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林站在桑树下。
家臣们则陪在不远处等待,大元帅欧卡知道库鲁瑟跟着主人日子最久,小声询问:“库鲁瑟大人,主人这是在干嘛?”
“在思考。”
说实在的,库鲁瑟也不知道自家老爷在干嘛。
不过他也知道。
老爷有时候喜欢一个人独处。
“我知道了!”
欧卡对主人的猜想大多集中在下一个要抢谁的认知上:“不管抢谁,我们地精都已经做好了准备。”
是的,这是天性。
现实是。
罗林在观察野桑蚕破茧。
也在此时,蚕茧一端溶开一个小口。
热爱动物世界的罗林知道,这是里面的家伙在吐出一种碱性溶液。
使原本坚韧的茧壳变软与松散。
蚕蛾会由小口挤出来。
正因为如此,也使得整个过程不会切断任何一根丝线。
“怎么认主呢?”
罗林搓着下巴。
野蚕与家蚕蚕蛾破茧的使命只有一个。
那就是——交配。
这个时候的它们口器退化无法进食,也是一种为了交配可以做到不吃不喝的生物。
当交配产卵完毕后。
雌雄蛾也都会很快的死去。
所以问题来了。
不吃不喝咋认主?
毕竟在驯化层面,食物投喂永远是最佳选择。
用言语感化完全没戏。
小翻译已经明确表示,对方没有耳朵且自己不会低频震动传音。
是啊,蚕蛾靠的是震动感受器。
小翻译会说人话没错,但它不会用爪子发电报啊。
这也导致鹦鹉郑重告知罗林:【我的主人,你不光是在为难鸟,也是在为难扑棱蛾子啊。】
没错,大部分不怎么爱吃且喜光,又飞行不怎么擅长的蛾子。
都叫扑棱蛾子。
“看来,只能等蚕宝宝了。”
蚕宝宝是吃货这件事是公认的。
只要有吃东西的行为,就会让驯化看上去更有希望。
罗林也知道,想要将野桑蚕培养成家蚕必须得依靠铜皮书。
否则,只怕自己的尸骨成了灰也未必能完成野变家的演变。
想到这里。
罗林退后几步向不远处的家臣们挥手,示意他们过来。
家臣们还在猜测自家老爷在思考什么。
忽然看到招呼。
立刻停止言语快步向前靠近。
“看来,又有新的劫掠计划啦。”
欧卡是兴奋的。
他总觉着自己的财富不够多,所以,他要积累再积累。
小树人也很兴奋。
作为一个有着人生目标的少年,他想要建立属于自己的功绩。
成为像库鲁瑟大人一样的人物。
这要说到他第一次见库鲁瑟那天。
看到其率领万千军马到来时。
给了他非常大的震撼。
当然,他还有另外一个更远大的理想。
那就是:【将科勒莫尔达沃所有树人,劝归于自家陛下老爷治下。】
理想要有基础。
所以,他想到的基础是:【自己要成为一个有头有脸的人,且有能力照顾好族群,才好展示给其他树人族群看。】
拥有自己的族群,是小树人第二目标。
“嘘~”
“…??”
在家臣们靠近自家老爷时,看到这位掌控两片大陆的男人,像小孩子一样抬手示意安静。
众人压低脚步。
立刻警惕起来。
却得到了让他们难以想象,或者说根本想不到的命令。
“每人负责一片区域,看到虫茧了么?没错,盯着大个头虫茧内里钻出的蛾子。盯紧它们与哪个蛾子交配,产卵在哪片叶子上。等一切结束,我们要将其收集起来。明白了?”
“…”
众家臣听的很认真。
也很认真的眨眼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耳朵听错了。
欧卡更是愣愣的。
此时此刻他的内心独白是:【哦,我的主人,闹了半天你是要带着我们打劫虫子啊。】
他的想法也没错。
罗林的确要‘打劫’大个头虫茧内的蚕蛾生产的卵。
野蚕演变成家蚕的过程就是这样。
挑拣最大最好的逐代进行优化选育。
“这...”
家臣们都很疑惑,可并没有谁真的提出质疑。老爷让干嘛就干嘛吧,难得他有这么一个爱好。
唯有成了俘虏。
此时,在帐篷外放风的黑岩伯爵莱基。
正以无法理解的眼神,盯着不远处仰头集体观看桑树,且身子一动也不动的神赐堡家臣与家主。
他们在干嘛?
在犯傻?
还是对树木有神明崇拜?
他忍不住问向身边地精看守:“我说,你们的主人是在干嘛?”
“管你鸟事,闭嘴!”
地精看守在大元帅那里得到的命令很简单,不管这位有着奇怪胡子的人类说什么,都不许与之交谈。
“是你们也不知道吧?”
“闭嘴。”
“你们就是不知道,”
莱基也不想进行这样的对话,但他知道地精们算不上太聪明。
用激将法或许管用:“让我闭嘴,实际上是掩盖你们的无知。”
唰啦——
其中一个地精守卫拔出匕首:“虽然你骂脏话都这么文明,虽然我没权利杀你,但我可以把你扒光。”
好吧,激将法没用。
这个地精是死脑瓜瓤子。
莱基耸肩,继续溜达。
可溜达一圈回来后发现桑树下的人数没变,状态没变,姿势也没有变。
看到这里他不由的皱起眉头。
这帮家伙在干嘛啊?
第二天清晨。
罗林与莱基一同用早餐。
后者发现身边这位正轻揉脖子,不只是他,还有他的家臣们也都在揉。
合着,你们盯树盯了一个白天外加一个晚上。
“你们昨天在做什么?”
好奇让莱基不可避免的想要知道答案:“如果方便,能否让我知道呢?”
其实说出这些话后。
这位伯爵也没打算对方会说,毕竟,那看上去很神秘。
“没什么不方便的,”
罗林抓过肉汤蘸了蘸面包:“如果成功将是一场巨大财富。巨大到,你无法想象。”
一株桑树?
莱基显然不信,我的领地有成片成片的桑树。
也没发现什么巨大财富。
莱基明白了,这就是对方随口应付自己的话。
本质上是并不想告知自己这个俘虏。
也对,自己与对方的矛盾还未解决。
对方怎么可能会告知自己呢。
所以,他问出另外一个更关心的问题:“请问,你打算怎么处置我?要多少赎金?又或是还有其他什么要求?一件事总归要有个结尾。”
“没错,”
罗林也赞同对方的说法。
事情总归要有结尾:“你说的没错,不过,现在还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先吃饭。”
现在不是时候?
那什么时候是时候?
莱基在心中思索。
罗林的想法很简单,做一件事没能得到更多好处,就是亏。
“我知道你所有疑惑,不过,不久后你便能得到答案。或许,那时候也不需要我再给出答案。”
谈钱?
没有意义。
正好借着这个机会,可以得到金钱之外的收获。
而接下来,要把握时机拿下黑蛮地。
迟则生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