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点,首相办公室直播。
摄像师是从国家电视台调来的,扛着机器进来的时候手都在抖。灯光师把灯架好,试了试角度。林风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没有稿子。
“可以了。”摄像师说。
直播信号切入。
林风看着镜头。
“我是科洛亚首相林风。”
他的声音不高,很平,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昨天,法兰克福。恐怖分子炸毁了我国公司的办公楼。七十一条人命。四十多个家庭,散了。”
他停了一下。
“有人问我,你打算怎么办?”
他看着镜头,眼睛很亮,很沉。
“我的回答是:打。”
“不是谴责。不是抗议。不是呼吁和平。”
“是打。”
“从今天起,科洛亚王国对‘新月兄弟会’及其一切关联组织,正式宣战。他们的每一处据点、每一条资金链、每一个参与者,都将成为我们的目标。直到这个组织从蓝星上消失之前,我们不会停手。”
他顿了顿。
“我知道有人会说,这不是一个国家该做的事。有人会说,应该交给国际社会,应该走外交程序,应该等联合国的决议。”
“我等不了。那些死去的七十一人,等不了。”
他站起来。
“我们的员工,我们的国家,我们的尊严——没人可以碰。碰了,就要付出代价。”
直播结束。
社交媒体上,视频发出三分钟,播放量破千万。五分钟,转发破五百万。十分钟,全球热搜第一。
评论区像开了锅。
“真的虽远必诛。”——这条在炎国被顶了三千多万次。
“他终于来了。”——尤国网友。
“这才是领袖该有的样子。”——殷国网友。
“他疯了。一个国家向一个恐怖组织宣战?这是二十一世纪。”——也有人这么说,但很快就被淹没了。
法兰克福的街头,有人举着手机看直播。一个德国男人看完,把手里的啤酒罐捏扁了。“操,”他说,“这才叫领导人。”
......
阿图拉,首相官邸门口,不知道什么时候聚了一群人。
他们举着科洛亚国旗,还有洞察未来的工牌。没人喊口号,就那么站着,安安静静地站着。
法兰克福,下午两点,索菲亚的专机降落在莱茵-美因空军基地。
湾流G700滑进停机坪的时候,天还阴着。索菲亚坐在舷窗边,看见跑道尽头停着几辆黑色轿车,旁边站着几个穿深色西装的人——德国联邦警察的,还有法兰克福市政府的。
她站起来,整理了一下外套。黑色的大衣,里面是黑色的套装,没有妆。
舱门打开,冷风灌进来。她走下舷梯,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迎上来,自我介绍说是法兰克福市长办公室的。“索菲亚女士,市长让我转达他的慰问。有什么需要,我们全力配合。”
索菲亚点了点头。“去医院。”
车队从机场直接开往法兰克福大学医院。那里收治了三十多个伤者,其中七个还在IcU。索菲亚走进病房的时候,一个年轻女人正躺在床上,脸上缠着纱布,只露出一只眼睛。那只眼睛看见索菲亚,忽然亮了。“老板……”她的声音很轻,像怕把什么东西震碎。
索菲亚走过去,在床边坐下。“别说话。”她握住那个女人的手,“好好养伤。什么都别想。”
那女人摇了摇头。眼泪从纱布下面流出来,顺着脸颊淌进枕头里。“丽莎死了,”她说,“她坐在我旁边……我们还在聊……”
索菲亚没说话。她握着那只手,握了很久。
从医院出来,索菲亚上了车。司机问她去哪儿。“停尸房。”她说。车里安静了一会儿。司机没说话,把车开出去了。
停尸房在城北,一栋灰色的水泥建筑,门口停着几辆新闻转播车。索菲亚下车的时候,一个记者冲过来,话筒差点戳到她脸上。“索菲亚女士!索菲亚女士!请问您对这次袭击有什么回应?”
