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晨看着那副惨样，脸色也十分难看。
他抬起头，望向远处。巨蛇依然盘踞在那座岛上，白雾越来越浓，几乎把整条蛇身都吞没了。
但那些蓝色的光点还在不断地往外冒，像是无穷无尽的炮台，一颗接一颗地向天空吐着火球。
“这么下去不是办法。”林晨咬了咬牙，“光躲迟早被磨死。”
他转头看向城墙上或蹲或趴的众人，深吸一口气：“别躲了，继续攻击！注意看天上，有火球就躲！”
但为了以防万一，他又点了两个人的名字：“你们两个，别动了，看见有火球朝这边来就喊。其他人听他们声音。”
那两人对视一眼，苦着脸点了点头。
多恩率先爬起来，走到一架床弩前，咬着牙开始装填。其他人见状，也纷纷回到各自的位置上。
“都机灵点！”林晨吼了一嗓子，自己也没闲着，拔出金钱剑，死死盯着天上的火球轨迹。
第一轮齐射重新开始。
床弩的破空声再次响起，虽然比之前稀疏了不少，但好歹是打出去了。
那些箭矢钻进白雾里，隔了几秒才弹出伤害数字，零零散散的，大部分都落空了。
“瞄个大概就行！”林晨喊道，“别管精度，把箭打出去！”
他心里清楚，这种条件下根本没法瞄准。但打出去就有伤害，不打就什么都没有。
天空中的蓝火还在不停的飞舞，像是一场倒着下的流星雨。
“左前方一个！”负责了望的玩家突然大喊。
林晨抬头，果然看见一团蓝火正朝这边飞来。他二话不说，一把拽住身边还没反应过来的玩家，往城墙拐角扑去。
轰！
火球砸在城墙外侧，碎石飞溅，热浪扑面。林晨趴在地上，感觉后背被烤得生疼，头发都发出焦糊的味道。
“没事吧？”他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那玩家脸都吓的有些发白，连连摇头。
“那就继续。”林晨把他推回位置，自己又站到了城墙边。
林晨的岛屿上，节奏渐渐稳了下来。
床弩每五分钟打一轮，了望的玩家盯着天空提前预警，众人就在射箭和躲闪之间反复切换。
……
远处，一座1006区的岛屿上，有人注意到了这边。
几个玩家蹲在巨石后面，抱着头，浑身发抖，他们的所在的岛刚才被火球砸过一次，死了两个人，从那以后他们就再也没敢再站起来。
只是听着远处突然响起的噼里啪啦的弓驽声，一名胆子稍大的玩家探出了头，看见了令他震惊的一幕。
“疯了吧！就这情况还攻击呢？”他嘀咕了一句。
旁边趴着的人抬起头：“谁？”
“林晨大佬呗，还能有谁？。”
那人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也愣了，那边火球还在落，一颗接一颗，但那些人跟没看见一样，该射的射，该装箭的装箭。
“还真是要积分，不要命呀！”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趴着的那个人忽然站起来，走到自己的一架普通投石机后面。另一个吓了一跳：“你干什么？”
“打呗。”那人头也不回，“不打，还等着死呀？”
投石机发动。一块篮球大的石头被扔出。
“-43”。
……
更远处，一座更大的岛上，站着十几个人，他们是239区的一个小联盟，实力不算强，但人不少。
火球雨开始之后，他们就停了手，全员躲进了岛中央的石头房子里，等着雨停。但现在，有人跑出来报信。
“老大！那边有人还在打！”
“什么？”一个光头从房子里探出头，“谁他妈这么不怕死？”
“先行者联盟的！就是那个林晨！”
光头愣了一下，挤到岛边往远处看。果然，那边火光一闪一闪的，是床弩发射的动静。火球从他们头顶飞过，但他们根本没停。
光头看了好一会儿，忽然骂了一句：“操，人家比咱们强多了。”
他转身回了房子，但不是去躲。他把里面的人全喊了出来。
“都出来！别躲了！”
“老大，火球……”
“火球怎么了？”光头瞪眼，“人家能打，咱们就不能打？丢不丢人？”
十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慢慢走到各自的床弩后面。光头最后一个到位，他拍了拍床弩的架子，深吸一口气。
“打！”
而随着林晨的带领，原本已经停歇的攻击，陆陆续续的又重新发动，虽然强度远不如之前，但巨蛇许久没有跳动的血条，终于开始减少。
……
四个小时后，林晨正看着四周的惨状。
已经有上有座岛成为了无主之地。有些是运气不好连续挨了好几发，有些是防御手段用尽被活活磨死。
海面上漂浮着碎木板和乱七八糟的杂物，偶尔能看到玩家在水里扑腾，往最近的岛屿游去。
忽然林晨感觉天上的蓝火少了不少。
他抬头仔细数了数，刚才每分钟至少十几发，现在只有七八发了，而且远处的浓雾也开始变淡。
“终于要停了吗？”
林晨眼睛一亮，冲着众人喊道：“兄弟们，加把劲，快停了。”
十几分钟后，原本浓得化不开的雾气，已经完全褪去。
巨蛇的身影重新显现出来，它还是盘在那座岛上，但身上的蓝色火焰已经暗淡了不少，从之前的幽蓝色变回了近乎透明的淡蓝。
林晨站在城墙上，神情专注的看着远处那条重新陷入平静的巨蛇。
【/】
26%。一整天，从早上打到傍晚，磨了将近六百万的血量。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靠在城墙上。浑身都在发抖，那是脱力的前兆，四个小时里，光林晨自己就射出去了上千发。
这时，旁边突然有人递过来一瓶水。凌晨看也没没看就接了过来，仰头直接一囗头灌了大半瓶。
“谢了。”他说。
“不客气。”是林雨桐的声音。
他转头看她。她脸色发白，嘴唇干裂，明显也是体力消耗过度。
“什么时候过来的？太危险了。”
林雨桐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也靠着城墙坐了下来。
二人就这么坐着，谁也没说话。
远处，发现火球真的停了，有人开始欢呼。
“停了！停了！”
“操，终于停了！”
“我还以为要死这儿了……”
欢呼声从四面八方传来，此起彼伏，林晨没笑，他靠在城墙上，闭着眼，抓紧时间恢复体力。
他知道，巨蛇也正在恢复，当前的平静只是暂时的。
不是，他不愿意趁着巨蛇停顿的时候抓紧输出，实在是包括他所有人都已经疲惫不堪，只能趁着这段时间先好好休息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