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微光穿透天机阁藏书楼九层的窗棂，在泛黄的卷宗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李肇指尖拂过最后一页手札，上面是云轻尘晚年的笔迹，字迹已显颤抖，却仍能看出落笔时的挣扎 ——“青霞，百年之约，终是泡影。若有来世，愿你我生于太平，不涉正邪。”
“原来如此。” 李肇合上卷宗，眼中闪过明悟，“他到最后，终究还是没放下。”
天萱站在一旁，望着书架上那尊云轻尘的木雕小像，轻声道：“第六代阁主闭关前，将所有与卫青霞相关的物件都封存在此，说要让这段恩怨随着时间消散。”
“可恩怨哪会自行消散。” 李肇转身，目光落在她身上，“卫青霞的执念，比我们想象的更深。”
从手札中得知，卫青霞当年不仅精通恶魔秘法，更曾偷学天机阁的 “天衍术”，对星象运势的把握甚至不亚于历代阁主。这也是她能潜伏百年，至今未被天机阁察觉踪迹的原因。
“走吧，该去准备了。” 天萱收起手札，将阁主令牌重新挂回腰间，“长老们应该已经在殿外等候。”
两人并肩走出藏书楼，清晨的山风带着草木清香扑面而来。李肇深吸一口气，胸中的底气比昨日更足 —— 不仅是因为六阶灵能湮灭炮在手，更因为摸清了卫青霞的底牌。
“待会儿长老会，二长老定会先拿你的身份说事。” 天萱边走边低声道，“按计划，我先稳住局面，三长老会适时拿出证据，你……”
“我明白。” 李肇接过话头，眼中闪过一丝冷冽，“他若敢跳出来，我就让他把吃进去的都吐出来。”
路过演武场时，恰好撞见三长老陈凯和大长老萧天策正在低声交谈。见两人走来，陈凯连忙上前：“阁主，李公子，一切都已安排妥当。”
萧天策瓮声瓮气地补充了一句：“那姓莫的要是敢动手，我一斧子劈了他！” 这位大长老虽情商不高，却最是护短，经过昨日之事，早已将李肇视作自己人。
天萱点了点头：“辛苦二位长老了。”
四人简单商议了几句细节，便各自散去，只待辰时三刻的长老会。
……
辰时三刻，天机殿内钟声准时敲响。
八大长老依次入座，各自面前的案几上摆放着灵茶与卷宗。天机殿中央，那尊修复了一半的太虚湮灭炮静静矗立，炮身的青铜光泽在殿顶星辉的映照下泛着冷光，仿佛一头蛰伏的巨兽。
天萱身着阁主正装，端坐于主位之上，面纱早已取下，绝美的容颜在晨光中更显清冷。她目光扫过下方的八位长老，最终落在右侧第二位的莫无涯身上 —— 这位二长老正端着茶杯，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眼神却像毒蛇般阴冷。
“诸位长老，” 天萱清了清嗓子，声音透过灵力传遍大殿，“今日长老会，有三项议题需共同决议。”
她抬手示意，身后的弟子立刻将三份卷宗分发给各位长老。
“第一项，关于今年中域灵能术法交流会的参会人选。”
“第二项，阁内新研发的五阶灵能炮量产方案。”
“第三项，拨付给外门弟子的修炼资源调整。”
这三项议题都是日常事务，早已在会前沟通过大半。众长老议论纷纷，很快便达成共识 —— 交流会由三长老带队，五阶灵能炮每月量产五十门，外门资源增加一成。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到一个时辰便全部敲定。
天萱收起卷宗，正准备宣布散会，一道不和谐的声音突然响起。
“阁主且慢！”
莫无涯放下茶杯，慢悠悠地站起身，目光如刀般射向殿外：“还有一事，关乎天机阁百年基业，老夫觉得，必须拿出来议一议。”
天萱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二长老请讲。”
其余长老也纷纷侧目，不知这位一向与阁主唱反调的二长老又要出什么幺蛾子。
莫无涯缓步走到大殿中央，手指轻轻敲了敲太虚湮灭炮的炮身，发出沉闷的响声：“诸位都看到了，这是我阁镇派之宝，太虚湮灭炮。百年前因恶魔污染失灵，昨日，这位‘李晨’公子出手净化了残魂，按理来说，我们该感谢他。”
他话锋一转，声音陡然拔高：“可诸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吗？！”
殿内一片寂静，连掉根针都能听见。
莫无涯猛地指向殿外：“他根本不是什么散修李晨，而是东华帝国的皇帝 —— 李肇！”
“什么？！”
“东华皇帝？他来我天机阁做什么？”
“难怪看着气度不凡，原来是帝王之尊！”
长老们顿时炸开了锅，六、七、八三位与莫无涯交好的长老更是脸色大变，看向殿外的目光充满了警惕。
莫无涯很满意这个效果，继续说道：“太虚湮灭炮是我阁核心机密，图纸与修复之法绝不能外传！如今李肇不仅看过图纸，还掌握了净化之术，若让他将技术带回东华帝国，我天机阁百年基业岂不是成了他人嫁衣？”