保镖把记者拦住了。索菲亚没停步,径直往里走。
停尸房里面很冷。一排金属柜子,每个柜子里躺着一个人。工作人员拉开一个柜子,白布下面是一张年轻的脸。索菲亚不认识他,但她知道他是她的员工。
“他是软件工程师,”工作人员念着记录,“二十六岁,今年刚入职。来法兰克福培训。”
索菲亚站在那儿,看了很久。然后她拿出手机,给林风发了一条消息。只有一个字:“七十一。”
阿图拉那边,林风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看军事地图。他看了一眼手机,放下来。
......
法兰克福,晚上八点,索菲亚在下榻的酒店开了个短会。
参加会议的有德国联邦警察的代表、法兰克福市政府的官员,还有洞察未来欧洲子公司的几个高管。
会议很短,只谈三件事:
第一,死者的抚恤金。每人一百万欧元,今天之内打到家属账户上。
第二,伤者的治疗费用。不限额度,全部由公司承担。
第三,失去亲人的家庭,公司提供长期心理辅导。不限时间,不限次数。
德国联邦警察的代表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听完之后沉默了一会儿。“索菲亚女士,”他说,“这笔钱……很大。”
索菲亚看着他。“钱不是问题。”
会议结束,人都走了。索菲亚一个人坐在会议室里,面前的咖啡凉了,没喝。她拿出手机,给林风打了个电话。
“到了?”林风的声音从那边传过来。
“到了。”
“情况怎么样?”
“不好。”索菲亚说,“死了七十一个。还有一个在IcU,医生说可能救不回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抚恤金的事,你安排。”
“安排了。每人一百万欧元。”
“不够再加。”
“我知道。”
两个人都没说话。隔了一会儿,林风开口了。
“索菲亚。”
“嗯?”
“你还好吗?”
索菲亚握着手机,看着窗外黑沉沉的夜。法兰克福的灯火还亮着,但比平时暗了很多。
“还好。”她说,“就是有点累。”
“早点睡。”
“你也是。”
电话挂了。索菲亚坐在那儿,看着手机屏幕暗下去。窗外有警车开过,蓝灯一闪一闪的,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
阿图拉,首相官邸,晚上九点。
林风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海。许恒良和夏天站在他身后,面前的桌上摊着一张军事地图。
“舰队什么时候能出发?”林风问。
“七十二小时内。”许恒良说,“‘科洛亚号’和‘阿图拉号’已经在做最后检修,一艘补给舰、四艘护卫舰,随时可以走。”
“特战队呢?”
夏天接话:“六十个人,从第一旅抽调的。骨干都是参加过科洛亚平叛的老兵,有实战经验。装备夜视仪、单兵通讯、无人机侦察,都配齐了。”
林风转过身,看着地图。那片海域在拉伯半岛的南端,隔着几千公里的海。“怎么打?”他问。
许恒良指着地图。“‘新月兄弟会’控制着也门南部沿海的几个港口。他们没有海军,只有小型巡逻艇和武装渔船。我们的驱逐舰在外围封锁,用舰炮和导弹摧毁他们的岸防阵地、雷达站、通讯设施。然后直升机起飞,打击他们的指挥中心、弹药库、训练营地。”
“登陆呢?”林风问。
“登陆之后,是特战队的事。”夏天看着他,“你亲自带队,从海上渗透,直插他们总部。斩首。”
林风看着地图上那个红圈。
“尤国那边,”他问,“卫星情报什么时候到位?”
艾米莉站在旁边,翻开笔记本。“亨特总统已经答应,全程提供卫星侦察支持。他们的无人机也会在周边空域巡逻,监视‘新月兄弟会’的动向。炎国那边,愿意提供后勤支持,补给舰可以在他们吉布提的保障基地停靠。殷国表示,如有需要可派遣就近舰队支援。”
林风点点头。“足够了。”
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外面是一片黑沉沉的海,什么都看不见,但他知道,海的那边,有人在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