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公爷,您折煞小人了,小人不敢。小人斗胆,依照王大人吩咐,宽限十日。”
“哼,若不是徐大人开口。”见徐鹏举微皱眉,王锃继续言道,“我优先支付宝和积欠。”
“来,我提一杯,都是老相识了,何苦为此黄白之物斤斤计较。”
“诺。”
“哼。”
这酒,再喝下去,便没味了。
散席,皮来命人备齐礼物、名刺,去拜会金驰,得到的答复是,没空。
不过,由此,皮来发现一个重大商机。
皮来手下,由酒席偷藏了一个小碗回来。那碗底,印有徽标,亚孙看后,这是,魏国公府标志。
如此,若将欧洲那些家族的徽标印上,是不是,身价倍增?
“大人,这个,有专利的,只有宝延可以经营。”
听到亚孙禀报,皮来视若无睹。
专利?
看今日徐鹏举那气势,宝和如何?一句话服服帖帖。
自己能交好徐鹏举,真是上帝的眷顾。
随手画一个十字,阿门,感谢主。
再者,用股份抵押,可以向宝和借贷,相对于海贸的利润,那宝和的利息,这,几乎是无本的生意。
而且,可以放大几倍,甚至几十倍。
再者,万一,我躲在满剌加、葡萄牙,哼。
如此,条件是不是可以让一让?
稍等一等,中国不是有句古话,叫做,“上赶着不是买卖。”矜持一下,延个一两日,看能否有转机。
第二日,没有等到徐鹏举、王锃来相请赴宴,皮来如坐针毡。熬到晚间,命亚孙出外打探消息。
不到一个时辰,亚孙有回报,徐鹏举、王锃在招待客人,亚孙孝敬管事,得到的消息,是萨玛查的使臣。
皮来大惊失色,此行,贸易乃是其次,打探驻军消息才是正格。坏了,因小失大了。
自己如此唐突,若萨玛查与徐鹏举交好,那今后,我在大明,不但失去一个朋友,还要多一个敌人。
这化友为敌,是世上最不理智、最蠢笨的。
皮来想连夜拜访,只是,如此前倨后恭,会不会令徐鹏举轻视?
忍住。
烙了一夜饼的皮来,翌日一早便去拜见徐鹏举。
只是在徐府门口,便被挡驾。管家出来,见是皮来,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这是?咱可是老朋友,我跟你们家小公爷可是知交,你们这态度,是不是,便是徐鹏举的态度?
求见?
不在。
去哪儿了?
不知道。
多久回来?
不知道。
等?
随便。
管家转身进门,皮来在门口,坐立不安,焦急地来回踱步。
看来,徐鹏举是生气了,否则,他的管家也不敢如此对我。
若皮来知道管家为何如此,他可能会更恐惧。
望眼欲穿,皮来也没等到徐鹏举,饥肠辘辘、腰腿酸软、头晕眼花,皮来只好打道回府。
行至半路,忽然想起,徐鹏举会不会在总督府?
转道。
不在,王锃也不在。
塞上孝敬,二人,陪客人去大板了。
什么时候回?
不知道。
皮来咬牙,追。
到了大板,天已经黑了,皮来只好安顿住下,命亚孙出去打听。只是,大板现在宵禁,晚上不得外出。
第二天一早,亚孙多方打听,得知消息,徐鹏举、王锃去京都了。
继续追,但是,雇不到车了。
因为大板到京都100里地,车要走一天,这天已过午,即使你出再多的银子,也没人敢拉。
只好再等一天。
一早出发,傍晚太阳落山,才到京都。皮来一行人,只好在城外借宿一宿。
这倭奴,可不比大明。
城外跟城里比,又千差万别。
以至于因疲劳倒头便睡的皮来,第二天醒来,身上、脸上,仿佛熟过的草莓。
一行人比赛着挠痒,宛若群居的猴子般,时不时还相互帮助。
被几个衙门来回踢皮球,兜了一大圈,也没见到徐鹏举、王锃的影子。
人影没见,自己的影子倒淡了下来。
看着夜色笼罩的天空,虽然恐惧加忧虑,但,也要住下来不是。三月初的倭奴,晚上还是很冷的,再者,这宵禁,被抓起来,恐怕那些倭人的客店较之牢狱还是要好上些许的。
这次不知是运气好,还是城里本就如此。
心惊胆战的皮来,晚间竟然没有被那微不足道的爬行大军骚扰。欧洲也有这种小东西,但会跳,
不像倭奴这儿的陆军,排成一列纵队,绵延不绝来袭。
个小,但凶悍,恰似这里的人一样。
第二日,在亚孙使出浑身解数,花费无算之后,得到一个消息,徐鹏举、王锃二位大人,没来京都。
欲哭无泪啊,看看暗下来的天色,皮来只好回到客店。
回去?
只是,回哪儿?
我们在天上的父,愿人都尊你的名为圣。请您指点您忠实的子民,阿门。
“这位尊敬的先生,请问您要去哪里?”
那人虽有些莫名其妙,但看着一行人,虽然有些憔悴、落魄,但还算彬彬有礼,出于文明人的本能,于是随口答道。
“平京。”
“万能的主啊,您的奴仆感谢您的指点。阿门。”
靠,这是一神经病吧。
不理会那位中国人如避瘟神般速速离去。
皮来急忙命人雇车,回平京。
傍晚,经历了五日游的皮来一行,终于回到了平京。
看着馆驿那高耸的桅杆,想着干净整洁的院落、房间、被褥,还有,算了,有心也有点无力了。
我要饱餐一顿,酒足饭饱之后美美睡上一觉,养足精神,明日拜会徐小公爷。
见不到,那就在他家门口等。
中国不是有那个在别人家门口等下雪的以示诚意的典故嘛。
满怀憧憬的皮来,在门口被人挡驾。
进门?
有凭证吗?
没有?
滚蛋!
敢闹事,抓起来送衙门。
亚孙上前与那驿卒交涉,即使塞上银子,也无济于事。
历经磨难的一众人,怒了。皮来一个属下,上前怒骂,
“你这个无赖、流氓,我们前几日刚离开,这回来了,你们为什么不让我们进去,上帝会惩罚你这个混蛋……”
情绪激动,那口水,溅到驿卒的脸上。
“啪,”的一声,安静了。
皮来等人眼睁睁看着那个手下在挨了一耳光之后,原地转一圈,后被驿卒揪住衣领,摔在地上,随之,是脚掌各种角度的,亲切的爱抚。
“谁在闹事?”
驿馆中又冲出几个驿卒,将皮来等人围住。
虽然只有三五人,被围住的皮来有十余人,但那气势,仿佛群狼围住小羊羔,除了瑟瑟发抖,皮来等人心中生不起一丝反抗的心思。
亚孙欲上前解释,一个驿卒开口,“你是咱大明百姓吧,躲远一点,否则,以同伙论处。”
亚孙,识趣地躲了。
“尔等,何故于此聚集生事?有失体统。”
救星来了,这是驿馆的驿长,姓啥来着,皮来等人忘了。因为,有徐鹏举、王锃加持,这等小吏,入不了法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