六长老连忙附和：“二长老说得对！东华帝国近年来野心勃勃，若得到湮灭炮技术，后果不堪设想！”
八长老也跟着点头：“依我看，必须让他交出所有关于湮灭炮的记忆，然后驱逐出中域，永不得踏入半步！”
莫无涯眼中闪过一丝阴狠，故意提高音量：“驱逐？太便宜他了！此人隐瞒身份混入天机阁，其心可诛！依我看，当就地诛杀，以绝后患！”
“诛杀？” 三长老陈凯猛地拍案而起，“莫无涯，你敢动李公子一根汗毛试试！”
“三长老这是何意？” 莫无涯冷笑，“难道你要为了一个外人，不顾天机阁安危？”
“你少血口喷人！” 陈凯怒视着他，“李公子是阁主亲自请来的贵客，修复湮灭炮也是为了天机阁！”
“阁主年轻识浅，怕是被此人的花言巧语蒙骗了！” 莫无涯转向天萱，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挑衅，“阁主，此事关乎重大，还请三思！”
天萱端坐在主位上，神色平静得可怕。她等的就是这一刻。
“二长老说完了？” 天萱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瞬间压下了殿内的嘈杂，“既然你提到李公子，那正好，我原本也打算请他来殿中，商议修复湮灭炮的后续事宜。”
她抬手示意：“来人，有请李公子。”
片刻后，李肇的身影出现在殿门口。他身着一袭青衫，神色从容，目光扫过殿内的长老们，最终落在莫无涯身上，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李公子，” 天萱看向他，“二长老说你身份特殊，不宜参与湮灭炮的修复，你有何看法？”
李肇缓步走到大殿中央，与莫无涯并肩而立，身高竟比这位元婴巅峰的长老还要高出半头。
“看法？” 李肇轻笑一声，“我觉得二长老与其操心我的身份，不如先解释解释，自己为何会与恶魔谷暗通款曲。”
“你胡说八道什么！” 莫无涯脸色骤变，仿佛被踩了尾巴的猫，“我何时与恶魔谷有来往？！”
“哦？是吗？” 李肇侧身看向三长老，“陈长老，想必你带来的‘证据’，可以让二长老回忆起来。”
陈凯立刻站起身，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水晶球，灵力注入后，一道光影投射在殿顶 —— 正是莫无涯昨夜与黑衣属下密谈的画面，虽然没有声音，但他取出黑色玉简传递消息的动作清晰可见。
“这…… 这是伪造的！” 莫无涯脸色煞白，强作镇定，“三长老，你勾结外人污蔑老夫，是何居心？！”
“是不是伪造，问问你的大弟子就知道了。” 陈凯拍了拍手，殿外立刻走进一名神色惶恐的青年修士。
此人正是莫无涯座下大弟子，赵峰。
“赵峰，你且告诉诸位长老，你师父近日常与哪些人来往？” 陈凯厉声道。
赵峰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浑身颤抖：“我…… 我交代…… 师父他…… 他每月都会与恶魔谷的人秘密会面，用天机阁的灵能炮图纸换取恶魔功法……”
“你这个叛徒！” 莫无涯目眦欲裂，扬手便要拍向赵峰。
“放肆！” 萧天策猛地站起身，巨斧往地上一拄，整个天机殿都震了三震，“在阁主面前也敢动手？！”
莫无涯的手掌僵在半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天萱冷冷开口：“二长老，还有何话可说？”
“我……” 莫无涯张了张嘴，还想狡辩，却被李肇打断。
“不必多说了。” 李肇上前一步，指尖凝聚起一缕金色灵力，“是不是与恶魔勾结，搜魂便知。”
“你敢！” 莫无涯大惊失色，转身就要逃跑。
可他刚迈出一步，就被萧天策扔出的斧芒拦住去路。大长老瓮声瓮气地说道：“坐下，让李公子看看你心里的龌龊事！”
李肇的指尖轻轻点在莫无涯的眉心。
“啊 ——！”
莫无涯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识海中的记忆如潮水般被强行抽出。殿内的水晶球实时投射出他的记忆碎片 —— 与卫青霞密谈的画面、接收恶魔谷物资的清单、甚至还有他暗中替换太虚湮灭炮材料的记录……
最让众长老心惊的是，一段记忆清晰地显示，三、四恶魔已率领百名恶魔修士，潜伏在天机阁外围的落星坡，只等长老会结束，便动手截杀李肇与天萱！
“果然如此！” 陈凯怒喝一声，“莫无涯，你不仅勾结恶魔，还敢引狼入室！”
莫无涯瘫软在地，面如死灰。他知道，自己彻底完了。
天萱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将二长老打入天牢，听候发落！六、七、八长老识人不明，罚禁闭三月，抄写《天机阁规》百遍！”
