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钧澜注视着瘫坐的宋承稷，那目光仿佛在看死人。
“东西呢？”
宋承稷额头上渗出冷汗，“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病毒阻隔剂。”
锦鄯上前一脚踹飞他，动作快得只剩残影。
“还敢装傻是不是！”
宋承稷撞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宋心园惊叫一声，扑过去护住父亲。
“你们想干什么？”她仰起脸，梨花带泪，楚楚可怜的模样落在两人眼里。
可那眼泪没有引起两人一丁点怜惜。
蔺钧澜松开了扣在身边的泠玉，上前两步，用军靴的鞋尖抬起宋承稷的下巴。
这个动作充满侮辱性，由他做来，只有居高临下的冷冽。
“东西呢，不说，你是知道后果的？”
宋承稷眼神乱飘，最终定格在泠玉身上。
“打给她了！”
他像抓住救命稻草，指向泠玉，“她被感染了，在她队长的胁迫下，我把阻隔剂打给她了！”
空气凝固了一瞬。
锦鄯眼中几乎喷出火来：“这是陈晋牺牲自己换来的，你带着阻隔剂逃跑就算了，竟然还……”
他一脚踹到宋承稷胸膛，力道之大让后者惨叫出声。
那充斥着怒火的眼神转到泠玉身上，却突然熄灭了。
泠玉站在那里，光从侧面打来，勾勒出她的身形。她穿着普通的棉质短袖，却掩不住一身清冷气质。
皮肤在昏暗光线下白得晃眼，眉眼精致如画，此刻正微微蹙着，唇抿成一条直线。
“这是我父亲研究的，凭什么给你们？”宋心园挣扎着起身，试图争辩。
蔺钧澜冷笑。
“你以为你父亲用什么研究出来的？”他一字一句砸在她心上，“那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宋心园一时语塞，脸色白了白。她确实不知道父亲的研究细节。
“我真的把阻隔剂打给她了！”
宋承稷嘶声喊道。
“胡说。”
泠玉终于出声，“我根本没有接受过任何注射治疗。”
宋承稷急切地说：“我给你治疗时，你陷入了深度昏迷，根本不知道前因后果。”
“你，胡说！”
“如果不信，可以看看她身上有没有伤口。”
宋承稷却狡猾地将矛盾转移。
锦鄯的视线立刻扫过泠玉全身。泠玉几乎是下意识地将手腕往身后藏，这个细微的动作没有逃过他的眼睛。
他一步上前，抓住她的手腕。动作很快，力道却控制在不会伤她的范围。
泠玉的手腕纤细，皮肤细腻如瓷，握在掌心有种奇异的脆弱感。
锦鄯低头看去，果然在腕部内侧看到两个小小的伤口，已经结痂，但形状奇特，确实像某种畸变兽的咬痕。
他的拇指摩挲过那处皮肤，感受到她脉搏的跳动。太快了。是因为紧张，还是因为他的触碰？
泠玉甩开手腕，那力道对锦鄯来说微不足道，但他还是松了手。
“即使我有伤口，也不能证明阻断剂用在我身上。”
她的声音急促，“我被感染了，可是我的症状比较特殊！”
宋承稷立即抓到重点：“你们看，她被感染了，却没有任何症状，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
房间的空气仿佛更凝重了。
泠玉知道他爱女如命，转向宋心园，声音清晰地说：“我看是你偷偷用在自己身上了吧。”
她补充道，“要不然就是在你女儿身上。”
果然，这话一出，宋承稷瞳孔猛地一缩。
就在这时，蔺钧澜忽然抬眼看向远处，他察觉到空气流动的细微变化，风声异动。
是这个小队的人回来了。
没有半分犹豫，他一把抱起泠玉。
这个动作突如其来，泠玉轻呼一声，下意识抓住他的衣襟。
