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游街刚散,冷风卷着地上的碎纸和烂菜叶,吹得人心里发慌。
刘海中垂着头,跟在王二妮身后。
一路上,王二妮一句话都没说,脸色冷得像冰。
她铁了心要离婚,任刘海中怎么劝、怎么求,都半点不松口。
刘海中磨破了嘴皮,也架不住她态度坚决。
到最后,他只能叹着气,跟着王二妮去了民政部门。
手续办得很快,快得让刘海中心头发慌。
王二妮捏着崭新的离婚证,指尖微微发颤。
压在心里二十多年的委屈和憋闷,在这一刻终于散了。
她像是彻底解脱了,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不是舍不得,是苦尽甘来的轻松。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平静却决绝。
“刘海中,我的东西我已经收拾好了。”
“明天一早,我就离开四合院。”
“从今往后,咱们就当不认识。”
刘海中心头一紧,急忙开口。
“媳妇……”
“你给我住嘴!”
王二妮猛地打断他,眼神里没有半分情意。
“我们已经离婚了,我不是你媳妇。”
刘海中哽了一下,语气软了下来。
“二妮,咱们结婚二十多年了。”
“三个孩子都这么大了,你就算跟我离婚,孩子们也离不开你啊。”
他试图用亲情挽留。
“你还没看着光天、光福娶媳妇,还没抱上孙子呢……”
王二妮猛地抬眼,目光恶狠狠地盯着他。
那眼神,让刘海中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刘海中,我自问良心。”
“以前我对两个孩子不好,没尽到当娘的责任,我偏心,偏心老大。”
她声音发颤,却字字清晰。
“我知道老二老三心里怪我,觉得我这个妈不公平。”
“我也对不起他们,没脸再面对他们。”
“你不用拿孩子来绑架我,我不会留下来,再伺候你们一家人了。”
王二妮的语气里,带着彻底的失望。
“之前我已经给过你一次机会,是你自己不珍惜。”
“是我人老珠黄没用,留不住你的心。”
“咱们好聚好散,谁也别耽搁谁。”
刘海中还想再劝,可看着王二妮那副油盐不进、铁了心要走的模样,他张了张嘴,最终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两人一前一后,沉默着走回四合院。
刚到大门口,就撞上了蹲在那儿守着闲事儿的闫埠贵。
闫埠贵抬眼一瞧,看两人脸色不对,立刻凑了上来。
“老刘,嫂子,你们俩……不会真离婚了吧?”
王二妮连脚步都没停,语气干脆利落。
“已经离了。”
说完,她径直走进院门,再也没看两人一眼。
刘海中站在原地,长长叹了一口气。
“唉,我也没想到,事情会闹到这个地步。”
闫埠贵拍了拍他的肩膀,假意安慰。
“老刘,你看开一点,没什么坎儿是过不去的。”
“嫂子跟你过了二十多年,怎么可能没感情?你再好好劝劝,说不定能回心转意。”
刘海中点了点头,神色疲惫。
“老闫,不跟你聊了,我先回去再劝劝,看能不能让她回头。”
闫埠贵点点头,看着刘海中落寞的背影进了大院。
等他一走,闫埠贵立刻撇了撇嘴,在心里暗自嘀咕。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秦淮茹那种女人,真有那么好吗?”
“真要是好,贾东旭也不会年纪轻轻就没了。”
他摇了摇头,继续守在大门口,等着看院里接下来的好戏。
刘海中推开家门,屋里气氛沉闷。
刘光奇躺在炕上,一看见父亲进来,就撑着身子开口。
“爹,你和我妈……真离婚了?”
刘海中点点头,声音沙哑。
“这次的事,是我不对,对不起你妈。”
“她要离,我也没理由拦着。”
刘光奇转头看向一旁收拾东西的王二妮。
“妈,你和我爸过了二十多年,怎么说离就离了?”
“我爸也就是一时糊涂,你就别跟他计较了。”
王二妮手上的动作一顿,冷冷开口。
“光奇,之前的事,你难道忘了?”
“我已经原谅过你爹一次,没想到他还是死性不改。”
“这一次,我说什么都不会再原谅他。”
她看向炕上的儿子,语气淡了几分。
“之前你变成这样,我伺候了你这么多年,也够了,也该换换人了。”
话音刚落,门口传来脚步声。
刘光天和刘光福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两人刚才在门口,已经把屋里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刘光天立刻急了。
“妈,你怎么能跟我爸离婚呢?”
“你离了之后,能去哪儿啊?”
刘光福也连忙在一旁跟着附和。
“二哥说得对,你现在又没工作,又没别的住处,你能去哪儿?”
王二妮抬起头,看着两个一直被自己忽略的儿子,心里掠过一丝愧疚,却依旧没有动摇。
“老二,老三,以前我偏心老大,对你们俩不管不问。”
“我知道你们心里恨我,我也不奢求你们原谅。”
她语气坚定,不容置疑。
“这是我和你爹的事,你们俩就别掺和了。”
“我的心意已决,婚已经离了,去哪里,不用你们操心。”
说完,她转过身,继续默默收拾自己的行李。
刘光天急忙上前一步,眼圈都红了。
“妈,你就再给我爸一次机会吧!”
“咱们好好一个家,难道就这么散了吗?”
王二妮手里的动作一顿,语气又酸又涩。
“我也不想啊……”
“我在这个家天天做家务、做饭,还要伺候你大哥,没功劳也有苦劳。”
“可你爹是怎么对我的?竟然跟秦淮茹搞破鞋。”
“他都多大岁数了,说出去不嫌丢人吗?”
刘光天连忙劝道:“妈,我爸是做得不对,可你也得为我和光福想想啊。”
“你之前说偏心大哥,对不起我们,我和光福早就不怪你了。”
“我就盼着以后我和光福结婚生了孩子,还能让你帮忙照看呢。”
王二妮收拾东西的手猛地停住,沉默片刻,轻声开口。
“光天,我不会离开四九城,就在附近租个房子,打零工养活自己。”
“等你们真结婚生了孩子,我一定会帮忙带,也算弥补以前对你们的亏欠。”
“光福,你也一样。”
说完,她低下头,继续默默收拾着衣物。
每叠一件衣服,就代表她离这个家更远一分。
二十多年的夫妻情分,三个拉扯长大的孩子,终究没能留住她。
刘海中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屋子和三个不知所措的儿子。
一股从未有过的悔意和孤独,猛地涌上心头。
他知道,这个家,彻底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