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小说旗!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南印酷热的天气,蒸腾起土腥气让人窒息,此时一支数百人的队伍,正沿着海岸往内陆走,队伍最前头是龙骧军甲等第一师的总旗,一百五十余名士卒分作三队。

两侧散出六组游骑,往前探出去三里地,队伍中段三百多名犬吠罗土着民夫牵着骡马,驮着军粮、定装弹箱,脚步踩在半干的泥路上,留下深深的辙印。

这是一支月度补给船队靠岸后,发往蒂鲁内尔维利的例行补给,带队的总旗官是在南洋戍守三年的老兵,离港起便没断过探哨。

约莫半个时辰,前出的游骑陆续折返,马背上捆着两个莫卧儿装束的探马,嘴里塞着破布,腿上枪伤的血顺着裤腿往下滴。

“总旗,前头三里地撞见的,一共五人跑了三个,抓了俩活口。”

总旗官翻身下马,战刀横在探马颈侧,可对方叽里呱啦的波斯语,他半个字也听不懂。

“你俩给我过来,问问他们是谁的兵,在这里做什么的?不说时候老子卸了他一条腿!”

话落,队伍里随行的两名本地通译连忙上前,战战兢兢地把话翻过来,只需几番简单的刑讯,两个探马扛不住,终于吐了实情。

通译的声音止不住发颤:“总旗老爷,他们说是祖尔菲卡尔汗带了五万人,把蒂鲁内尔维利围了十几天,他们在外围放哨,就是防着港口的唐军传信。”

总旗官闻言,握着刀柄的手,骤然收紧。

蒂鲁内尔维利是第一师的外围据点,里面守着同营的1200名弟兄,他当即下令:“全队掉头,撤回港口!游骑散开沿途警戒,撞见莫卧儿侦骑,只需驱赶切勿追击!”

没有任何犹豫,补给队即刻折返,民夫催着骡马拼了命往海岸赶,不到两个时辰便退回港口。

总旗官第一时间,通知炮台全员戒备、守备营封锁港门,随即跳上港内最快的通信船,对着船上军士沉声道:“全速去马杜赖,八百里加急。”

下一刻,船帆扯满,快船顶着海风驶离港口,直奔马杜赖而去。

..............

同一时刻,坦米尔纳德首府马杜赖,正按部就班推进坚壁清野。

城外民房拆了大半,水井要么填死要么投了石灰,田地里的庄稼尽数割倒焚烧,城内民夫、士卒一趟趟往港口转运粮秣军械。

府库屯粮、工坊炮弹正源源不断发往锡兰岛,与那加帕蒂南港,行辕拟定的撤军收缩方案,正稳步落地。

行辕大帐内,舆图铺满大案,秦王李怀民拿着炭笔标注撤军节点,楚王李天然站在一旁,和第一师师帅秦昭核对兵力布防。

帐内站着第一师两位旅帅韩振、杜涛,以及藩王卫队的将官,气氛沉稳不见慌乱。

“二哥,外围三个据点已经撤回,莫卧儿前锋两次试探都被打退了。”李天然教棍点在舆图上。

“按这个进度,三天内我们就能把所有兵力,收拢到那加帕蒂南,依托水师舰炮布防,奥朗则布就算真有八十万人,也啃不动咱们。”

李怀民点头刚要开口,帐帘突然被掀开,传令兵快步冲进来垂首道:“殿下,秦师帅,港口快船急报,蒂鲁内尔维利被围了!”

帐内瞬间静了下来,李怀民将手里的炭笔一扔,就要伸手接过,然而楚王却先一步抓过急报,匆忙扫完内容,反手按在大案上。

【祖尔菲卡尔汗亲率五万步骑,围困蒂鲁内尔维利十五日,城内韩猛营死守待援,消息被莫卧儿人全程封锁,直至补给队撞见侦骑才得以传回。】

“从马杜赖到蒂鲁内尔维利三百余里,全是烂泥路。”秦昭俯身看着舆图,声音凝重。

“就算我们现在派大军出发,最快也要五天才能到。奥朗则布的主力前锋,离马杜赖不到两百里,大军一动他必然衔尾追击,到时候别说救城,我们自己都会被切断退路,陷入两面夹击。”

救,陆路驰援必被奥朗则布主力缠住,撤军计划全盘崩盘,不救,城内1200名龙骧军弟兄必死无疑,龙骧军是天子亲军,大唐的脸面,眼睁睁看着同袍赴死不救,军心必然不稳。

“殿下,师帅,末将请战!”

韩振跨出一步站定,他弟弟韩猛危在旦夕,做兄长的岂能坐视?

“蒂鲁内尔维利的弟兄,是我旅的兵!末将愿带本部兵马驰援,绝不丢下弟兄们!”

