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威廉卡罗森脸一黑,刚起个头就被掐断,活像吞了半颗生核桃,噎得胸口发闷。麦李浩深吸一口气,差点抬手把这蠢货拎出去,眼看他东拉西扯半天没碰正题,只得亲自上前一步,目光灼灼盯住楚凡:“你打算怎么改?”
“人力重构——所有洋行必须撕掉那张‘只招洋人’的旧门条。有能力的港人,有本事的本地人才,该用就用,不该全让外籍面孔霸占关键位置!”
“薪酬体系必须一碗水端平,同工同酬,绝无例外!”
“洋行的盈利逻辑也得翻篇——不能再死守存贷利差那点老本行!要把重心转向股市、期货、地产、原油、稀有金属这些真金白银的战场!”
“说白了,就是借国际资本的势,把港纸从‘小币种’抬成‘硬通货’,把对外汇率稳稳压下来!”
“港纸挺直腰杆,港岛才能真正融入全球棋局,才能甩开‘亚洲四小龙’的旧标签,奔向新高度!”
“港纸强了,港岛的未来,才算真正亮起来!”
“……”
“经济专家,听明白了吗?”楚凡抬眼望向威廉卡罗森。
“哼,画饼谁不会?嘴皮子一碰,天花乱坠!”
“可你睁眼看看——港岛就巴掌大块地方,六百万人挤在弹丸之地,经济容量早触顶了!还想凭空造出新价值?醒醒吧!”
“至于让港纸升值?纯属痴人说梦!”
“美元锚定全球,眼下也就欧元勉强能掰掰手腕。”
“可人家欧盟是什么体量?几十国抱团,几亿人口撑腰……跟你说宏观逻辑?简直是对牛弹琴!趁早收起你那套不切实际的幻想!”
威廉卡罗森字字带刺,毫不留情。
的确,楚凡的构想足够惊艳。
但错就错在——他把全部赌注押在港岛身上。在威廉眼里,哪怕港岛曾是“亚洲四小龙”之首,如今也已走到增长的悬崖边,再往前迈一步,不是飞跃,而是坠落。
“辰龙集团已经拿自己当试验田了,我都不怕,你们怕什么?”
“你们那套洋行老路,早就锈死了,不换血,就得等死!”
“最后再说一遍——不主动改,我就动手改你们!”
楚凡没兴趣陪他演一场经济学辩论赛。光说不练,聊上千年也是白搭。
“顺便提醒一句——这不是商量,是通牒。”他跷起二郎腿,语气轻描淡写,却重如千钧。
话音落下,凯瑟克西钓、诗雅迪、沈弼三人不约而同摸了摸鼻梁,心知肚明:敢这么跟麦李浩说话的,港岛独此一家。
就连威廉卡罗森,也只能咬紧后槽牙,硬生生把火气咽回去。
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落在麦李浩身上。
而麦李浩沉默着,眉头拧成一座山。
他承认,楚凡的眼光远超常人,整套方案背后,全是为港岛谋长远的真心。
可威廉说得也没错——万一改革失速,港岛不仅跌下“四小龙”神坛,更可能一蹶不振。这责任,他背不起。
可若一口回绝?他怕楚凡真干出惊天动地的事——一把扫净洋行,清退外资,港府几十年苦心经营,恐怕瞬间归零。
“总督阁下,先请回吧。今晚十二点前,给我答复。”见麦李浩迟迟难决,楚凡不再施压。
毕竟,这位老人是少有的、真正把港岛当家来护的港督。换成别人,他根本懒得开口。
“好。”麦李浩重重一点头,转身带着威廉卡罗森离去。
回到港府大楼,他立即拨通大不列颠帝国女王专线。
女王听完楚凡的方案,虽有不悦,但也不得不承认:方向没错,是真为港岛找活路;答应下来,既能保住本国资本不被辰龙吞并,更关键的是——一旦改革启动,辰龙集团反而是最先承压、最深涉险的那个。
出于不愿与楚凡正面交锋的考量,女王最终还是松了口,应允了他的方案。
若改革真能落地生根,港府脸上有光,大不列颠帝国也倍添体面!
要是半道崩盘,首当其冲被重创的,正是辰龙集团——这不等于直接削掉楚凡的筋骨、掐住他的命门?
不到一小时,楚凡便接到麦李浩亲口确认:改革,准了!
“现在,诸位可以踏踏实实照我的节奏推进了吧?”楚凡挂断电话,目光扫过凯瑟克西钌、诗雅迪和沈弼三人。
话音未落,三人手机齐响——港府高层打来的,帝国家族老辈打来的……
彼此对视一眼,无奈苦笑,齐齐点头。
其实,麦李浩点头,未必管用。洋行与港府向来是左手握手、右手暗攥拳头的关系,合作里掺着提防,利益中裹着博弈。
可当家族长辈压低声音点明:这是女王亲自拍板的指令——局面,瞬间翻转。
“楚先生,没问题!太古洋行全力配合!”
