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局，立海大后场的部员连续拉出两记上旋球。
高速旋转的网球接连落到底线附近，触地以后猛然向上窜起，将四天宝寺的两个人一同压向后场。
四天宝寺仓促回击，网球落在发球线附近。
守在网前的部员立即朝球场中央跨出一步，抢在对手重新站稳以前迎上来球。
球拍向下一压，网球贴着地面穿过两人之间，落进空出来的半场。
6-5。
最后一局，比分来到40-15。
距离冠军还剩一分。
四天宝寺依靠一记从网前切出的短球追回一分。
下一球很快重新越过球网。
立海大的两名部员一前一后守住位置。
前场的部员守住中路，后场的搭档则不断追向两侧，将四天宝寺打向空处的回球一一接了回来。
第十七拍，四天宝寺突然将球推向边线。
立海大后场的部员从另一侧追出。
鞋底擦过场地，带起一片细碎的灰尘。
身体已经被完全拉开，他依旧赶在网球落下第二次以前将球拍垫到下方。
回球从边线前重新升起。
四天宝寺的部员向后追去，仓促间只能抬高拍面。
网球随之飞向中场上方。
守在网前的搭档已经抬头锁定球影。
双腿蹬向地面，身体高高跃起。
球拍从头顶重重压下。
“砰！”
网球砸进四天宝寺半场，从两名对手之间高高弹出底线。
7-5。
裁判报出比赛结束。
立海大以3-1拿下决赛。
完成扣杀的部员还站在网前，后场的搭档已经第一个冲了上来，从身后一把抱住他。
两个人踉跄着向前了两步。
转过身时，切原也从场边冲进球场，一手一个勾住了他们的肩膀。
时昭和玉川紧跟着走过来，其他正选和部员也迅速围了上去。
刚刚还在场上咬住比分的两个人被挤在最中间，脸上的汗依旧在往下淌，笑声已经混进骤然响起的欢呼里。
时昭站在人群外侧，忽然听见看台上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他顺着声音看过去。
靠近前排的位置，一群熟悉的人已经全部站了起来。
曾经每天和他们一起训练，一起比赛的前辈们，今天重新聚在了同一处看台。
有人将双手拢在嘴边，正朝球场上用力喊着。
有人举着手机，镜头牢牢对准被围在人群中央的切原。
幸村站在最前面，真田他们就在他的身边。
一个也没少。
再往旁边，还有几张在U-17训练营里见过的面孔。
切原也看到了他们。
他还勾着两名双打部员的肩膀，已经抬起手臂，朝看台上用力挥了几下。
“部长！”
“全国四连霸，我们拿到了！”
颁奖仪式很快开始。
切原重新戴好那顶帽子，带着部员们走上领奖台。
全国冠军奖杯被交进他手里。
他低头看了一眼奖杯上新刻下的日期，随后转过身，迎上身后一张张带着笑的脸。
返回学校那天，切原抱着奖杯走进陈列室。
网球部的部员都跟在后面。
关东大赛结束时留下的那处空位，依旧等在三座全国冠军奖杯旁边。
时昭拉开玻璃柜门，切原弯下腰，将新的一座放进空位。
奖杯底座轻轻落上陈列台。
空出来的位置被杯身填满。
切原伸手扶正奖杯，玉川也将这一年的比赛记录整理好，放进旁边的柜子。
上方，十七座关东冠军奖杯依次排开。
切原看了一会儿，抬手合上柜门。
低年级部员围在后面，有人还在讨论全国决赛的最后一球，也有人已经说起了明年的比赛。
从陈列室出来以后，部员们沿着走廊重新回到网球场。
几名低年级部员很快围到玉川身边，问起接下来需要调整的训练内容。
玉川翻开记录，带着他们走向场边的长椅。
切原和时昭继续向前，重新踏进熟悉的球场。
阳光落在球网上，边线也被照得格外清楚。
两个人同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对方。
视线碰到一起以后，又一起长长呼出一口气。
下一秒，切原的嘴角已经压不住地咧开。
时昭看着他，也跟着笑了起来。
关东十七连霸，全国四连霸。
他们和网球部里的所有人一起，把这两个目标打了下来。
切原抬手碰了一下帽檐，又碰了碰时昭的肩膀，“接下来我还有积分赛。”
“我知道。”
“我大概比你晚几天出发。”
两个人的球拍还放在长椅旁。
切原率先走过去拿起自己的那一支，又回头看向时昭。
“继续训练？”
时昭也抽出球拍，“走。”
两个人一起走进球场，击球声很快重新响了起来。
全国大赛结束后的第三天，切原先一步离开了神奈川。
积分赛的时间早就定下来了。
时昭将人送到车站时，切原肩上背着球包，手里还提着点网球部的资料。
车门快要关闭，他才想起什么，转身从里面探出头。
“你下周也要走吧？”
“嗯。”
“那等我回来，你不会已经出发了吧？”
时昭算了算两个人的时间。
“差不多。”
切原顿时有些遗憾。
他们才刚刚打完全国大赛，原本还想找个时间再一起庆祝一次。
车站里的提示音已经响了第二遍。
时昭抬手朝他挥了挥，“比赛结束后我来找你。”
虽然不是每个人都在一个学校，但大家还是会时不时聚在一起。
时昭很喜欢这样的感觉，训练比赛学业都不误，和家人还有朋友在一起的时间，已经是当下最好的放松方式了。
“好耶。”
车门在他面前合拢，隔着玻璃，还能看见切原咧着嘴笑，抬起拳头朝他用力晃了两下。
列车很快驶离站台。
一周以后，时昭也背着球包踏上了下一段行程。
两个人的国中最后一年，就这样在学校，训练和一站接着一站的积分赛里继续向前。
有时止步八强。
有时一路打进决赛。
偶尔第一轮便会遇上经验远胜于他们的对手，被拖进漫长的决胜盘。
输掉的比赛和赢下来的比赛一起进入训练记录。
时昭每次回到神奈川，都会带着新添上去的几页问题回到球场。
发球需要继续调整。
连续作战以后，右腕承担的力量还要重新分配。
精神力作用的时间越来越精确，身体也要跟上每一次被他提前拉快的节奏。
曾经选择“放弃”网球的那段时间，需要他更多的努力来填补。
积分不断累积，他的排名也随之逐步上升。
立海大这边，属于切原他们这一届的正式比赛已经全部结束。
低年级部员开始接过一些事务。
切原还是会在结束积分赛以后赶回学校，站在场边盯完当天最后一场训练。
时昭留在神奈川的时候也照常过去。
玉川将整理好的训练安排交给下一届负责的人，一项项带着对方熟悉。
一段时间下来，时昭就彻底明白前辈们是怎么“发现人才”的了。
有些时候，统筹和安排能力也是一种天赋。
切原站在铁丝网外看过几次。
真正确定他们能够接下去以后，他才彻底放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