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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旗 > 历史军事 > 打造日不落帝国,从南下化龙开始 > 第717章 政治还能这么玩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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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7章 政治还能这么玩儿?

大乾天授八年四月十五,夏,帝寿前,周国使臣至洛阳贺寿,乃告周国天子崩,新帝已立,愿与大乾再续旧盟,各守疆界。

帝大怒,言此为奸贼弑君篡政,乃逆乱纲常之举。

两国既有盟约,共为华夏正统,则当讨之,以全礼制,以告上天。

周国使臣惊,乃退居馆驿。

此消息一出天下震惊,所有人都是被皇帝这态度吓了一跳,无论民间还是朝堂一时间皆是议论纷纷。

毕竟在此之前皇帝可是明确表示过不愿轻启战端,要轻徭薄赋与民休息的。

可现如今……

当然,作为四民之首的士人阶级此时对皇帝的做法表示大力支持,毕竟两国互尊正统,共为华夏正朔。

而今南周内乱,宗室连结外藩发动兵变妄图戕害天子,而且又在天子生死不知下落不明之时便立一幼子为帝。

试问,这跟当年的董卓有什么区别?

儒家最重视的便是纲常礼法,尊卑有序。

而今臣子公然弑君,又私立天子,这种做法简直就是在明目张胆地践踏儒家的教义。

昔日孔夫子有云:季氏八佾舞于庭,士可忍孰不可忍。

彼时季平子不过僭越礼制,以士大夫之身逾矩用天子才能用的八佾孔夫子便有士可忍孰不可忍的感慨。

现如今李桢公然弑君,扶持一傀儡皇帝即位,其心意究竟如何已是昭然若揭。

说他是当代司马昭恐怕都有点小看了他。

因此面对着这种公然践踏儒家观念并将弑君之事搬到明面上的人,大乾的读书人上至公卿宰辅下到乡野书生,可以说就没有谁是不愤慨的。

毕竟在这个时代,一个读书人能不能当官包括当官了之后能不能升迁那都是要看你的道德素质的。

而这道德素质就是儒家的忠孝仁义礼智信。

华夏历代封建王朝,除开西晋实在配不上一个忠字以及最后面那个垃圾可以排除之外,各朝代无不是以忠孝治国。

如果一个人不忠不孝,那他别说当官了,他能不能在社会上立足那都还得两说。

因此,在面对着这种与主流价值观严重相悖的行为时,所有读书人无论是真情也好假意也罢,谁也不敢在这种问题上默不作声。

毕竟在这种事情上沉默就等同于默认,最起码是不反感,而这种态度很容易决定你的未来。

故此,在周国使臣被皇帝呵斥而退居驿站之后,国子监所有的学生,甚至包括留学生都到明德门外伏阙了。

按照朝廷政治的通用原则,一般来说当学生集体伏阙时那就等同于这些年轻人要跟皇帝死磕,而这件事也一定会成为皇帝的政治污点而记入史书。

可这次不同。

这次皇帝没有做错什么,更没有影响到士人阶层的利益,甚至皇帝当殿呵斥周国使臣更是表明了他对儒家价值观的认同和推崇。

可是学生们觉得皇帝这么做不够决绝,在这种大是大非的问题上皇帝不应该只是说说,他应该用实际行动来证明一些东西。

所以这群学生来了,手里还捧着他们联名的表文,就那样跪在明德门外。

听到这消息时刘宇正在谨身殿和徐业等一众文臣大佬商议周国的事。

毕竟他虽然说了要发兵,但发兵那也得等到八月之后天气转凉才行,现如今的话确实是有些不合适。

“陛下,那群学生还是跪在那儿不肯起,锦衣卫指挥同知无心去劝了好几回都没用,他们就非得要见到您不可。

而且他们还拿着联名的表文,说是要等您去了再面呈给您,此事奴婢和同知都不敢擅作主张,所以只能来向您禀报了。”

“无心劝不动他们?”

刘宇略微讶异了一下,似是没想到这群学生居然如此执着。

当然他不否认是有人想借此为自己博取名声,但他不在乎,他只需要这些年轻人能在这件事上站在出兵的立场就行。

云齐正要再说些什么,刘宇转头便是看向吏部尚书齐文远:“齐公,此事你去处理一下吧,切记不要寒了这些年轻人的心!”

齐文远起身行礼:“唯!”

看着他离开刘宇又给云齐递了个眼神,而云齐也是心领神会,立马就跟了上去。

随后刘宇又感慨道:“年轻就是好,敢想,敢做,就为了礼法二字便不惜伏阙进谏。

朝廷有这样的年轻人在,便足可兴旺三十年啊!”

闻言户部尚书王烁立马迎合道:“臣听闻,上有尧舜之君,下有尧舜之臣。

而今我朝读书人有如此风骨,可见皆是陛下德行所在故才有此一幕。”

王烁此言一出,众人皆道皇帝圣明。

花花轿子人人抬,这世上就没有人是不喜欢听好听话的,刘宇也不例外。

因此虽然明知道王烁是在拍马屁可刘宇还是听的心花怒发:“王公此言过誉了,朕德行浅薄,岂敢与尧舜相提并论?