“不过,具体怎么改、分几步走、哪些条款要落地,还请您给我们一份清晰、可执行的行动纲要。”诗雅迪直视楚凡,语气沉稳却不失分量。
论守旧,太古在四大洋行里堪称头号堡垒——几十年来,从未让任何港人撬开一道缝隙。谁料今日,竟以这般姿态向一位本地青年低头……世事难料,真如咸鱼翻身、豆腐跌进酱缸。
“嗯。”楚凡拉开抽屉,抽出一沓文件,“照这个执行,别打折扣。”
“对外接轨的事,凭你们的人脉资源,该打通的路,自己去铺;实在卡死的环节,我来托底。”
“尽快扎进国际市场,别磨蹭。”
“还有——别在我眼皮底下耍花招。我的审计团队每月随机突击查账,不留情面。”
“你们,必须无条件配合。”
“有异议吗?”
“没有!”三人再度扯了扯嘴角,笑容里全是苦涩。
话毕,三人捧着文件匆匆告退。
十天之后,整个港岛掀起一场商业地震:和记黄埔、太古洋行、怡和洋行、汇丰洋行领衔,全港大小银行同步启动改革。
动作之猛、范围之广、力度之深,近三十年绝无仅有。
这场雷霆之势,堪比当年麦李浩力推廉政公署——不止动了奶酪,更是掀了整张餐桌!
全港上下为之震动!!!
民间反响更是热烈,市民奔走相告,舆论一边倒叫好。
洋人资本却坐不住了。
改革刀锋所向,直指他们最硬的两块骨头:
第一,洋行彻底废除针对港人的融资门槛,同步砍掉所有倾斜给外资的补贴与特权。
这意味着港资终于挺直腰杆,站到了同一起跑线。
港岛市场就这么大,原先设着围栏,如今栅栏拆了,港人蜂拥而至,岂是闹着玩的?
诚然,洋资长期盘踞高位,掌控着七成以上命脉,可架不住六百多万港人拧成一股绳啊!一旦资金活水涌进来,必是千军万马踏营而来——这对整个洋资生态,无异于釜底抽薪。
第二,洋行突然转向,一把撤回所有对洋资的传统投资,连招呼都不打,合同当场作废。
更狠的是,违约金只赔三分之一,且对方还得捏着鼻子认下——毕竟彼此还有港口、地产、基建等一串捆绑项目,真撕破脸,谁都吃不消。
牙咬碎了,血咽下去,连声闷哼都不敢发。
于是,一群洋资大佬连夜聚头,联名上书港府控诉各大洋行“背信弃义”,结果石沉大海;转头又捅到伦敦,帝国那边只甩来冷冰冰八个字:依规行事,战略调整,务必服从。
就在洋资集体憋屈吐血时,楚凡已悄然将辰龙集团与几大洋行牢牢绑在一条船上。
双方利益早已交织缠绕,虽谈不上荣辱与共,但一方翻船,另一方绝难独善其身。
可楚凡心里门儿清:从不信洋人那套温情脉脉的契约。所有合作都留着安全阀,即便撕破脸、掀桌子,辰龙集团顶多伤皮肉,绝不伤筋骨。
换言之——辰龙若倒,洋行必塌;洋行若晃,辰龙只颤一颤。
起初,几大洋行还想讨价还价,结果楚凡一个眼神、一句“签或滚”,他们便只能俯首签字,连腰都直不起来。
借着这股东风,辰龙集团不仅深度嵌入洋行体系,更借势搭上港府快车,业务版图疯狂扩张,横跨基建、物流、能源、科技……
真正做到了顺风起飞,扶摇直上。
如今港岛商圈,没人敢对楚凡的话皱一下眉头。
坊间早有新谚:“港岛稳不稳,楚凡跺脚定。”
港府装聋作哑,权当没看见。
港府大楼里,楚凡进出如入自家后院,畅通无阻;那些洋人职员远远望见他身影,立马低头绕道,活像躲瘟神。
“总督阁下,您这办公室,最近清闲不少啊。”楚凡踱进麦李浩专属办公室,笑吟吟开口。
“少来这套阴阳腔调!有你在,我们港府干脆关门歇业得了!”麦李浩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的确,经楚凡几番搅动,港岛早已脱胎换骨:
治安上,龙门安保全域覆盖——昔日横行街巷的帮派销声匿迹,混混绝迹,毒贩蒸发……治安案件直降九成!前所未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