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挂断。
王志诚把听筒放回座机上，愣了两秒。
然后他拿起另一部电话。
“我是王志诚。”
“定寰3发射准备，现在开始。”
“所有人，按预案到位。”
“我十五分钟后到。”
挂断电话，他抓起身旁的外套。
他关灯，出门。
厂区的路他闭着眼睛都能走。
远处，测试厂房的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来。
……
发射场。
定寰3导弹高高竖立在发射台上。
弹体通体银白色，在探照灯的照射下泛着冷光。
十几层楼高的大家伙，光是看着就让人喘不过气来。
王志诚走进发射控制中心的时候，里面已经坐满了人。
所有人起立。
“王总。”
“都坐。”
他摆摆手，目光扫过一排排屏幕和仪表。数据在滚动，状态灯在闪烁。
“弹体状态？”
“正常。”
“推进剂加注？”
“已完成百分之九十八，正在收尾。”
“制导系统？”
“自检通过。惯导、卫星制导、末制导，三模冗余，全部在线。”
“弹头？”
“已装定。引信待命。”
王志诚点点头，走到中央控制台前。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调出弹体状态的详细页面。
每一个参数，他都看得极慢。
旁边的年轻技术员偷偷看了一眼王总的表情——面无表情，但眼神很亮。
那种亮法，不像在看一台机器。
像在看自己的孩子。
“王总。”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工程师走过来，声音压得很低。
“推进剂加注完毕。”
“我看到了。”
王志诚转回身，面对大屏幕。
屏幕上，导弹的三维模型正在缓缓旋转。
每一个部件、每一条线路、每一块芯片的状态，都用不同颜色标注得清清楚楚。
绿色的光点密密麻麻铺满整个屏幕。
“发射前最终检查，开始。”
他的声音不大，但整个控制中心都听到了。
键盘声此起彼伏。
“惯导系统，合格。”
“姿控系统，合格。”
“动力系统，合格。”
“弹头引信，合格。”
“遥测系统，合格。”
“……全部合格。”
王志诚深吸了一口气。
他转身，看着大屏幕上的导弹模型。
“发射控制权，转交指挥部。”
他的声音稳得像铁。
“定寰3，准备发射。”
控制中心的大屏幕上，弹体状态全部跳转为绿色。
“十秒倒计时。”
王志诚站在屏幕前，双手背在身后，眼睛一眨不眨。
“十。”
“九。”
“八。”
老周握紧了拳头。
“七。”
“六。”
年轻技术员们屏住了呼吸。
“五。”
“四。”
发射台的方向传来低沉的轰鸣声。推进剂在燃烧室内开始预燃。
“三。”
“二。”
“一。”
“点火！”
一道火柱从发射台底部喷薄而出。
整个地面都在震动。
控制中心的玻璃窗发出嗡嗡的共鸣声。
屏幕上，导弹缓缓上升。
速度越来越快。
尾焰把发射台上方的夜空撕开一道口子，火光冲天。
加兰托姆基地。
值班的士兵拉吉夫靠在哨位墙上打盹。
然后
“轰——”
士兵的世界在那一瞬间被声音吞没。
他被气浪掀飞出去，后背撞上哨位的混凝土墙，整个人滑落在地。
耳朵里全是嗡鸣。
眼前全是灰尘和火光。
他趴在地上大口喘气，想喊，但嗓子眼里什么都挤不出来。
主楼方向有一团巨大的火球在翻滚，浓烟直冲云霄。
整片天空被映成了暗红色。
爆炸当量远超基地防御设计的上限。
核心建筑、指挥中心、通讯枢纽、机库、油料库，在第一波冲击中全部瘫掉。
整个基地沦为一片地狱。
卫星电话的震动声像一根针，扎进了白象代表沃斯卡拉的神经。
他看了一眼屏幕上跳出的加密电文，手指在桌面下捏紧了。
电文只有短短一行字，却像一颗烧红的铁丸滚过他的五脏六腑——“加兰托姆基地，遭战略打击。确认摧毁。”
沃斯卡拉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
而他的基地，那座耗费了无数白象民脂民膏、被鹰酱顾问吹嘘为“固若金汤”的堡垒，就这么没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松开捏紧的拳头。
“会议。”
他对着内线说，声音干涩。
“五分钟后。所有军事委员会的人。”
挂了电话，沃斯卡拉才允许自己靠在冰冷的椅背上。
天花板的吊灯有点刺眼。
他想起维塔诺夫还在他面前拍着胸脯，展示那些从鹰酱本土运来的最新防空系统图纸，唾沫横飞地说着“兔子的导弹？笑话！他们连第一层拦截网都过不去！”
现在，整个基地连渣都不剩。
这耳光，抽得真响。
沃斯卡拉站起身，理了理西装。
镜子里的自己，脸色有点发白。
他对自己说，不能让维塔诺夫看到这个状态。
求援可以，但姿态不能太低。
至少不能让他觉得自己这头大象，离了鹰酱这根拐杖，就彻底瘫了。
可他妈的……
他看了一眼窗外灰蒙蒙的天，心里骂了句粗话。
离了，好像还真站不起来。
五分钟后，小会议室里烟雾缭绕。
几个军方的头头脑脑脸色铁青，盯着中央屏幕上卫星拍到的、加兰托姆基地废墟的模糊照片。
热成像显示，那里现在还是一片不祥的暗红色。
“……所以，我们的预警系统，没有任何反应？”沃斯卡拉问，声音平静得反常。
负责防空的老将军额头冒汗。
“反应时间……不到三十秒。它，它就像突然出现在我们头顶……”
“三十秒。”
沃斯卡拉重复了一遍。
“够干什么？够你抬头看一眼，然后说句‘哦，天哪’？”
会议室一片死寂。
谁都明白，这不是防空系统的问题。
这是代差。是兔子把一把烧红的刀，直接捅进了他们最柔软的腹部。
“我们的反击力量呢？”
沃斯卡拉转向另一位将领。
“能调动的，都准备好了。但是……”将领咬了咬牙。
“部长先生，兔子导弹的射程覆盖我们全境。而我们，没有任何同级别的反击手段。如果继续升级，这等于……单方面挨打。”
又是死寂。
沃斯卡拉能感觉到那些投向自己的目光，混杂着恐惧、不满，还有一丝隐约的责备。
当初是他主导了边境的强硬姿态，现在踢到铁板了，这烂摊子谁来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