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贤帝一走,现场气氛变得微妙。
祁妃,如今的祁答应,仰着头视线紧盯着徐阮,袖下的指尖攥紧,一副被算计后的不甘心模样。
“祁答应和温氏以下犯上,本宫便罚你们二人跪在此处反省一个时辰!”徐阮道。
温夫人听后面上划过不甘,却还是咬着牙磕头:“臣妇遵旨。”
徐阮淡然地拢了拢鬓间珠钗,视线落在了两具尸体上,命令道:“来人,将这二人处理干净。”
“是!”
宫人很快将现场打扫干净。
众人都心照不宣的没提及廊亭是如何塌陷的,再继续追查下去,只怕还要牵扯更多的人。
“今日本宫略有不适,诸位请自便吧。”徐阮道。
诸位夫人纷纷行礼告退。
刚才还热闹非凡的御花园一带,很快就恢复了寂静,只有祁答应和温氏还跪着。
徐阮瞥了眼后离开。
二人孤零零地跪着,祁答应冻得牙都在颤抖,眸光牢牢盯着徐阮离开的方向,恨意十足。
“如今怎么办?”温夫人捂着脸,入宫一趟平白无故挨了打不说,还被罚跪。
不敢想象她回了温家之后,会不会被责怪。
祁答应深吸口气:“你怕什么,过几日太后就要回来了,这笔账太后会清算的。”
温夫人一想,心底略松口气,但看向祁答应的眼神仍有些责怪,环视一圈后见宫人离得都远,才压低声音:“这位皇后娘娘根本不是软柿子,谁能想到这么乱的局势,竟马不停蹄地审问了结果。”
她虽不看好这位皇后,但不得不说皇后有手段,不骄不躁,没有被这一幕吓破胆。
反而冷静地在第一时间审问出结果。
偏又没有将结果公布于众,给皇家留足了体面。
换做他人,别说审问了,都未必能站稳。
祁答应忽然想起了出事前,徐阮对她说的话,她听得出来徐阮是要拉拢自己的。
“还有一事。”温夫人忽然想起来了:“陈贵妃怎会突然去了廊亭?”
这么提醒,祁答应的眼神也变得微妙起来。
今日要不是陈贵妃胡搅蛮缠,徐阮必落水,再加上廊亭坍塌,徐阮非死必重伤。
陈贵妃不仅出现的时间微妙,就连行迹也很怪异,扯着自己的衣袖冤枉自己。
而且陈贵妃是故意栽去湖面的!
陈贵妃的宫女也是在第一时间将贵妃救起来,因陈贵妃的出现,打乱了整盘计划。
“听说皇后和贵妃不对付,可今日要不是贵妃出现,皇后落水,必……”
保不住孩子这五个字,温夫人咽了回去。
没说出来,但祁答应听懂了。
祁答应回头看了眼廊亭坍塌的地方,还有数十个宫人在忙碌检查。
“是啊,贵妃来得也太突然了。”祁答应想了半天,这几次的事都和贵妃皇后扯上关系。
可偏偏这二人都能独善其身,完美避开。
说不出哪里古怪。
“会不会贵妃和皇后是一伙儿的?”温夫人大胆猜测。
祁妃想了想摇头:“皇后抢了贵妃心心念念的凤位,又怀有嫡子,她们二人应该是死对头,今日若皇后落水,对贵妃有利无弊,贵妃实在没有道理救人。”
她想破了脑子也想不明白,贵妃会帮皇后。
这么一说,温夫人想了想又觉得有道理:“那便是贵妃愚蠢为了出风头,误打误撞帮了皇后。”
祁答应点头,也只能如此想了。
…
坤和宫
陈贵妃落水后第一时间喝下了驱寒姜汤,换下了厚重又湿透了的衣裳,整个人洗了个热水澡后缓过来不少。
听闻廊亭塌陷后,揉着眉心:“皇后可有大碍?”
宫人将御花园发生的事一五一十说了一遍,尤其是皇后拔下凤簪杀了人那一幕。
陈贵妃唏嘘不已,眼里全都是赞赏:“本宫倒是没想到皇后竟有这般魄力。”
不仅没有被吓坏,反而沉着冷静。
入宫多年她也和不少妃嫔走动过,但这是她第一次与人合作,一点就透,压根就不用操心后续会不会被人捉住把柄。
“母妃,皇后聪慧,能留她在后宫替您遮掩,对咱们有利无弊。”凌青染劝。
陈贵妃点头:“这倒是。”
听着外头传来动静,凌青染提醒:“母妃,皇上来了。”
说罢,陈贵妃眉心微动躺在榻上,整个人一副苍白虚弱模样,等着梁贤帝进来后,她满脸惶恐不安地看向来人:“皇上!”
“爱妃受惊了。”梁贤帝坐在榻上,握紧了陈贵妃的手。
陈贵妃还在瑟瑟发抖,一张明艳动人的脸上顷刻间只剩仓皇无助,这般模样竟勾起了梁贤帝心底的一丝怜惜。
凌青染见状识趣退下。
又见陈夫人赶来,凌青染拦住了人:“舅母,皇上在里面,咱们再等等。”
陈夫人听后问:“贵妃娘娘如何?”
“受了惊,暂无性命之忧。”
陈夫人听后这才松了口气,跟着凌青染去了偏殿等候,四下无人时,陈夫人欲言又止。
凌青染摆摆手让所有人都退下了,才提醒:“舅母,眼见不一定为实,母妃自有考量,此次母妃受惊,劳烦舅母回去转告舅舅,不必弹劾谁。”
“就这么算了?”陈夫人问。
凌青染点头:“祁答应已受罚,再追责,只会适得其反,陈家若不计较反而会让皇上心生怜惜。”
她刚才看得很清楚,梁贤帝眼睛里确实是怜惜。
“舅母,这也是母妃的意思。”凌青染再三叮嘱,陈夫人点点头:“既是贵妃的意思,那我知晓了,必会回去劝劝。”
等了大半个时辰也没见梁贤帝出来,凌青染劝陈夫人先回去,改日再来探望。
“母妃那边我会提醒,舅母不必放在心上。”
陈夫人想了想点头,先一步离开了。
幸亏陈夫人先走,否则等到晚上也见不着陈贵妃,凌青染早早就回了后殿叫人关紧门窗,并叮嘱身边人不可随意走动。
傍晚
淑贵嫔去了一趟凤藻宫,脸上已经没有了册封贵嫔的喜悦,只有劫后余生的后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