“是！” 殿外的护卫立刻上前，将失魂落魄的莫无涯拖了下去。六、七、八三位长老面如土色，却不敢有丝毫反驳。
解决了莫无涯，天萱转向李肇，语气缓和了许多：“李公子，刚才让你受委屈了。”
“无妨。” 李肇摇头，目光落在一旁的太虚湮灭炮上，“现在，该说说修复它的事了。”
他走到炮身前，指尖拂过炮身的符文：“昨日在藏书楼查阅资料时，我发现历代修复都忽略了一个关键 —— 星象定位与空间折叠的共振频率。”
说着，他取出从合谷空间带来的虚空石粉末，均匀地涂抹在炮身的裂缝处：“初代阁主用星纹玄铁混合虚空石铸造炮身，就是为了让炮管能承受空间湮灭时的反作用力。后世用黑曜石替代，无异于饮鸩止渴。”
众长老纷纷围上前来，连萧天策都忍不住凑近查看。
天萱这时补充道：“李公子昨日已将六恶魔残魂用于他的灵能炮，我天机阁库房中恰好封存着一枚历代留存的化神修士魂魄，虽非恶魔之魂，却纯净凝练，正好可作太虚湮灭炮的‘炮灵’。”
说罢，她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玉盒，打开的瞬间，一道柔和的白光从中升起，带着醇厚的灵魂威压 —— 正是一枚完整的化神期修士魂魄，显然是天机阁代代相传的珍藏。
李肇看向玉盒中的魂魄，点头道：“此魂纯净度远超恶魔残魂，用它作炮灵，湮灭炮的稳定性会更胜往昔。”
他接过玉盒，将那团莹白色的灵魂光团托在掌心，轻轻推向炮口。光团触及炮身的刹那，便如溪流汇入江海，瞬间融入湮灭炮深处。
“嗡 ——”
太虚湮灭炮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嗡鸣，炮身的青铜纹路瞬间亮起，与殿顶的星辉遥相呼应。原本黯淡的炮口，此刻竟浮现出一个旋转的黑洞，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空间波动。
“这…… 这是……” 大长老萧天策瞪大了眼睛，他镇守天机阁多年，从未见过湮灭炮如此活跃的状态。
李肇双手结印，将自己的神识与炮灵相连：“试试便知。”
他操控着湮灭炮转向殿外的试炮场，那里早已放置好了一块万斤重的玄铁巨石。
“去！”
随着李肇一声轻喝，黑洞中射出一道细微的光束，瞬间跨越百丈距离，落在玄铁巨石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甚至没有一丝烟尘。
那块坚硬无比的玄铁巨石，就像冰雪消融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片扭曲的空间涟漪。
“空…… 空间湮灭……” 三长老陈凯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都在发颤，“初代阁主之后，终于有人能完全激活湮灭炮了！”
天萱望着那道消失的光束，美眸中异彩连连。她能感觉到，湮灭炮此刻的威力，比记载中还要强上三成。
“李公子大恩，天机阁没齿难忘。” 天萱郑重其事地从储物戒中取出另一枚玉盒，递给李肇，“这是阁中另外一枚化神魂魄，虽不及炮灵所用纯净，却也属难得之物，还请公子收下，权当我阁的谢礼。”
李肇接过玉盒，指尖触及盒面便感觉到里面传来的灵魂波动，心中微动 —— 这魂魄正好可用于强化合谷空间的傀儡军团。他也不推辞，颔首道：“多谢阁主厚赠。”
天萱微微一笑：“从今往后，你便是天机阁的贵宾，任何资源，任凭取用。”
李肇话锋一转，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芒：“资源就不必了。我只有一个请求 —— 落星坡的埋伏，交给我处理。正好，我也想试试，我的六阶灵能湮灭炮，与太虚湮灭炮相比，孰强孰弱。”
众长老面面相觑，随即纷纷露出期待的神色。
萧天策更是摩拳擦掌：“李公子，算我一个！我倒要看看，这些藏头露尾的恶魔，到底有几斤几两！”
天萱沉吟片刻，点了点头：“也好。但务必小心，三、四恶魔都是化神期修为，不可大意。”
“放心。” 李肇转身向殿外走去，“不出一个时辰，我会带着他们的人头回来。”
看着李肇从容离去的背影，天萱忽然想起昨夜星象图上的帝星 —— 此刻，那颗星辰正散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仿佛要将整个中域的黑暗都驱散殆尽。
她深吸一口气，对众长老道：“诸位，随我去观礼。”
……
天机殿外，阳光正好。
李肇的身影消失在山道尽头，留下的，是满殿震撼与期待的目光。
一场针对落星坡的反击，即将拉开序幕。而这一次，李肇手中的武器，不仅是六阶灵能湮灭炮与新得的化神魂魄，更是整个天机阁的信任与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