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完了完了！没头脑的包工头来要账了！老板，快把咱们地球从凹槽里抠出来跑路啊！”
小金趴在冰面上，看着那把遮天蔽日的黑色魔斧带着撕裂星系的威压劈下来，吓得浑身的毛都像钢针一样炸了起来，像个成了精的刺猬。
“抠个屁啊！你没看见严丝合缝吗！老子刚才为了装逼，让巨灵神是用液压机级别的力气按进去的！”苏壮绝望地大喊，眼泪鼻涕横流。他这辈子最怕两种人，一种是懂法律的税务局，另一种就是完全不听人忽悠的纯武力疯子。而眼前的刑天，显然是后者中的天花板。
底下的八十亿地球人已经连遗言都懒得留了。
肌肉大汉松开了动感单车的把手，从口袋里摸出一根不知道藏了多久的皱巴巴香烟，点燃后深吸了一口，吐出一个忧伤的烟圈。
“大妈，您说咱们被劈成两半之后，左半球和右半球的房价谁会比较高？”
大妈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发型，叹了口气：“这还用问，肯定是右半球啊，那边学区好。”
就在地球人已经开始安详地讨论死后房价分配的千钧一发之际。
“当————！！！”
一声极其刺耳、几乎能把人灵魂震出窍的金属交击声在南天门的上空炸响！
恐怖的音波犹如实质般的涟漪向四周扩散，周围数千座毛坯房在这一刻轰然倒塌，化作漫天齑粉。连镶嵌在门楼上的地球，都被震得出现了十几条几百公里长的地壳裂缝。
苏壮被震得七窍流血，他艰难地睁开眼睛，却没有看到预想中地球被劈成两半的画面。
在他头顶上方不到十米的地方，刑天那把巨大的魔斧被硬生生地挡住了。
挡住斧头的，不是什么绝世神兵，而是一面闪烁着蓝光、由无数行疯狂跳动的代码和冰冷的全息投影组成的巨大半透明盾牌。
在盾牌的正前方，虚空中缓缓浮现出了一个极其诡异的身影。
那是一个穿着笔挺黑色西装、没有五官、脸部是一块平板显示器的类人生物。它的左手里拿着一把公文包，右手则随意地抬起，撑着那面连战神刑天都无法劈碎的数据盾牌。
而在它的胸前，别着一枚闪闪发光的金色徽章。徽章上刻着一行令人胆寒的字：
【宇宙星际税务总局·绝对执行裁决所·首席不良资产催收官·001号】
苏壮看着这个突然杀出来的“救命恩人”，不仅没有感到高兴，反而有一种刚出虎口又掉进鳄鱼池的绝望感。
“检测到极端暴力抗法行为。”
001号催收官那没有感情的电子音在空旷的废墟上回荡，它的脸部显示器上出现了一个红色的警告符号。
“目标：原天庭土石方大队总队长，刑天。你的行为正在试图物理破坏税务总局登记在册的‘最高级别抵押资产（地球及天庭项目）’。此行为构成：故意损坏公私财物罪、暴力阻碍执法罪。”
“警告。请立即放下凶器，接受资产查封。”
刑天那长在胸膛上的双眼瞬间瞪大，燃烧的黑色魔焰中充满了暴虐与不屈。
“老子管你什么税务局不税务局的！苏大壮欠老子的土方钱，老子今天必须拿他的人头来抵账！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刑天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双手猛地收回魔斧，全身的肌肉高高隆起，远古煞气如同火山喷发般爆发。他再次举起斧头，这一次，斧刃上不仅缠绕着黑气，还带着撕裂空间的毁灭雷霆，以一种更加恐怖的威势朝着001号和地球劈了下去！
“顽固不化。启动强制物理清算程序。”
001号催收官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它没有躲避，只是将手中的公文包轻轻向上一抛。
那个看似普通的公文包在半空中瞬间解体，化作了千万根闪烁着金色光芒的金属丝线。这些丝线如同有生命般在虚空中交织，眨眼间就形成了一张遮天蔽日、散发着绝对法则气息的巨大金色法网。
“天罗地网·资产保全锁死！”
金色法网以一种违背物理常识的速度，后发先至，直接迎上了刑天的毁灭一斧。
“滋滋滋——！”
魔斧劈在法网上，没有发出任何惊天动地的爆炸声，而是发出了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紧接着，让所有神仙和地球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
那张金色法网不仅没有被劈碎，反而像拥有极强黏性的蜘蛛网一样，瞬间缠绕住了斧刃。然后，金线沿着斧柄迅速蔓延，眨眼间就把刑天那庞大如山岳的身躯死死地捆了起来！
任凭刑天如何咆哮挣扎，他身上的煞气只要一接触到金线，就会立刻被分解成无害的数据流。
“检测到该目标具有极高劳动力价值。”
001号催收官飞到被捆成粽子的刑天面前，脸部显示器上闪过一行绿色的文字。
“系统判定：强制劳务抵债。即刻起，目标‘刑天’将被发配至宇宙边缘‘黑洞垃圾填埋场’，进行为期三百万年的强制挖矿劳动，所得薪酬直接打入税务总局账户，用于抵扣天庭烂尾楼部分违约金。”
