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昆立刻板起脸：“我们是商朝邓昆、芮吉。姜子牙，你带着周军造反，还收留叛臣黄飞虎，这事儿传出去不怕被人戳脊梁骨？‘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你这分明是背祖忘恩！”
芮吉也帮腔：“武王，你爹在羑里坐牢七年，还能守臣节不改。纣王放了他，还赏他征伐之权。”
“你倒好，不报恩还翻脸！要是现在带兵退回去，或许还有活路。等天子亲征，你连骨灰都得被扬了。”
姜子牙在马上笑了：“两位这话，我差点信了。可惜天命早变了。纣王昏暴成那样，天下怨声载道。老天都懒得看，才让我周来收拾烂摊子。”
“你俩要聪明点，就别当炮灰了。早早投奔过来，保命还保富贵。”
这话把邓昆气得脸都红了，猛地一拍马鞍：“哼，油嘴滑舌！卞吉，上去干他！”
卞吉催马提戟，直奔姜子牙。赵升双刀迎上，两人打得火花乱溅。
芮吉也杀出，被孙焰红举斧拦下，武吉一马冲入阵中，哪吒更是直接开了大招——三头八臂，火光雷电一齐上。
邓昆眼瞅着哪吒那阵势，直接傻眼：“我靠，这也太不讲武德了吧？！”
哪吒八条胳膊一齐挥动，打得天昏地暗。邓昆这边军阵瞬间乱成一锅粥，士兵们连阵都站不稳。
他急得大喊：“鸣金收兵！”
锣鼓一响，商军掉头就跑，跑得比兔子还快。
欧阳淳在后头气得直翻白眼：“这仗还没打三合，怎么全成散兵了？！”
邓昆带着人败回关里，一屁股坐在大殿上，整个人像被人抽了魂。
殿里一众将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人敢先开口。
半晌，欧阳淳叹了口气：“姜子牙那老家伙是真有点东西啊，用兵跟开挂似的，打仗都不用喘气。手底下那帮徒弟，一个个不是喷火的就是放雷的，咱这凡人打他们，根本没胜算啊。”
卞吉闷着头：“确实不好打，真要硬拼，可能撑不过三天。”
气氛彻底低了下去，欧阳淳只好勉强打圆场：“算了算了，先吃饭吧。喝两杯压压惊。”
晚上设了宴，大家闷头喝酒，谁都不提打仗的事。
酒散之后，一个个散了回房。
邓昆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满脑子乱成一锅粥。
“这仗，是真没法打了。纣王那边只知道喝酒听曲儿，天命都跑去西周了。黄飞虎又是我妹夫，我这心里哪受得住？”
“武王那气势，姜子牙那手段，这临潼关还能守个屁。要不……干脆还是投周？”
“只是芮吉那老实人，八成不同意。得试试他口风。”
他这么一琢磨，就这么熬到了天亮。
另一边，芮吉其实也一样，晚上喝酒喝到一半就开始胡思乱想。
“人都说武王仁德，今天一见，确实像个干大事的。姜子牙手底下那些奇人异士多得跟赶集似的。”
“我们这边一面破幡子加几个老将，这仗能打？不如趁早投降，省得害百姓。就是不知道邓昆怎么想，得找机会问问。”
两人一个左宅一个右宅，心里打的算盘简直能同步连线。
第二天一早，俩人照例升堂议事，众将列队。
邓昆一脸沉重地说：“昨天那一仗，咱真是打不动了。姜子牙那人太会玩，兵法比咱读得都多，他手下那帮能人简直不是人。现在人少将寡，这关还守得住吗？”
卞吉插话：“国运这东西，早就天定了。我们拼命也没啥用。”
邓昆点点头：“你说得有道理。但问题是——天命偏偏不在咱这边啊。你说这仗打不打？”
卞吉镇定道：“有我那面宝幡在，姜子牙一时半会也奈何不了。”
芮吉在旁边默默听着，心想：“行，这邓昆怕是想投了。”
晚上，众人又喝了几杯假装轻松，散宴之后，邓昆派心腹去请芮吉：
“今晚来我这喝一盅。”
芮吉一听还挺高兴：“行，咱哥俩好久没单独喝了。”
到了密室，烛光摇晃，两人对坐，一边喝酒一边互相打量。都想着开口，但又都憋着不敢说。
场面一度安静得只听见烛油在滴。
就在这时，另一边姜子牙也在犯愁：“这临潼关那面破幡太邪门，硬打不行，得想办法摸清里面的情况。”
他眼珠一转：“得了，让土行孙去。”
土行孙领了命，一更天就钻地潜了进去。
他先跑去牢里瞧黄飞虎他们，结果看守还醒着，不敢乱动，只好悄悄溜走。
他钻着钻着，忽然听到隔壁有动静。仔细一听，嘿，正好是邓昆和芮吉。
这不听白不听啊。
他赶紧找个地缝趴着，耳朵贴地，一点没漏。
屋里，邓昆让侍从退下，自己举杯笑道：“贤弟，咱俩都明白人，我就直问一句——你觉得，接下来是周赢，还是商活？”
芮吉眯眼笑：“兄长这话可够直接的。你要我说真话吧，怕惹祸；要我说假话吧，又怕被你笑话。你到底想听哪个版本？”
邓昆哈哈一笑：“咱俩谁跟谁？这屋里没外人，你我都是明白人，有啥心里话就放开说吧。”
芮吉笑着说：“兄长都问到这份上，我也不绕弯子了。要真说实话吧——咱俩守这关，纯属在给纣王擦屁股。那老家伙整天酒不离手，人不离色，朝堂烂得比咸菜还咸。”
“天下人现在都知道这朝没救了，百姓都盼着换老板。反倒是武王那边，名声越传越大，人家仁德广布，姜子牙又是个老谋深算的军师，手底下那群弟子神仙怪人一个比一个离谱，眼瞅着就快成大势。”
“说句实话，这仗打不赢了。可是咱也吃了朝廷的饭，这会儿要投降吧，心里又有点别扭。唉，这事真不好办。”
邓昆哈哈一笑，端起酒碗跟他碰了一下：“贤弟这话，我就爱听。明白人说明白话。”
“唉，只怪咱俩倒霉，赶上个昏君。你说要是早生个百十年，也许还能混个辅国大将，如今嘛，跟着纣王干，只能陪葬。”
“再有本事的人，在烂船上也是海鲜。要我说，咱再死撑下去，就是白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