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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3章 病榻前诉平生恨 微光中暖断肠人

作者:默云溪

欧氏仁爱医院VIp病房内,暖黄的灯光柔和地铺洒下来,将冰冷的医疗器械都晕上了一层淡淡的暖意。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却并不刺鼻,反倒透着一股让人安心的洁净。

田毅将昏过去的唐诗轻轻放在病床上,欧逸尘立刻上前,熟练地为她测量血压、心率,又抬手试了试她额头的温度,一番检查下来,眉头缓缓舒展。

“放心吧,没什么大碍,就是长期营养不良,加上淋雨受寒、心力交瘁,身体彻底透支,才会晕厥过去。”欧逸尘收回手,声音温和,“我给她开点营养液和补气血的药,输上液,好好睡一觉,醒过来就会好很多。”

田毅站在床边,垂眸看着床上脸色依旧苍白的女人。她睡得极不安稳,长长的睫毛紧紧蹙着,眼下是浓重的青黑,即便在昏睡中,嘴角也紧紧抿着,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倔强与苦楚。她瘦得太过厉害,脸颊凹陷,手腕细得仿佛一折就断,看得人心里莫名发紧。

“辛苦你了。”田毅轻声道。

“跟我还客气。”欧逸尘笑了笑,转身去一旁的诊疗桌前开药方,“孩子那边我安排了专人看护,烧已经彻底退了,呼吸也平稳了,就是身体虚弱,需要好好调养。两个病房我都安排在了同一层,方便照顾。”

田毅点了点头,目光依旧没有离开唐诗:“费用全部记在我账上,包括后续的住院、疗养、用药,所有开销都由我承担,不准让她知道任何关于钱的事。”

欧逸尘停下手中的笔,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阿毅,我认识你这么多年,从没见你对谁这么上心过。这对母女,到底是什么来历?”

田毅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我只知道,她叫唐诗,孩子四岁,叫甜甜,是她在监狱里第二年生下的。其余的,她没说,我也没问。”

欧逸尘手中的动作一顿,脸上的温和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震惊与怜惜。

监狱里出生的孩子。

短短一句话,背后藏着的苦难,可想而知。

“难怪……”欧逸尘低声呢喃,“难怪她身上带着那么重的戾气和绝望,不是天生的,是被生活逼的。”

“她受过很重的伤害,被最亲的人背叛,被最爱的人推入深渊,连父母都不在了。”田毅的声音里,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冷意,“我虽然不知道全部真相,但我能看出来,她是被冤枉的。”

欧逸尘叹了口气,将开好的药方递给一旁的护士:“世间不公之事太多,有些人披着善良的外皮,做着最恶毒的事。既然你想帮她们,我自然全力支持。放心,在我的医院里,没人敢欺负她们,我会让人好好照看。”

护士拿着药方快步离开,病房内很快恢复了安静。

田毅拉过一把椅子,在床边坐下,就那样安静地守着。他平生第一次,这般耐心地守着一个陌生人,心底没有半分不耐,只有一片沉沉的怜惜。

他想起香港雨夜中,那个站在梧桐树下绝望无助的身影,想起她怀里奄奄一息的孩子,想起她颤抖着说出“谢谢”时沙哑的声音,想起她晕倒在自己怀里时轻得像羽毛的重量。

他不知道她过去经历了怎样的地狱,可他知道,从遇见他的这一刻起,他不会再让她和孩子,坠入无边的黑暗。

窗外的雨渐渐小了,从滂沱大雨变成了淅淅沥沥的小雨,敲打着玻璃窗,发出细碎而温柔的声响。时间一点点流逝,夜色渐深,整个医院都陷入了静谧之中,只有走廊里偶尔传来护士轻柔的脚步声。

不知过了多久,床上的唐诗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的意识还有些模糊,入目是陌生的白色天花板,鼻尖是淡淡的消毒水味,手腕上传来一丝轻微的刺痛,一根细细的输液管正贴着她的皮肤,将温热的营养液缓缓注入体内。

她愣了许久,才慢慢回过神来,想起了昏迷前发生的一切。

大雨、抱着的甜甜、陌生的田先生、欧氏仁爱医院、抢救室亮起的红灯、欧医生说孩子脱离危险……

所有的记忆瞬间涌回脑海,唐诗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动作太过急促,牵扯得头皮一阵发麻,眼前也阵阵发黑,可她全然不顾,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甜甜!我的甜甜!”