话音刚落，法网上爆发出一阵刺目的金光。下一秒，那个不可一世、让漫天神佛都闻风丧胆的远古魔神刑天，连同他那把斧头，直接在金光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天庭的那些讨薪神仙们，看到这一幕，全都吓得脸色惨白，连手里的武器都掉在了地上。
杨戬咽了一口唾沫，仅存的一只眼睛里充满了深深的恐惧。他可是知道刑天有多强的，当年整个天庭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他封印。而现在，这个税务局的催收官，仅仅用了一个公文包，不仅秒杀了刑天，还把他发配去挖矿了？！
这特么是怎样的降维打击啊！
“警报解除。现在，开始执行正规查封程序。”
001号催收官没有理会那些瑟瑟发抖的神仙，它转过身，缓缓飞到了镶嵌在南天门上的地球面前。
那张平板显示器脸正对着珠峰顶上的苏壮。
“苏壮先生。或者说，苏大壮先生的合法债务继承人。”
001号的声音冰冷刺骨，“你很聪明。你利用《星际破产法》的漏洞，将地球这颗毒资产与天庭烂尾楼进行了强制捆绑。试图用这种方式，让我们税务局在处理资产时投鼠忌器，或者相互推诿。”
苏壮坐在冰面上，尴尬地笑了笑，试图狡辩：“长官，您这话说得……我这也是为了盘活资产，好尽早还清你们的钱啊。您看，现在水电都通了……”
“闭嘴。”
001号无情地打断了他，脸上的显示器出现了一份密密麻麻的账单。
“不管你是盘活还是摆烂，税务总局只看数字。”
“天庭烂尾楼债务：三百亿兆兆星币。地球债务：一亿兆兆兆兆星币。合并总负债：一亿三百亿兆兆兆兆星币。”
“鉴于该债务规模已达到引发宇宙经济危机的红色警戒线，绝对执行裁决所下达最终裁决：拒绝任何形式的破产重组与延期。”
“我们将对该合并资产（地球+天庭烂尾楼）进行‘整体切片拍卖’。如果流拍，将直接投入超维粉碎机进行物理销毁。”
听到“切片拍卖”和“物理销毁”这几个字，不仅是苏壮，连底下的地球人和那些神仙都绝望了。
“长官！长官您听我说！”苏壮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猛地从地上窜起来，扒着门楼的边缘大喊，“这么大一笔烂账，全宇宙除了我们自己，谁能接得住啊！肯定会流拍的啊！您给我点时间，我保证能忽悠……不，拉到投资赞助！”
“税务局不相信保证，只相信执行力。”
001号催收官根本不吃苏壮那一套。它伸出右手，食指点向了地球和南天门的连接处。
“查封程序启动。空间封锁倒计时：三分钟。三分钟后，这里将被整体打包送往‘宇宙最高资产拍卖行’。”
随着001号的话音落下，一个巨大的、呈现出半透明金色的正方体结界，开始从虚空中浮现，以一种无可阻挡的势头，将整个天庭烂尾楼连同镶嵌在上面的地球，一起笼罩在内。
“没救了……这回连祖宗的烂摊子一起，咱们全都要变成拍卖行里的标本了。”小金绝望地瘫在地上，一动不动。
底下的地球上，大汉也绝望地闭上了眼睛。但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哮天犬突然发疯似地冲向了南天门。
“汪——！”
它没有攻击001号，也没有咬地球，而是三颗脑袋同时张开嘴，死死地咬住了南天门的一根残柱。
“二爷！各位仙家！”哮天犬眼泪横流地怒吼，“这房子虽然是个空壳，但它是咱们最后的家啊！要是被拍卖了，咱们连捡破烂的地方都没了！”
杨戬猛地抬起头，仅存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决绝。
“哮天说得对！八万年了，老子受够了！反正都是死，不如今天跟这帮催收的拼了！保卫我们的烂尾楼！”
“保卫烂尾楼！！！”
巨灵神、雷公电母、哪吒、太上老君……所有曾经被坑惨了的底层神仙，在这一刻竟然爆发出了一种极其悲壮的凝聚力。他们纷纷捡起地上的破铜烂铁，甚至有人直接搬起一块巨大的混凝土，视死如归地朝着001号催收官冲了过去。
“愚蠢的碳基生物。”001号连头都没回，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它甚至不需要动手，那些冲过来的神仙在接触到金色结界的瞬间，就像撞上了隐形的墙壁，直接被弹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废墟里。
苏壮站在高处，看着下面这惨烈又荒诞的一幕。神仙们为了保卫一座烂尾楼，竟然向全宇宙最恐怖的暴力机构发起了自杀式冲锋。
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竟然是那个长着和自己一样脸的老祖宗。
