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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旗 > 历史军事 > 汉贾唐宗 > 第517章 气运者羁绊(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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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宴请孔仅、东郭咸阳、桑弘羊的饭局之后第二天,钟离建林再次做东宴请了上官桀和雷厉。

因为不像宴请大农令衙门的高官那么敏感、私密,钟离建林将做东邀请上官桀和雷厉的地方定在了章台街的无盐氏私家会所——范乐娘的出道之地芙蓉楼。

钟离建林是非常老道精明的人,在宴请桑弘羊的宴会上听了上官桀的诉求就知道他要与自己和雷厉一起“谈正事”不过是托辞,其实就是要和雷厉私聊,于是他这次借口身体不适根本没有出面。因为这时钟离思聪和杜锐在幽燕督建督道仓,他就委派了芙蓉楼的持牌人杜子易去招待上官桀和雷厉。

那天上官桀早早便来到了芙蓉楼,当看见接待他的仅仅是杜子易,钟离建林、甚至钟离思聪都不露面时他还是挺不爽的。他虽然还算不上朝中大佬,但毕竟是册封侍中的天子近臣,恰好这时雷厉也还没到,见无盐氏如此轻慢自己便耍起了权贵脾气。

雷厉赶到时上官桀正在骂老鸨子,其实是想一旁的杜子易难堪。他的理由是他喜欢的一个二线红粉头被人提前定走了,协调半天也没协调下来。上官桀说老鸨子是个废物,不是不给他面子,是不给无盐氏面子,又说如果“范大官”(冰冰姐)在芙蓉楼持牌,绝对不会发生这种事情,言下之意指桑骂槐杜子易无能、无盐氏不给他面子。

此时的章台街在“冰冰姐”的撺掇下已经实现了资源共享——即只要当红的粉头还没开台,在章台街的任意一家青楼都可以出台,但已经坐台的一般不支持“协调”。

雷厉到后问了一下老鸨子定那个二流粉头的主家,老鸨子说了名字——正巧是雷厉手下的一位剑客,雷厉当即让老鸨子拿着他的钜子剑去了在另一间青楼的那厮的包间,让那厮把粉头调换了。

等粉头调回给上官桀,上官桀满脸堆笑道:“不想你这个域外游侠比我面子还大啊!”

雷厉笑道:“江湖朋友给面子而已。上官大人,今天的晚宴是无盐家挂账,这粉头的‘台费’必须我单请哈!”

上官桀还要客气一下,雷厉又道:“你们那点俸禄挣得也挺辛苦,我岳父有点钱给我花,花不了以后也是交给老婆,不如花出去交朋友。”

这时杜子易道:“这次我们安排不周,哪能让风钜子破费?今天的酒宴也好、台费也罢,都由咱们大东家买单!”

雷厉道:“你们今天安排不力,钟离家主又抱恙不能亲来,让你们买单倒也不算讹诈你们!”他顿了顿道,“只是今天我要点的台子不少,希望杜掌柜别后悔哦!”

杜子易道:“不后悔!不后悔!只是不知道今天上官大人找风钜子聊的正事我是否方便参加后向大东家汇报?”

不等上官桀回答,雷厉笑道:“你就算了!你又不是‘冰冰姐’,上官大人看着生厌呢!明儿我去探望钟离家主时转达即可!”他说着又跟随行的游侠交待了几句,让游侠退下去安排事情。

杜子易见雷厉帮他开脱赶紧跟上官桀又道了歉便开溜了,走前嘱咐老鸨务必给上官桀和雷厉准备最高的接待规格。

待酒宴规格、粉头服务安排仆定,上官桀正要商业吹捧一下雷厉,忽见门开,进来的人把他看愣了——“京中四大名妓”——如烟、小翠、银花、凤姐齐刷刷进屋,还带了几个有才艺的二线排名靠前的粉头。

雷厉冲上官桀微微一笑道:“不瞒上官大人,我岳父要在疏勒开一座类似章台街的场所,我正努力在帮岳父请‘冰冰姐’过去打理。目前人还没请动,但过程中也获得了‘冰冰姐’青眼,破例‘夜度’一夕,还赠了我芙蓉剑。所以这里上上下下都给我一点点面子,希望今天的几位姑娘能入大人的眼!”