蔺钧澜的手臂结实有力，将她稳稳托在怀中。两人的身体紧贴，隔着作战服，她能感受到他胸膛的温度和心跳的节奏。
他的气息冷冽，像雪松混着硝烟，瞬间将她包围。
“走。”蔺钧澜用眼神示意锦鄯。
锦鄯立刻会意，一把扣住宋心园的手腕，不顾她的挣扎。
下一秒，四个人化作一道流光，从仓库中消失，这是蔺钧澜的瞬移异能。
只有他冰冷的声音留在原地回荡：“若要你女儿平安，研制出病毒阻断剂。送到余杭基地！”
十公里外，四人出现在荒芜的公路。前面是一辆提前停泊的越野车。
瞬移结束的瞬间，泠玉仍被蔺钧澜抱在怀中。他的手臂箍得很紧，勒得她有些酸痛。
“疼。”她忍不住轻声道。
蔺钧澜低头，目光落在她腰间。隔着衣料，他刚才握紧的地方果然起了一圈红痕，在她如玉的皮肤上格外刺目。
如此脆弱的皮肤，轻轻一碰就会留下印记，这认知让他心底某种暴虐欲隐隐浮动。
但他还是松了力道，将她放下。
脚踏实地的瞬间，泠玉微微踉跄。
锦鄯几乎是本能地伸手扶住她的肘部，掌心温热，稳住了她的身形。
这个接触很短暂，他很快收回手。
“上车。”
蔺钧澜拉开驾驶座的门，声音没有起伏。
泠玉和宋心园被塞进后座。锦鄯坐在副驾驶，回头看了她们一眼，目光在泠玉手腕的红痕上停留片刻，才转回前方。
蔺钧澜熟练地启动车辆，一个漂亮的漂移转弯，越野车如离弦之箭冲入夜色。
车内一片沉默，只有引擎的轰鸣。
泠玉靠在座椅上，手腕和腰间的刺痛还在持续。
连腰间，则隐隐发烫。
蔺钧澜瞥了一眼。镜中映出泠玉半边侧脸，月光描摹着她柔和的轮廓，鼻尖到下巴的线条流畅优美。
她正微微蹙眉揉着手腕，那副模样有种不自知的动人。蔺钧澜眸色深了深，握方向盘的手指收紧了一瞬。
车子在颠簸的路面上疾驰，每一次震动都让身体随之摇晃。泠玉努力维持平衡，却还是在一次剧烈颠簸中歪倒。
一只手及时挡在她身侧，避免了她撞上车门。是锦鄯，不知何时半转过身，手臂横在她与车门之间。
“抓紧。”他说，声音在引擎声中有些模糊。
泠玉抓住车顶的扶手，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小臂。肌肉结实，皮肤温热。
她迅速收回手，低声道谢。
锦鄯没有回应，只是收回了手臂。
另一边的宋心园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咬紧嘴唇，眼神晦暗不明。
凌晨时分，蔺钧澜将车开进一片废弃服务区。车子停稳，他率先下车，绕到后座拉开门。
“出来活动，十分钟后出发。”
泠玉挪动有些僵硬的身体，刚探出身，脚下忽然一软，保持同一姿势太久，腿麻了。
蔺钧澜的手臂稳稳扶住了她的腰。
那手掌宽大，几乎能完全握住她的腰侧。隔着一层衣料，他掌心的温度和力量清晰传来。
泠玉站稳，他却没有立刻松手。两人的距离很近，她能看清他浅金色眼眸中自己的倒影。
“我自己走。”
蔺钧澜这才松开手，但指尖在她腰侧划过，像无意的触碰，又像刻意的标记。
锦鄯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他点燃一支烟，猩红的火点在夜色中明灭。
泠玉走到残破的建筑旁，夜风吹来，带着深秋的寒意，她不禁打了个寒颤。
一件外套忽然披在她肩上。带着温热的体温，还有松香气息，是锦鄯的作战服外套。
“穿着。”
他言简意赅，自己只穿着黑色背心，站在寒风中却仿佛不觉冷。
泠玉想拒绝，但外套上的暖意实在诱人。
泠玉轻声说，微微动了动。这个动作让几缕黑发从她耳后滑落，垂在颊边，衬得皮肤越发白皙。
“我不会说谢谢的。”她低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