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阮神色坦荡,反倒是梁贤帝经不起打量,笑了一下:“你入宫时间尚短,咱们不急一时半会,往后就知晓了朕才是你唯一的依靠。”
说罢,梁贤帝很快找了个借口离开了。
人走后徐阮拿出帕子狠狠擦拭刚才被梁贤帝碰过的地方,苏青惴惴不安地上前:“娘娘,您刚才是不是太大胆了。”
“本宫一向如此。”徐阮反而觉得低调哄着梁贤帝,才会让对方心生反感。
后宫之中所有人都哄着梁贤帝,他听不到几句真话。
有了对比,梁贤帝或许对她会收敛些算计。
真真假假,就那么回事儿。
正用晚膳时门外传来动静,苏青出去了一趟,不一会儿折返回来,递了封书信过来。
徐阮放下筷子,接过书信。
“是二殿下派人送来的。”苏青道。
她眉梢轻挑,拆开书信看清内容,脸色不自觉慢慢沉了下来,书信写着战元婧离开冷宫后,李公公乔装打扮去了一趟冷宫,逼死了谢庶人。
但在谢庶人死之前用谢家全族要挟,让谢庶人留下一封亲笔血书,指控皇后才是杀了贤贵妃的幕后主使者。
皇后想要扳倒贵妃,才设下此局,也是皇后让谢庶人当众指出。
桩桩件件都推到她头上来。
她抬眸看了眼窗外的天,黑沉沉的,一如她此时此刻的心情,指尖攥起了书信。
良久后将书信燃烧,化作一团灰烬。
“苏青。”
“奴婢在。”
“你亲自去一趟坤和宫,替本宫传几句话。”
苏青点头。
夜色渐浓
坤和宫内陈贵妃已经歇了,却被宫人叫醒,她秀眉一拧,但宫人说:“是凤藻宫的苏青。”
陈贵妃蹙眉,坐起身:“传进来。”
不一会儿内殿烛火点起,四周亮堂了,陈贵妃就坐在榻上,斜睨了一眼苏青。
“奴婢给贵妃娘娘请安,皇后娘娘有几句话想让奴婢转述,还请娘娘屏退左右。”苏青道。
陈贵妃挑眉,犹豫了片刻后摆摆手,几个宫人后退到外殿。
苏青上前:“贵妃娘娘,我家娘娘说皇上今日去了凤藻宫,说了不少关于您的往事。”
“陈年旧事罢了,本宫并未放在心上。”陈贵妃慵懒地打了个哈欠:“就这点儿事,也值得你专程跑一趟。”
“娘娘,皇上说辰王血统存疑。”苏青抬眸看向陈贵妃。
只见陈贵妃瞳孔一缩,眸子里闪过厉色:“胡说什么!”
“贵妃娘娘,奴婢不敢撒谎,这是皇上亲口说的,皇上说封辰王只是稳于江山,绝不能立储。”
“皇上还说那年庙会,贵妃娘娘一人去了三日,是他心头永远的一根刺。”
砰!
陈贵妃拍桌:“闭嘴!”
苏青止住话,却见陈贵妃心头发颤,脸色极是难看,眸光死死地盯着苏青:“此事有几人知晓?”
“当时只有皇后娘娘和奴婢在场。”
话落,陈贵妃眼里透着杀气。
苏青却是一点儿也不慌:“冷宫内谢庶人已死,留下认罪书,直指皇后娘娘是杀害贤贵妃的凶手,我家娘娘说,劳烦贵妃娘娘帮忙改一改。”
陈贵妃眼皮一跳,目光盯着苏青:“谁?”
“淑贵人。”
“为何?”
“淑贵人膝下有三皇子,是辰王最大的对手。”
说罢,苏青还不忘提醒:“淑贵人和四皇子妃交情不错,贵妃娘娘,皇后娘娘还等着奴婢回去侍奉,奴婢告辞。”
眼看苏青要走,陈贵妃忽问:“你家娘娘为何要帮本宫?”
苏青停下:“娘娘说,皇上不要一家独大,要后宫制衡,除掉了您,下一个就是她了。”
陈贵妃听着笑了笑,眼看着人走远。
此时陈贵妃已经没了睡意,立即派人去请偏殿的凌青染来。
不到一盏茶的时间人就来了,凌青染披着厚厚大氅前来,陈贵妃深吸口气:“冷宫谢庶人被逼死了,留下罪证要指证皇后,皇后刚才派人来求救,你觉得本宫该如何?”
凌青染眼皮一跳:“儿臣觉得应该帮皇后。”
“为何?”
“皇后不是对手,即便诞下嫡子,也不足为惧,皇后想要自保就一定会帮着咱们,多一个朋友比多个对手好。”凌青染道。
陈贵妃点点头:“你说得对,所以,你觉得这次应该栽赃给谁?”
“儿臣……愚钝,还请母妃示下。”凌青染装傻。
刚才凤藻宫来人的动静她听见了。
但说了什么猜不到。
不过看陈贵妃的表情应该是答应了。
“淑贵人如何?”陈贵妃道。
凌青染稍作犹豫后点点头,于是陈贵妃便给了凌青染考虑时间,如何设局。
“白日里战元婧去过冷宫,柳贤妃和淑贵人交好,四皇子和三皇子关系也不错,若能扯进来,或许可以一箭双雕。”
几个妃嫔不是主要,最重要的是将是四皇子和三皇子拖下水。
“儿臣以为墙上名字不动,却在谢庶人的身上留下淑贵人的把柄,墙上改名过于显眼。”凌青染主动请缨,咬破舌尖,在绣帕上写下几个字。
陈贵妃瞬间明悟,当即就叫人去冷宫从谢庶人的衣服上扯下一块布,交给了凌青染。
凌青染写上字,递给了陈贵妃。
“青染,你果真聪慧,辰儿娶了你,是他之幸!”陈贵妃夸赞道。
“母妃谬赞,儿臣不过是跟在您身边耳濡目染,学了些皮毛罢了。”凌青染极是谦虚,又道:“母妃,这还不够,谢家那边也要尽快打个招呼,凌,陈两家施压,让谢家别乱说话。”
“就听你的。”陈贵妃点头,让人将手帕重新送回,凌青染听后拦住:“找个冷缝,让谢庶人的指尖上沾些痕迹。”
宫人听后点点头。
做完这一切,陈贵妃的心始终不能安静,满脑子都是苏青今夜的话,辰王血统存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