“太他妈能了!”上官桀忍不住爆了粗口,他这时还算不上顶级勋贵官员,到这里遇到这种规格的粉头接待那凭他自己甚至无盐氏安排都是做不到的。他顿了顿道,“之前我听说有人让‘冰冰姐’破例夜度还赠了芙蓉剑,没想到就是兄弟你啊?你藏得够深啊!”

雷厉笑着抱拳道:“这种江湖小道绯闻,不是正好遇到今天的场合,我哪好意思跟你说出来显摆呢?”

“‘冰冰姐’其实年纪也不大,与风钜子也算郎才女貌,风钜子不如就收了去做小的,何必弄去疏勒送给你岳父呢?”上官桀笑道。

“我哪有那个心思!还是做正事重要!”雷厉道,“如果‘冰冰姐’去了疏勒又得我岳父青眼,我也算这几年在长安没白花岳父给的金银不是?”

“哈哈哈哈哈!让‘夜度’之人做你小母?”上官桀说着忍不住面露猥琐的笑容道。不过他还算有分寸,很快话锋一转道,“听说你岳父是李家‘老兵营’的旧部?这才去西域几年就有这么大身家和号召力了?西域真的是遍地黄金啊!”

雷厉笑道:“岳父在‘老兵营’当过差,去西域已经有年头了,不是最后那批西迁过去的。不过那批西迁的倒有好几个来投靠岳父讨口饭吃,岳父念旧情对他们都不错。”

上官桀道:“你可知道,我也是陇西人士,我是上邽人,老李家是成纪、现在叫秦安,两地就隔两百多里。”

雷厉作恍然大悟状道:“原来是这样啊?”

上官桀道:“你啥时候回西域问一下你岳父,我在老李家朋友很多的哦!我原来是期门郎出身,执戟未央宫,那时候和李敢是同事啊!李敢也是可惜了,才封侯就殉职了。还有李敢那俩跟班,李胖虎和李道一,我们那时候都经常一起喝酒的。李胖虎很厉害,后来跟着‘冠军侯’改了个名字叫邢山,也差一点就封侯了,结果训练出意外死了(邢山的官方公布死因),太可惜了!那个刀疤脸李道一听说当了‘老兵营’司马,说是后来老兵营迁徙,他在玉门关犯了军纪自戕了。哎,也是可惜!”

雷厉很礼貌的点头微笑道:“这其中掌故我还真不知道有机会回去问问岳父。”

两人一边吃席,一边与粉头调笑听曲聊着闲事。过了大概一炷香工夫门又开了,一身陶缣、妆容精致的范冰姬笑盈盈走了进来。

上官桀应该在别的权贵请客的场合见过范冰姬,立即笑道:“‘冰冰姐’居然亲自来了啊?”

范冰姬笑着施礼,然后对雷厉道:“听说先是有人夸我能协调好客人,之后又有人说要送我去做他小母,加上这里是我母亲出道的场子,我不得忙里偷闲,赶紧来看看吗?”

雷厉丝毫不以为意,冲范冰姬抛了个媚眼,然后号召全场端起酒杯,又给范冰姬满了一杯,范冰姬立即给全场敬了酒。

范冰姬喝了酒便要走,雷厉道:“‘冰冰姐今夜有兴致‘夜度’吗?”

“粗鄙!”范冰姬笑嗔道。

“那‘冰冰姐’有兴致与我一起欣赏明天的日出吗?”雷厉笑道。

“约了你岳父了!”范冰姬笑嗔道,然后又给上官桀施了礼,转身飘然而去。

虽然“冰冰姐”只是串个场,跟雷厉调笑几句,在上官桀看来又将雷厉在心目中的地位抬高了一截。

吃饱喝足,雷厉打赏了歌舞伎,又让粉头们回避,然后对上官桀道:“上官大人,您有什么尽管吩咐吧!有什么能为您效力的,我一定向无盐氏家主和我岳父传达。”

“不瞒您说,今儿我也托了门道,打听了你岳父跟无盐氏搞的那个‘财货互认’,的确妙得很!放心,我虽然是侍中,但这些事情我不会在陛下面前乱嚼舌根的。”上官桀顿了顿道,“我这边其实在上邽还有些亲族,离西域、羌中很近,但是一直也没啥好门路,日子过得紧巴巴的。我知道你们也刚跟桑弘羊认识,但同为侍中,陛下跟他的许多奏对我也知道,眼下均输的权力越来越大,如果咱们能跟他家里合作找能产出西域尖货的均输官弄点指标,合伙弄点尖货去西域卖,这个生意前景应该不错吧?”

