也不愿踏进你们幸福面馆半步!为啥?怕啊!怕一推门,里头跟杀猪场似的——早上吵谁少喝一口豆浆,中午吵谁多瞟一眼男人,晚上吵谁把洗脚水泼到街面上!你们那嗓子,比闹钟还准时,比杀猪还嘹亮!客人刚到门口,一听里头跟拆房似的,扭头就跑,跑得比兔子它爹还快!我客再来都快成你幸福面馆的收容所了——净捡你们吓跑的!一群疯娘们,飓风过境还知道歇口气,你们是飓风他亲妈——连个喘气缝儿都不留!得,不吃拉倒!我自己吃!撑死也比听你们吵死强!”

说完一甩手,转身往里走,嘴里还嘟囔:“明天就改名——客再来?客再来才怪!”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