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周霄同志到了。”
工作人员小声报告。
男人缓缓转过身。
正是维索茨基。
他的年纪看起来已经不小。
但腰杆挺得笔直,脸上布满了岁月的痕迹。
一双灰蓝色的眼睛,锐利得能看穿人心。
“你先出去吧。”
维索茨基挥了挥手,声音低沉而洪亮。
工作人员躬身退下,顺手关上了厚重的房门。
房间里,只剩下王志诚和维索茨基两个人。
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凝滞。
“将军同志,您好。”
王志诚率先打破了沉默。
用一口流利的俄语微笑着打招呼。
他表现得不卑不亢。
目光坦然地与维索茨基对视。
“很荣幸能与您见面。”
维索茨基没有立刻说话。
他只是用那双锐利的眼睛。
上上下下地打量着王志诚。
似乎想从他身上看出点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
他才从桌上拿起一支雪茄。
用剪刀剪开,又拿起一瓶伏特加。
给自己倒了半杯。
“坐,周霄同志。”
他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你们兔子,这次可是让我们大开眼界啊。”
王志诚在沙发上坐下,腰背挺得笔直。
“将军您过奖了。”
他谦虚地笑了笑。
“我们只是来学习的。”
“毛熊老大哥的军工实力,才是世界顶尖。”
“这次展会,贵方的米格29和t-80坦克。”
“真是让我们叹为观止。”
“学到了很多先进的军事理念。”
“我们收获颇丰。”
王志诚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捧了对方,又把自己。
放在一个学习者的低姿态上。
维索茨基端起酒杯。
喝了一大口伏特加,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发出一声舒畅的叹息。
然后将目光重新锁定在王志诚脸上。
“学习?”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我看,你们不是来学习的,是来给我们上课的。”
“周霄同志,你很谦虚。”
“但事实就摆在眼前。”
维索茨基用雪茄指了指楼下展厅的方向。
“你们的展台。”
“这三天特别热闹。”
“那清脆的枪声,我们在这儿都听得一清二楚。”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玩味。
“听说你们的武器很受欢迎?”
“订单签了不少吧?”
来了,正题来了。
王志诚心中一凛,但脸上依旧保持着平静。
“都是一些第三世界的朋友抬爱。”
“卖了些步枪和迫击炮。”
“赚了点辛苦钱。”
“跟贵方的飞机坦克生意比起来。”
“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他摆了摆手。
一副“小本经营,勉强度日”的样子。
维索茨基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
“辛苦钱?”
他摇了摇头,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周霄同志,我们都是军人。”
“就不用说这些场面话了。”
“我们举办这次防务展,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向世界展示我们的力量。”
“是为了巩固我们的阵营。”
“是为了把我们的武器卖给我们的朋友!”
“可结果呢?”
维索茨基身体微微前倾。
一双眼紧紧盯着王志诚。
“结果,你们成了全场的焦点。”
“所有人都围着你们的展台转。”
“所有人都在讨论你们。”
“在两棒战场上的胜利。”
“所有人都抢着买你们的‘胜利者武器’!”
“我们辛辛苦苦搭好的台子。”
“最后却让你这个主角唱了一出独角戏。”
“还拿走了所有的彩头!”
“你们兔子,已经悄悄地。”
“变成了我们一个强大的对手了啊。”
王志诚的背脊依然挺得笔直。
“将军同志。”
“您这话可就真是抬举我们了。”
“我们哪儿敢当主角啊?”
“说到底,这次能有这么点小小的成绩。”
“还不是沾了您和毛熊老大哥的光?”
王志诚姿态放得更低。
“您想啊,我们这次为什么。”
“能卖出去这么多东西?”
“还不是因为我们在两棒战场上。”
“用着您给的装备,打退了鹰酱?”
“那些朋友们一看,嘿,毛熊的武器底子。”
“加上咱们兔子的战术。”
“能跟鹰酱掰手腕,这能耐错不了!”
“所以他们才愿意相信我们,买我们的东西。”
“归根结底,这是毛熊军事体系的胜利。”
“我们就是个二道贩子。”
“赚个吆喝,赚个辛苦钱。”
他话锋一转。
语气里带上了恰到好处的感慨和辛酸。
“而且我们卖的都是些啥呀?”
“步枪、迫击炮,了不起再加点火箭筒。”
“都是些便宜货,薄利多销。”
“跟您那一架就几千万的米格29比。”
“那真是九牛一毛,不,一毛都不到了。”
“我们也是没办法。”
王志诚叹了口气,眼神里流露出。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的无奈。
“您是不知道,我们建国的时候。”
“那真是一穷二白,叮当响。”
“别说造枪造炮了。”
“连个像样的螺丝钉都得从外面进口。”
“后来常凯申那家伙跑到岛上。”
“天天叫嚣着要反攻。”
“鹰酱更是坏,直接把舰队开到我们家门口。”
“三天两头搞封锁,什么都不让我们买。”
“什么都不让我们卖。”
“要不是当初有毛熊老大哥伸手拉我们一把。”
“援助了我们一百多个工业项目。”
“我们现在可能还在地里刨食呢。”
“所以说,我们的军工。”
“根子上就是跟您学的,您是我们的老师傅。”
“现在学生刚有点出息。”
“哪儿敢在老师傅面前翘尾巴啊?”
“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呢。”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有理有据。
既把功劳全推给了毛熊。
又诉说了自己的艰难。
把自己放在了一个努力求生。
刚刚脱贫的学徒位置上。
维索茨基听完,沉默了。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雪茄。
烟雾缭绕中,他那锐利的眼神似乎柔和了一些。
王志诚的话,确实说到了他的心坎里。
大国的优越感,让他很受用。
没错,兔子再怎么折腾。
根子上还是学的他们毛熊。
他们才是那个执棋人。
“说得不错。”
维索茨基端起酒杯,又灌了一大口伏特加。
“你们兔子很聪明,也很懂得感恩。”
他放下酒杯,身体靠回沙发里。
“既然这样,我们之间的合作。”
“是不是可以更深入一些?”
他盯着王志诚,慢悠悠地说道。
“在国防军工业上,我们可以给你们更多的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