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半年的时间过得更快了。
好像整个霍格沃茨城堡里属于情人节的粉红泡泡刚消失不久,愚人节就马不停蹄地赶来了。
公共休息室里、门厅里、甚至连通往图书馆的那条僻静走廊上,都能听到恶作剧得逞后的笑声和被骗的人不甘心的哀嚎。
走廊里皮皮鬼唱着不着调的歌,忽高忽低。
他飘在半空中,手里攥着好几个彩色水气球,每个气球里都填满了某种黏糊糊的看起来就不太对劲的液体。
他低头扫视着走廊里的学生,绿豆大的眼睛滴溜溜地转,专挑那些看起来就好欺负的低年级小巫师下手。
一个赫奇帕奇的小姑娘抱着课本从走廊那头跑过来,皮皮鬼的眼睛一亮,像发现了猎物的秃鹫,咧嘴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
“嘿,小不点儿!”他尖声喊道,手里的水气球高高扬起,然后猛地俯冲下去。
小姑娘尖叫一声,转身就跑。
皮皮鬼奸笑着追在她后面,气球在手里晃来晃去:“别跑嘛,就一下,不疼的,哈哈哈哈......”
小姑娘跑了三条走廊,裙子跑歪了,头发跑散了,课本差点脱手飞出去。
皮皮鬼追了三条走廊,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尖,像一把锯子在铁皮上反复拉。
终于在拐角处,一个人影从图书馆方向走过来。
赫敏·格兰杰目光从那个气喘吁吁的小姑娘身上移到飘在半空中的皮皮鬼身上,又从皮皮鬼手里的水气球移到他那张欠揍的脸上。
皮皮鬼的笑声卡了一下。
他歪着头,绿豆大的眼睛眨了眨,片刻后举起手里的水气球,朝赫敏晃了晃。
“格兰杰,你要不要也来一个?”他拖长了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挑衅,又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心虚。
赫敏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抽出魔杖,指向皮皮鬼:“或许,你可以试试?”
皮皮鬼手里的气球晃了一下,飞快的朝赫敏做了个鬼脸,然后“嗖”地一下窜上了天花板,眨眼就消失在了走廊尽头。
小姑娘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气,眼睛亮晶晶的看着赫敏。
赫敏收起魔杖,对着她露出一个安慰的笑容:“没事儿了,下次要记得,愚人节最好不要单独行动哦!”
“嗯!谢谢你,格兰杰学姐。”小姑娘一边点头一边大声回应。
赫敏和小姑娘告别,向礼堂的方向走去。
........
热热闹闹的愚人节过后,七年级学生们的压力肉眼可见的更大了。
一部分人在准备N.E.w.t.考试,那些决定他们毕业后能走多远的、分量沉甸甸的终极考试。
图书馆的长桌从早到晚被占得满满当当,每个人面前都堆着一摞比自己脑袋还要高的参考书,羊皮纸在桌面上铺展开来,密密麻麻的笔记从纸的这一头延伸到那一头。
每个人都有自己应对压力的方式。
有人在走廊里边走边背诵魔药配方,嘴里念念有词,撞到了人也不自知;
有人在黑湖边对着空气练习魔咒,手指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同一个挥杖动作,像是要把这个动作刻进肌肉记忆里;
还有人在深夜的公共休息室里暗自努力,直到凌晨两三点才回寝室。
那些大部分不参加N.E.w.t.考试,只需要通过霍格沃茨最后一学年期末考试的,也没有轻松到哪里去。
虽然他们的考试难度比N.E.w.t.低了不少,但“最后一年的答卷”这几个字的分量,本身就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谁都不想带着一张不好看的成绩单离开这座生活了七年的城堡。
他们努力不是为了申请工作,不是为了继续深造,只是为了给这七年画一个体面的句号。
当然,也有两人是被迫体面的结束这七年。
高尔和克拉布已经被莱拉、德拉科和西奥多联合补课两周了。
两周以来,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的一个角落,被德拉科临时征用成了临时教室。
一张圆桌,五把椅子围成一圈,桌上永远摊着课本、羊皮纸和好几支羽毛笔。
高尔和克拉布坐在圆桌的一侧,两个人高马大的身躯把椅子撑得满满当当。
莱拉坐在对面,左边是德拉科,右边是西奥多。
三个人从不同的角度、用不同的方式、以不同的节奏试图把那些考试会用到的知识点塞进那两个大块头的脑子里。
效果嘛。
不能说完全没有。
如果以他们两周前的水平作为基准线,那确实有了一些提升。
提升的幅度大概是:从前他们连活地狱汤剂的作用都不知道,那么现在两人至少记住了制作活地狱汤剂的几种主要材料了。
德拉科在补课进行到第一周末尾的时候,用了一个非常精确的比喻来形容这种感觉:“你往一个漏水的桶里倒水,倒了一整天,最后发现桶底只有薄薄一层。”
莱拉和西奥多当时没说话,但他们的表情表明了两人也完全认同了德拉科的这个比喻。
第二周结束的时候,德拉科和西奥多坐在公共休息室的壁炉前,两个人的表情变成了混合着疲惫和沉思的凝重。
沉默许久,德拉科开口了,语速很慢,像是在斟酌每一个字:“我想,也许传统的教学方法并不适合他们。也许我们需要换一个思路,采用某种更直接的......方式。”
西奥多坐在他对面,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古老魔药典籍,书页翻到了中间偏后的位置。
他没有抬头,手指在某一行的文字上停了一下,然后说:“有几种古老的精神增强魔药。配方不难,但材料的处理非常繁琐。其中一味辅料需要在月圆之夜采集,另一味需要在月亏时研磨成粉,不能多不能少,差一点都不行。”
他终于抬起头来,看着德拉科,表情依然是那种看不出什么情绪变化的平静,但他的眼神里有光,那种光是认真考虑过这个方案之后才会有的光。
“如果调配得当,应该能暂时提升大脑的信息处理效率。副作用方面,只要控制剂量,不会造成永久性损伤。”
德拉科和西奥多对视了一眼。
那一眼里两人没有犹豫,没有迟疑,只有一个共同的决定:可以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