她失声喊着女儿的名字,声音沙哑却带着撕心裂肺的急切,眼泪瞬间就涌满了眼眶。

她不能没有甜甜,那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唯一的支撑,唯一活下去的理由。

田毅见状,立刻上前扶住她,语气带着安抚:“别慌,甜甜没事,就在隔壁病房,睡得很安稳,有专人看护,我现在就带你过去。”

听到“甜甜没事”四个字,唐诗紧绷的神经瞬间松了大半,可眼泪却流得更凶了。她抓着田毅的胳膊,指尖用力到泛白,声音颤抖不止:“真的吗?她真的没事了吗?我要去看她,我现在就要去看她……”

“我带你去。”田毅扶着她虚弱的身子,放缓脚步,小心翼翼地陪着她往门口走,“慢点走,你刚醒,身体还很虚。”

两人走出病房,沿着安静的走廊走了几步,便到了隔壁的儿童VIp病房。

推开房门,暖融融的灯光扑面而来。

小小的甜甜正安安静静地躺在病床上,小脸蛋已经褪去了高烧时的潮红,恢复了淡淡的粉嫩,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一样覆在眼睑上,呼吸平稳均匀,小嘴巴微微嘟着,睡得十分香甜。

病房里布置得很温馨,墙角放着可爱的玩偶,床头柜上摆着欧逸尘让人准备的儿童绘本和水果,处处透着细心。

唐诗看着病床上安然无恙的女儿,再也控制不住,踉跄着扑到床边,轻轻握住女儿小小的、温热的手,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不断砸落在女儿的手背上。

这一次,她没有压抑自己的哭声,压抑了五年的委屈、痛苦、绝望、恐惧,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出来。

她哭得浑身颤抖,哭得撕心裂肺,却又刻意压低声音,生怕吵醒了熟睡的女儿。

“甜甜……我的甜甜……”

“妈妈对不起你,让你跟着我受苦了……”

“妈妈差点就失去你了……吓死妈妈了……”

“以后妈妈再也不会让你生病了,再也不会让你受一点苦……”

她一遍遍地呢喃着,泪水模糊了双眼,心底是劫后余生的庆幸,是深深的自责,更是失而复得的狂喜。

田毅站在病房门口,看着眼前这一幕,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酸涩得厉害。他从未这般心疼过一个人,也从未这般,想要倾尽所能,护住眼前这对苦命的母女。

他没有上前打扰,只是安静地站在原地,给她足够的时间宣泄情绪。

不知哭了多久,唐诗的哭声渐渐小了下去,只剩下断断续续的哽咽。她轻轻抚摸着女儿柔软的头发,动作温柔得小心翼翼,像是在呵护一件稀世珍宝。

五年前,她在暗无天日的监狱里生下这个小生命,那时的她,绝望、痛苦、无助,甚至想过一死了之。可看着女儿小小的、皱巴巴的脸蛋,她还是咬牙活了下来。

她给女儿取名甜甜,是希望女儿的人生能甜一点,再甜一点,可她却让甜甜跟着她,吃尽了苦头,流浪街头,食不果腹,甚至差点在大雨里丢了性命。

她这个母亲,做得太失败了。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一个温和低沉的声音,在身后轻轻响起。

唐诗回头,看到田毅站在那里,眼神里没有半分鄙夷和同情,只有一片真诚的怜惜与敬重。

“你在最绝望的境地里,没有放弃她,拼尽全力护着她长大,给了她全部的爱。”田毅缓缓走到床边,声音平静而有力,“你是我见过,最勇敢、最坚韧的母亲。”

唐诗看着他,眼泪再次涌了上来。

五年了,从来没有人对她说过这样的话。

所有人都骂她是罪人,是囚犯,是心狠手辣的女人,所有人都对她避之不及,冷眼相待,只有眼前这个陌生的男人,看到了她的挣扎,她的坚持,她的不易。

她吸了吸鼻子,擦干脸上的泪水,缓缓站起身,对着田毅深深弯下腰,鞠了一躬。

这一拜,用尽了她全部的力气,也藏着她全部的感激。

“田先生,谢谢您。”她抬起头,眼神坚定而郑重,“谢谢您救了甜甜,救了我,给了我们母女一条活路。这份恩情,我唐诗这辈子,就算做牛做马,也一定会报答您。”