雷厉笑道:“那必是极好的!只要上官大人能搞定大农令、大农丞他们,我一定协调钟离家主和我岳父大力支持。”

上官桀点了点头道:“孔仅、桑弘羊那边我自有能与他们交换的资源。前些日子,听说孔仅那边向陛下进言:去年到今年陛下几次出巡,沿途因为不及时协调,均输体系的调动出了很多问题。他希望太仆这边的出行路线和运力规划以后要提前知会均输体系,以便均输体系可以提前准备避开出行线路,另外太仆这边运力闲置的时候,也可以将富余运力与均输体系共享。其实我知道之前桑弘羊就向陛下非正式的提过,陛下还是支持的,不过太仆公孙贺及暴盛之系的绣衣使者都反对。”

“为什么反对?”雷厉问道。

“暴盛之那边反对是出于安全考虑,公孙贺大人反对是因为无论路权还是运力,大农令那边想把手伸过来他不乐意。自漠北之战后大汉运力本就不足,如果他松口了,也许未来他就只能规划线路,其余大量的运力调度就会归到大农令那边了。”上官桀顿了顿笑道,“另外还有个说不上台面的原因。”

“怎么讲?”雷厉继续问道。

上官桀低声道:“陛下自去年底到北地附近巡守后对萧关的防务提了许多具体要求,其中通行秩序和道路维护状况的长效督察,陛下说了让太仆参与并‘不定期汇报’。如果太仆把出行计划都告诉了大司农衙门,检查就流于形式了。如果他们自己想往羌中、西域走私,除了张绵驿和边军,就没人能抓他们把柄了吧?”

“原来如此!”雷厉道,“那我明白了,只是你有把握说服公孙贺大人改变主意同意大农令的提议?”

“不需要改变!”上官桀道,“我能看到所有太仆那边的文件。按理也是越级,但因为他怕陛下问我的时候我没提前看过说与他思路不一致的话,再机密的东西他都会让敬声公子提前透露给我。我只要再把相关东西透露给你,你告诉桑弘羊他们不就行了?另外,我家族就在陇西,平时虽低调,但跟边军关系是绝对可以的。李家的良家子都是进自己家的军队,我们上邽那边的几大族都是先进禁军再去各边军领兵的,很多其余六郡的良家子也是我们多年的同袍,带他们一起发财,所有人都会配合!”

雷厉竖起大拇指道:“上官大人果然通透!我明天就让无盐氏给你弄个商棨!其它事情推进过程中需要我帮助的,你只管提!”

“这种合作,‘疏勒主帅’那边过去一般占多少?”上官桀问道。

“张绵驿的‘茶水钱’总要给一点的,走羌中线的话正常出个最低折扣后的保镖费。货到疏勒后,岳父会在疏勒帮你们以当地市价易货或者在商棨变现,其余的他不会要的。”雷厉道,“只要大农令衙门那边对我们自己的生意稍稍照顾即可。如果货殖行走过程中有资源互补的,比如张绵驿、均输之类,大家相互帮忙就好了。”

上官桀思忖片刻道:“这不行!如果你岳父那边不要,我至少得给你留一成干股。”

“那却之不恭!”雷厉笑道,“到时候大家吃吃饭,听听曲挺好的!”

上官桀的公关能力还是很到位的,半个月后他就拉着孔信和桑弘羊的弟弟桑弘瑞与雷厉、钟离建林见了面。他们之间的股份关系雷厉没有打听,但他们在钟离建林的见证下给雷厉许诺了“一成干股”的利益。

羌乱平定后,上官桀的族弟上官研与桑弘瑞便带着第一单产地价值超过两千万的尖货就进入了羌中线,品种包括:齐纨、鲁缟、襄邑锦、蜀锦、绒圈锦、阿缣、卫锦、绮绣、荆绮、吴绡、越罗等,几乎涵盖大汉的全部高端丝绸门类。

这些尖货丝绸到疏勒后,我以八千万地头价全部安排易货、变现,折价琉璃、顶级海绵、青金石、白山玉、于阗玉、琉璃瓶蒲桃酒、乳香、没药等六千万的货及两千万现钱。

这些货品卖到大汉后又翻了数倍,最后结算给雷厉的“一成干股”就有接近两千万。

收到分红后,雷厉以“飞鸽传书”向我报备,并欲“全部上交”。我只私下给了他一个回复:无据可查,不知所云。婚期渐近,望勤加积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