苏壮深吸了一口气，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是愧疚？是愤怒？还是身为销售总监的某种职业胜负欲？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他绝对不能容忍自己推销出去的楼盘（虽然是祖宗推的），被别人拿去切片卖！
“都他妈给我住手！”
苏壮突然发出一声盖过所有嘈杂的怒吼。
他猛地转过身，从西装内侧的口袋里，掏出了一个极其古怪的东西。
那是一个看起来像是用最廉价的塑料做成的、表面还掉漆的红色遥控器。遥控器上只有一个大大的红色按钮。
但当这个遥控器出现的瞬间，一直面无表情的001号催收官，脸部的显示器竟然猛地闪烁了一下，发出了尖锐的警报声。
“滴——警告！检测到极其危险的因果律武器波段！来源判定：地球造物！”
苏壮手里捏着那个破塑料遥控器，脸上重新挂起了一抹极度嚣张、甚至有些癫狂的笑容。
“长官，您不是懂法吗？那您应该知道，宇宙破产法里有一条极其生僻的‘资产自毁豁免条款’吧？”
苏壮大步走到门楼边缘，将遥控器高高举起。
“苏大壮那个老狐狸，既然能把阵法中枢留下来，难道他就不会留下后手吗？这个遥控器，连接着地球地核深处那个全自动核动力赛博供能模块的核心反应堆。”
苏壮看着001号，语气阴森得像是个恐怖分子。
“只要我按下这个按钮。不仅地球会瞬间化为超新星爆炸，这整个天庭的烂尾楼，甚至连这片虚空，都会被彻底抹平。什么都没有了，连灰都不会剩下！”
“而根据法律，如果抵押资产发生不可逆的自毁，且债务人当场死亡，那么……”苏壮咧开嘴，“这笔一亿三百亿兆兆兆兆的烂账，就会直接变成呆账！你们税务总局，将永远背负着一笔无法抹平的惊天亏空！”
“你猜猜，如果我按下去，总局局长是会因为抓不到我而生气，还是会因为账面上的惊天黑洞，把你这个001号给拆了回炉重造？！”
苏壮在赌。他在拿八十亿人的命，拿满天神佛的命，拿全宇宙最大的烂账，在跟全宇宙最冷血的机器进行一场疯狂的心理博弈。
001号脸部的显示器上，红色的警告符号和绿色的计算代码疯狂交替闪烁。它的中央处理器正在进行每秒万亿次的逻辑推演。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倒计时还剩最后三十秒。
底下的地球人连呼吸都停滞了。大汉甚至连烟都忘了抽，烟灰掉在裤衩上烫了个洞都没察觉。
二十秒。
十秒。
就在倒计时归零的前一秒。
001号催收官猛地放下了手。
那个即将合拢的金色结界瞬间消散。
“计算结果：自毁造成的账面损失大于切片拍卖的预期收益。”
001号的声音依然冰冷，但似乎多了一丝人类的无奈。它那没有五官的脸“看”着苏壮。
“苏壮先生。你的极端行为成功触发了‘系统避险机制’。查封程序暂停。”
“呼——”全场爆发出一阵巨大的喘气声。
但苏壮还没来得及高兴，001号紧接着抛出了一个让所有人再次绝望的条件。
“但债务不可豁免。鉴于你展示了极强的‘生存意志’和‘破坏能力’，绝对执行裁决所决定给你一个特殊的机会。”
001号在半空中打了一个响指，虚空中突然浮现出一份巨大的金色契约。
“宇宙最强钉子户挑战契约。”
“规则如下：税务总局将暂停对地球及天庭项目的强制清算。作为交换，你和你的团队（包括地球居民和天庭遗留人员），必须在这座烂尾楼里，建立起全宇宙最坚固的防御体系，并开门迎客，举办一场‘资产保卫战’。”
“全宇宙所有的赏金猎人、佣兵团、甚至其他的黑心财阀，都将收到税务总局发布的悬赏令。只要他们能攻破你们的防御，抢走地球或者天庭的任何一块核心砖块，他们就能抵消自己所有的债务，并获得巨额赏金。”
“如果你能守住这座楼盘，撑过三十天。总局将免除你百分之一的利息。”
001号看着苏壮，电子音中透着一丝嘲讽：“这是一场合法的围猎。也是你作为销售总监，最后一次展示你‘楼盘质量’的机会。接，还是自毁？”
苏壮看了看手里那个其实只能用来遥控广场舞音响、里面连电池都没有的破塑料遥控器，又看了看底下那些满脸绝望的地球人和神仙。
他嘴角一咧，将遥控器随意地塞回口袋。
“接了！”苏壮大吼一声，声音中透着一种老赖特有的疯狂与嚣张，“防守楼盘？这题我熟啊！”
他转身，居高临下地指着底下那群讨薪神佛和地球房奴。
“各位！现在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税务局发起了全宇宙的抢房摇号，而我们，就是那个不愿搬走的钉子户！”
“大汉！带着兄弟们，去把太上老君的八卦炉搬过来当反冲火箭！哪吒，把你的风火轮改装成雷达！杨戬二爷，带人去把南天门的混凝土重新浇筑一遍，给我往里面掺金刚石！”
苏壮张开双臂，仰天狂笑。
“全宇宙的亡命之徒要来抢我们的房？好！老子就在这诸神烂尾楼里，给他们建一个全宇宙最硬核、最丧心病狂的‘塔防小区’！来一个，老子坑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