田毅连忙扶住她,摇了摇头:“我救你们,不是为了让你报答。我只是看不惯,好人受委屈,无辜的孩子跟着受苦。”

他顿了顿,目光沉沉地看着她,语气认真:“如果你愿意,可以告诉我,你到底经历了什么。是谁害你入狱,是谁害死你的父母,是谁让你和孩子,过着这样的日子。”

“我不敢说……”唐诗的身子轻轻颤抖,眼底闪过一丝恐惧与恨意,“我没有证据,没有势力,我斗不过他们,他们会杀了我的,会杀了甜甜的……”

她太怕了。

唐晓柔的心狠手辣,黎光的权势滔天,她亲眼见过,亲身经历过。她只是一个一无所有的刑满释放人员,在他们面前,渺小得像一只蚂蚁,轻轻一捏,就会粉身碎骨。

“有我在。”

田毅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像一座沉稳的山,挡在她的身前。

“我在香港有自己的势力,欧逸尘的医院可以护你们周全,我的人可以保护你们的安全。”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有力,“从今天起,没有人敢再伤害你,没有人敢再动甜甜一根手指头。”

“你不用怕,我会帮你。”

“帮你查清真相,帮你洗刷冤屈,帮你夺回属于你的一切,帮你让那些伤害过你的人,付出应有的代价。”

唐诗怔怔地看着他,看着他眼底毫无杂质的坚定与真诚,看着他愿意为她撑起一片天的模样,积压在心底五年的秘密,终于再也压抑不住,决堤而出。

她缓缓坐回床边,双手紧紧攥在一起,指尖泛白,目光空洞地望着前方,开始缓缓诉说那段尘封了五年,让她痛彻心扉的过往。

“我叫唐诗,五年前,我有一个幸福的家,有爱我的爸爸妈妈,还有一个我真心对待的养妹,叫唐晓柔。”

“我爸妈心善,在晓柔很小的时候就收养了她,待她比亲生女儿还要亲,我也把她当成亲妹妹,有什么好东西都先给她,事事让着她,护着她,我以为,我们会一辈子相亲相爱。”

“后来,我认识了黎光,他是我见过最温柔的男人,我全心全意地爱他,信任他,满心期待着和他结婚,过一辈子安稳的日子。”

“可我万万没有想到,晓柔早就和黎光暗通款曲,他们一直在欺骗我,利用我。”

“婚礼那天,是我一生最幸福的日子,也是我一生最绝望的日子。我穿着婚纱,走向黎光,晓柔却冲上台,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她怀了黎光的孩子。”

“黎光没有丝毫愧疚,一把推开我,满眼都是厌恶。晓柔更是故意摔下台阶,把所有的罪责都推到我身上,说是我推的她,说是我想害死她的孩子。”

“黎光不分青红皂白,动用所有关系,把我送进了女子监狱,一判就是五年。没有人听我解释,没有人信我无辜,我就这样,成了一个罪人。”

说到这里,唐诗的声音哽咽,眼泪再次滑落,滴在手背上,滚烫而酸涩。

“在监狱的第二年,我发现自己怀了甜甜,我在那个肮脏、黑暗、受尽欺凌的地方,拼死生下了她。看着她小小的样子,我心疼得要死,给她取名甜甜,只希望她这辈子,能甜一点。”

“可我连一口热饭都给不了她,让她在监狱里跟着我受苦,我真的好恨我自己。”

“后来我才知道,我爸妈在我入狱后不到半年,就被唐晓柔害死了。她为了霸占我的一切,为了永绝后患,亲手杀了我在世上唯一的亲人。”

“她踩着我爸妈的命,踩着我的人生,顶着黎光白月光的身份,风光无限地活着,享受着本该属于我的一切,而我,却要背着莫须有的罪名,在地狱里熬了五年。”

“半个月前,我刑满释放,无家可归,身无分文,只能带着甜甜流浪街头。甜甜发烧,我没钱看病,只能抱着她在大雨里等死,如果不是遇到你,我和甜甜,今晚就真的死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沙哑,说到最后,已经泣不成声。

