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烬的动作顿住。
他保持着低眉顺眼的姿态,很是冷静地应了一声,随即起身绕到沙发的另一侧,紧贴着温衍坐下了。
他的神色坦然极了,仿佛这样的亲密互动是再理所当然不过的事情,甚至完全没有要套个上衣的意思。
厉淮礼还算稍微镇定些,厉榭却是一双眼睛瞪得更圆了。
“有什么事?”温衍倚靠着沙发,看上去心情颇好的模样,“你们特地过来一趟不能是为了看我和阿烬吧?”
一提及这个事,厉淮礼的脸色又冷沉了下去。
他瞥了一眼裴烬,还是暂时按捺住想要决定两人关系的念头,将话题转回到正事上。
“昨晚吴临宴和阿青他们出了事,”厉淮礼目光沉沉地盯着温衍,“你知道吗?”
温衍淡定地点了点头:“我知道。”
原本注意力还在裴烬身上的厉榭闻言立即将视线转回到温衍身上。
他的眉眼染上阴鸷的情绪,神情不善地怒视温衍:“我就知道是你在背后搞的鬼!”
温衍眨了眨眼。
“啊?”
他带上茫然的情绪,眉眼间显出无辜的神情:“不是阿烬打了吴临晏,又差点跟阿青起冲突吗?我人都不在场,这罪名也能赖到我头上吗?”
说着,他转眸看向一旁的裴烬,冷哼了一声:“我是不是没说错?奴隶擅自动手,主人就得背锅,我罚你有没有问题?”
裴烬:“……”
他依旧垂着眉眼,摆出一副乖乖认错的模样,低沉的嗓音里尽是温驯:“是我错了,以后不会了,主……少爷。”
入戏太深,裴烬险些顺着温衍的话将“主人”这个称呼脱口而出,又急急地咽了回去,切换回“少爷”的称谓。
可这落到厉淮礼和厉榭耳朵里便变了个味道。
这是连阎场那套主奴情趣都学来了?
怎么也没想到在家里情绪不定生人勿近的弟弟离开厉家短短几个月连情趣都学会了,厉榭看向温衍的视线里又叠加了一层震惊情绪,随即又转眸打量起裴烬。
视线在裴烬那一身暧昧痕迹上游移着,厉榭抿了唇,眸底显出了几分懊悔。
早知道这个奴隶这么容易驯服,在厉家的时候他就应该抓紧机会把人抢过来。
一个又能打又能用的奴隶,玩腻了还能拿来当成利益交换的工具……这可真白白便宜了厉衍这个残废。
裴烬似乎是察觉到了厉榭相当不友善的视线。
他朝厉榭的方向微微侧过脸,瞥过去的视线裹挟上腾腾杀意,丝毫不见方才在温衍跟前的温顺模样。
厉榭牙根都咬紧了。
但顾忌着厉淮礼在场,他也不敢随意造次,只能按捺着满腔的怒火,狠狠瞪了裴烬一眼后又将视线转回到温衍身上。
厉淮礼也因为温衍和裴烬不正经的对话停顿了好几秒。
他微拧起眉宇,似乎不相信温衍的话,语气里满是怀疑:“你所谓的‘知道他们出事’,指的是阿烬跟吴临宴阿青起冲突的事情?”
温衍理所当然地点头。
“是啊,不是这个事还有什么事?”他伸手扯过连接裴烬项圈的锁链,漫不经心地把玩着,“闹得挺大的,听说吴临宴下颌都被打骨折了,这事确实是阿烬的错,我也罚过他了。”
厉淮礼的眉宇几乎要蹙成麻花。
他摆明了不信,阴沉着脸进一步试探:“他们昨晚来带陆医生回堇城的时候你不在场?他们离开后你又是多久才知道的消息?”
似乎是从厉淮礼一再的追问中察觉到不对劲,温衍脸上的慵懒情绪淡了些,也跟着微拧起眉,语气泄露出几分不悦:“到底怎么了?总不能因为我的奴隶动手打了厉榭的人,你们就这样大动干戈跑来我这算账吧?”
厉榭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
“你少装蒜!”他朝温衍微倾过身,语气阴狠,“这事一定是你……”
“厉榭!”
厉淮礼厉声制止了他,黑着脸向他投去警告的眼神:“闭嘴。”
厉榭五官都绷紧了。
他不甘不愿地抿起唇,脸色黑如锅底。
温衍的目光在厉家父子两人之间来回游移着,见状慢悠悠地哼笑了一声。
厉淮礼又将注意力转了回来。
“温衍。”他的语气添了几分不耐,“你老老实实回答我的问题。”
手里有一下没一下地扯着裴烬的锁链,温衍收起笑,沉默着跟厉淮礼对视了半晌,才缓缓重新笑开,垂下眼帘。
“我当然不在场,我一个残废,没什么事都是待在家里。”他如愿给出了答案,“是等他们离开后,阿烬发信息通知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