此话以后不可再说,若是日后被人听了去或是载入史册,怕是要让人贻笑大方了。”

“陛下此言臣不敢苟同,王公据实而言,何来惹人嘲笑一说?

况且以陛下之功业纵是尧舜在世亦不可比拟,而如今这般说,这已然是委屈陛下了!”

伴随着刘宇在那儿自谦,另一边儿的中书右丞郑必安便是开口驳回了刘宇的说辞。

作为世家的代表人之一,而今身在中枢的郑必安对皇帝那可是宠得不行。

可以说此时谁要是敢在朝堂上跟皇帝过不去,他立马就能跳出来咬人。

一个强大到让他们明知无力对抗却又对他们颇为照拂的皇帝,这种人你不跟他示好难道还要处处跟他对着干?

世家才没那么脑残。

不过对于郑必安这般说刘宇倒是没回话,只是笑着摆了摆手,同时脸略微红了一下。

看到这一幕徐业依旧没说话,就只是眼观鼻鼻观心,一副神游天外的模样。

以他的身份是犯不着拍马屁的,而且他也清楚刘宇不会被几句吹捧就哄得飘飘然,所以他这时候犯不着跳出来发表高论让大家心里不痛快。

不过在众人互动结束之后,他却是问刘宇:“陛下可是下定决心要出兵江南了吗?”

刘宇笑着反问:“莫非先生以为我是在虚张声势?”

徐业轻轻摇头,随后神色凝重道:“不,臣只是觉得,既然陛下此番是要以天下一统为目标,那我们就不必再讨论该如何与他们周旋了,毕竟这种虚与委蛇的事实在不值得我们花费时间。”

“那先生的意思是……”

徐业目光微垂,声音不徐不疾道:“周国的使团不是还在驿站吗?

陛下在朝会上刚训斥过他们,不出意外的话现在他们正是进退两难之时,或许还在想着该如何说服陛下改变对周国新天子的看法也未可知。

正好趁这个机会把我们的态度告诉他们,并且给他们一个期限。

告诉他们,我朝与周国皆为华夏正朔,两国既为兄弟之国,那两国天子便如同兄弟一般。

如今周国天子下落不明,篡政佞臣便已然扶持新君即位,此等天子我朝是万万不认的。

因此,陛下可责令其使团,让他们回去告喻江南文武,让他们擒拿逆王李桢并寻找故主,奉还天子大位,且以三月为期。

如若他们做了,那此事便还可以商量。

可如果他们不肯,三个月后我朝义兵便南下渡江直取金陵,吊民伐罪,为周帝复仇。”

闻言在座众人皆是一惊,而诸位尚书更是个个眉头紧锁,似乎是在想这件事的背后逻辑。

片刻后中书省参知政事秦济起身行礼,追问道:“徐公,若如您刚才所说,那我们岂不是要给江南准备开战的时间吗?

这岂不是会增加我军伤亡?”

对此徐业没有解释,而是看向了刘宇:“容臣失礼,不知参政的这个问题,陛下可否替老臣解答?”

刘宇正要说话,另一边想明白这件事的兵部尚书范怀安便是抢先道:“徐公,此事何须陛下解释,下官便足已为参政开释一二。”

刘宇笑着点了点头:“既如此,范公请说!”

范怀安起身行礼,随后看向秦济笑着说:“奉陛下诏令,由本官解答参政方才所疑惑。”

“参政所忧虑者,无非是将此事传出南朝便会有所准备,到时候我军南下便会多上不少困难。

可实际上此事若教南朝得知,准备他们自然是会有准备,但对于我军而言非但不是坏事,反而是好事!”

“好事?”

秦济彻底听迷糊了,这种事怎么可能对他们来说是好事?

范怀安继续解释:“自然是好事。

因为无论陛下说不说这番话,南朝那边儿都会对我们有所提防,毕竟一个朝廷最虚弱的时候便是政权交接的时候,尤其是这种政权交接。

昔日太宗皇帝即位,漠北颉利可汗南下并与其签订渭水之盟不就是例子吗?参政熟读史书应当知道才是。

所以这种提防在他们篡政之时就开始了。

因此陛下这番话根本不是说给李桢他们听的,而是说给南朝的官兵百姓以及忠于周帝的官员听的。

只要这些人明白陛下的态度,那你觉得他们会怎么想?

或者说李桢会怎么想,甚至是如今坐在龙椅上的新天子又会怎么想?

在这之前或许他们还能勉为其难的同舟共济,可这话一出,你觉得他们还能信任彼此吗?

李桢会相信那些忠于周帝的人吗?忠于周帝的那些人会相信李桢对他们毫无芥蒂吗?

甚至是那位新天子……

他背后的人又该怎么想呢?”

这番话一出秦济整个人浑身都是冷汗,那看着范怀安的眼神里都写满了惊恐。

这政治……

还能这么玩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