短短一段话,道尽了五年的血泪,道尽了半生的苦楚,道尽了深入骨髓的仇恨与绝望。

病房内一片死寂,只有唐诗压抑的哽咽声,和窗外细碎的雨声。

田毅站在一旁,静静地听着,周身的气息越来越冷,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怒意与寒芒。

他见过商场上的尔虞我诈,见过人心的险恶凉薄,却从未见过,如此恶毒、如此无耻、如此丧尽天良的人。

唐晓柔。

黎光。

这两个名字,被田毅牢牢记在心底,像两根毒刺,扎得他心头生疼。

他无法想象,唐诗是怎么在那样的地狱里,熬了整整五年;无法想象,她是怎么在监狱里,拼死生下女儿;无法想象,她是怎么带着四岁的孩子,在街头流浪,受尽欺凌。

她本是良善之人,本该拥有幸福圆满的人生,却被最亲的人,毁得一干二净。

“都过去了。”

田毅上前一步,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动作温柔,却带着无尽的力量。

“从今天起,噩梦结束了。”

“唐晓柔害死你的父母,栽赃陷害你,夺走你的一切,黎光不分青红皂白,将你推入深渊,他们欠你的,欠你父母的,欠甜甜的,我会帮你,一点一点,全部讨回来。”

“他们做过的恶,终会付出代价,正义或许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

唐诗抬头看着他,泪眼朦胧中,男人的身影挺拔而可靠,像一道光,彻底照亮了她黑暗了五年的人生。

她知道,自己不是在做梦。

她真的遇见了一个愿意护着她,愿意为她撑腰,愿意为她讨回公道的人。

“田先生……”她哽咽着,不知道该说什么,千言万语,都化作了泪水。

“叫我田毅。”他轻声纠正。

“田毅……”唐诗轻轻唤出他的名字,心底一片滚烫。

就在这时,病床上的甜甜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小家伙刚睡醒,眼神还有些迷茫,圆圆的大眼睛看了看四周,最后落在唐诗身上,瞬间亮了起来,软糯地开口:“妈妈……”

一声软软的“妈妈”,瞬间融化了唐诗心底所有的坚硬与苦楚。

她立刻俯身,将女儿轻轻抱进怀里,动作温柔得不能再温柔:“妈妈在,甜甜别怕,妈妈在。”

“妈妈,我好难受……”甜甜靠在她的怀里,小声音带着一丝委屈,小手轻轻摸着唐诗的脸颊,“妈妈哭了,甜甜不哭,妈妈也不哭……”

唐诗看着女儿懂事的模样,眼泪流得更凶了,却笑着点头:“好,妈妈不哭,甜甜最乖了。”

田毅站在一旁,看着母女俩相拥的温馨画面,眼底的寒意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温柔的暖意。

他拿出手机,走到病房外,拨通了秘书林薇的电话。

“林薇,帮我查两个人,一个叫唐晓柔,一个叫黎光,我要他们五年前所有的资料,包括婚礼、唐诗入狱的真相、唐诗父母死亡的真相,还有他们现在在香港的所有行踪、产业、人脉,我要全部,一丝一毫都不能漏掉。”

电话那头的林薇立刻正色:“是,田先生,我马上安排,最快明天早上给您全部资料。”

“嗯。”田毅应了一声,挂断电话。

他靠在走廊的墙壁上,看着窗外渐渐放晴的夜色,眼底闪过一丝坚定。

唐晓柔,黎光。

你们的好日子,到头了。

从今往后,他会守着唐诗和甜甜,护她们一生安稳,帮她们血债血偿。

病房内,唐诗抱着甜甜,轻声哼着温柔的歌谣,女儿靠在她的怀里,渐渐再次睡去。

她抬头,看向病房门口,田毅正站在那里,目光温柔地看着她们。

暖黄的灯光洒在三人身上,将这一刻的温馨与安稳,永远定格。

香港的雨夜终于过去,天边泛起了淡淡的鱼肚白。

黑暗散尽,黎明将至。

唐诗知道,她的人生,从遇见田毅的这一刻起,终于要迎来曙光了。

那些深埋心底的仇恨,那些受尽的委屈,那些失去的一切,终将在不久的将来,一一讨回。

而她和甜甜的余生,也终于有了可以依靠的肩膀,有了可以安身的港湾。

岁月漫长,苦难已过,往后余生,皆是希望。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