“末将也请战!”杜涛跟着拱手,帐内将官纷纷应声,请战声让帐内的烛火又晃了晃。

李天然看着站定的众将,眸光闪烁,朗声道:“都散了,我和二哥有话说。”

帐内将官对视了一眼,齐齐应声,躬身退出去帐外,只留下李氏兄弟二人。

“三弟,你这是什么意思?想做什么,我劝你不要干傻事。”李怀民放下炭笔看着他,三弟向来是胆子最大的,打小就爱和四弟做出一些出格的事。

“我要亲自去救。”李天然说得情真意切,语气直白。

“我来南印就藩近两年,和第一师的弟兄们同吃同住,一起打荷兰人,平土邦叛乱,他们虽然是父皇的亲军,可在这南印地界能给他们前程的,只有我们兄弟俩。”

他往前凑了半步,低声道:“二哥,光靠我们手里这万把人的卫队,想吞下整个印度次大陆,根本不可能。

而且二哥有没有想过,自古储君登基必先削藩,父皇在位,大哥确实不会动我们这些藩王,可往后呢?

手里没有一支能打的亲军,我们终究是砧板上的肉,这次蒂鲁内尔维利被围,是我收住第一师军心最好的机会。”

李怀民看着他,眉头拧了起来:“你疯了?那是五万大军围城,你是大唐楚王,千金之躯,一旦有闪失,别说南印局面保不住,我们怎么跟父皇交代?

你若失陷敌手,便是大唐国耻!派一员大将去就够了,你绝不能去。”

“派遣大将去,是军令不可不为,而我去,便是同生共死。”李天然语气倔得很,没有半分退让。

“里面被困的是跟着我们出生入死的弟兄,我们在这安稳撤军,却让他们在城里等死,以后还有谁愿意为大唐卖命?还有谁愿意跟着我们?这趟,我必须去。”

“你想清楚了?这一去,九死一生。”

“我想清楚了。”李天然点头,“就算是死,我也绝不会像前朝朱祁镇那般被俘苟活,丢大唐脸面,辱没天家血脉。”

李怀民沉默了许久,最终叹了口气,没再劝。

他太了解自己这个三弟了,看着跳脱实则骨子里比谁都倔,认定的事除了父皇外,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二人重新召众将入帐,李天然站在大案前,不容置疑道:“这趟驰援蒂鲁内尔维利,我亲自去。”

帐内霎那间炸开锅。

“殿下不可!”韩振猛地抬头,“您是大唐楚王,岂能亲赴险地?万万不可!”

帐内将官纷纷开口劝阻,楚王府长史周文郁也垂首道:“殿下,藩王亲赴险地,于制不合,还请三思。”

“制是死的,人是活的。”李天然抬手压下众人的声音,“里面被困的,是大唐的兵,是我们的同袍。我意已决,不必再劝。”

他转身拿起纸笔,写下军令状,末尾按上楚王印鉴,放在了大案上:“此去驰援,胜则与城共存,败则战死沙场,绝无半分苟活之念。若违此誓,军法从事。”

帐内众将呆呆地看着案上的军令状,仿佛第一次认识楚王。

李怀民最终拍板:“陆路不能走,奥朗则布的主力就在半路等着,走海路吧。”

他俯身指着舆图上,蒂鲁内尔维利四十里外的沿海据点:“这里有我们的闲置港口,从马杜赖坐船过去,顺风一日夜就能到。

但现在运力紧张能抽调的运兵船,最多只能装三千人,多一艘都腾不出来。”

“三千人够了。”

李天然看向韩振道,“韩旅帅,从你那里挑三千精锐,配二十四门轻型战炮,掷弹兵全数带上,跟我走。”

“末将领命!”韩振应声,转身便出帐点兵。

军令一下,全军即刻动了起来。

不到两个时辰,韩振便挑齐了三千精锐,全是在南洋戍守三年以上的老兵,分作三个营,配属八门定业轻炮,六十名掷弹兵,弹药带足双份。

李天然只带了党项、杜谦与两百名藩王卫队精锐,其余卫队全留给李怀民,镇守马杜赖,掩护大军撤军。

港口里,五艘三级战列舰、八艘五级巡洋舰早已升帆待命,十二艘运兵船泊在泊位上,三千名龙骧军士卒列着整齐的队伍挨个登船,整齐的脚步声盖过海风。

李天然站在旗舰船艏,看向南方海面——那是蒂鲁内尔维利的方向。

船锚缓缓拉起,船帆尽数扯满,庞大的船队顺着涨起的潮水驶离港口,劈开印度洋的浪涛,向着坦米尔纳德南端疾驰而去。

(二代上位必定削藩,这是定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