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梁香简直想象不到这场面要怎么收场。
王梁这一副眉梢眼角都带着春意的模样,等下要是被卫琛看见,再是个傻子都要起疑心了。
屋内不同寻常的气味,两人凌乱不整的衣衫……
就是现在开始收拾都有些来不及,他还偏按着她不许动。
到了关键时刻,他愈发肆意妄为,独留都梁香一个人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理智宛如决堤之水,冲出关隘。
王梁这才在她脸颊上吻了吻,“等下放聪明点儿。”
还没等都梁香琢磨出他话里的意思,只烦躁地擦了擦手,卫琛就推门而入了。
与此同时,几条火蛇就缭绕上了王梁的衣袍,烧毁了大半“罪证”。
都梁香正瞠目结舌间,就有一个水龙卷打了过来,一时水花四溅,将她屋中大半的东西都打落了,顺便将他们两个人都浇成了落汤鸡。
这下任是再有什么痕迹,什么气味,也都被毁尸灭迹了。
王梁用他那惯常不阴不阳的语气道:“好大的气性啊,不过说你两句,你就要动起手来,叫你早些回神都怎么了?这些时日,你的修行可有寸进?分明就是怠惰了,心野了,合该回神都在师尊眼下苦修用功。”
他脑子倒是转得快。
都梁香腹诽一句,也反应过来,当即沉下脸,道:“既然师兄说我修行上无有寸进,我当然要给师兄展示下身手,自证一番,不过是切磋而已,怎么到了师兄嘴里,就成了动手了?我看某些贼喊捉贼的人才是好小的气性!”
卫琛张大了嘴巴,他先是看了看脸色冰冷的都梁香,又看了看面色微红似是在强抑怒容的王梁,见两人同时看向了他,这一刻,无所适从不知该不该帮腔的他,突然有一种想给两人跪下求他们别吵了的冲动。
他咽了下口水,最后还是走到了都梁香身边,将人揽进了怀里,“好端端的,怎么吵起来了?”
他打圆场道:“哎呀,表兄就是这样,说话从来都不大好听,但他对你是没有什么意见的,拿你当亲师妹才过问你的修行的,心是好的,就是不会说话,兰兰你最大度了,就别和表兄计较了。”
说着,他还吻了都梁香一下,摩挲着她的肩头劝哄着。
都梁香不自在地咳了一声,抖落开他的手,拒绝了他的亲近,只小声说:“还有人在呢,你收敛一下。”
“没事的,表兄不是外人。”
都梁香内心尖叫:救命啊,你还是把他当外人吧。
卫琛感到一阵如芒刺般的目光扎在了他身上,抬首看去,就对上了一双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的眼睛。
王梁的脸色更差了。
卫琛觉察出他生气了。
他怨怪地看了王梁一眼,暗道,表兄怎么这样,他虽说是在哄小虞没错啦,但话里话外还不是向着他的,结果表兄这也生气,他不气性小谁气性小。
虽说从前他都是向着表兄的,不管别人对还是表兄对,在他这里都只能是表兄对,主打一个帮亲不帮理,表兄情绪不好他也是第一时间劝慰的,但现在有了小虞,他不好再事事紧着表兄优先,表兄心里有落差因而对他生气也是难免的。
但表兄也该多少体谅下他吧,他好不容易讨到老婆,自然要好好珍重的。
两边都是亲,他已经在看似一碗水端平的过程中暗戳戳向着表兄倾斜了。
表兄挺大个人了,这点醋也吃。
卫琛只好推着王梁往外走,“表兄你先去歇息吧,小虞这边我来说。”
都梁香当即表态:“明日回去的事,我本也是要答应的,若不是他非要呛声着说话,这架本也吵不起来。”
她道:“那就这样,今天的事情就算了。”
她算是给两个人做的戏收了尾,偏偏王梁的脚跟生了根似的,任卫琛推也推不动。
卫琛见王梁的倔脾气似是上来了,无奈至极,心道:表兄,你不会还想要小虞给你道歉吧?
卫琛:“都是我的错,表兄,你要怪就怪我吧,我给你道歉,你别为难小虞了。”
王梁眼珠一翻,只是笑:“我走了,你也要去这么哄她是不是?”
他“啊”了一声,一副明悟恍然的表情,戏谑笑道:“怕是不能够,还要抱着哄,亲着哄呢……到底是长大了,知慕少艾了,要去讨好别人了,和旧人的情谊就浅了,也是,家人就是这么一种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存在嘛。”
卫琛一脸窒息地看着他。
表兄你要我死是不是?
“表兄,你直说吧,你到底要我如何?”
王梁静静看了他几息,冷了脸色:“这几天不许你去找这个女人。”
卫琛犹豫地看向都梁香。
后者本在静静看着王梁表演,这会儿卫琛看过来了,王梁冰冷如箭的视线也射过来了,都梁香只好沉下脸来,冲着卫琛哼了一声:“看我做什么?当我稀罕你陪似的,跟你的好表兄过去吧!”
若是她不表态会远着卫琛,不达成目的的王梁是不会罢休的。
反正这屋子收拾也要一段时间,暂时也不能住人了,都梁香这就提着裙子远离这个是非之地了。
再和这对兄弟待在一起,她都折寿。
“兰兰,唉——”卫琛在她背后伸了伸手想要挽留,只擦到了一片衣角。
他委屈得想哭。
哪有这样的事。
他回头幽怨地瞪了王梁一眼。
王梁这才有几分满意,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瞪什么瞪,离了女人你活不了了?”
他陡然变脸,冷声道:“活不了就去死。”
卫琛委屈死了:“我可是为了迁就你!害得小虞都不理我了,你还骂我!还冷嘲热讽我!表兄,你现在脾气真是越来越坏了。”
王梁只冲他粲然一笑。
那怎么办?
这么坏的脾气,你那最是心软好哄的老婆,她也是包容的呀。
*
夜半,都梁香临时住的别苑响起了叩门声。
她迷迷糊糊地睁眼:“谁啊?”
侍者去查看情况,回来在都梁香耳边低语了几句。
“服了,让他进来吧。”
侍者开了门,一个黑影闪身而入。
都梁香见着来到她榻边那人,彻底没辙了。
“你真是有病,大半夜的又来干嘛?”
王梁无比自然地脱下斗篷,挂到了衣桁上,好像他是这个家的第二个主人。
他坐到榻边,将都梁香揽入怀里,吻着她的脸,带着笑意轻声道:
“偷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