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薇，快起来！”
沈薇迷糊中感觉有人推自己肩膀，意识还没完全清醒，只是闷闷地哼了一声，把被子往头上拽了拽。
“妈还早呢，天都没亮！”她翻个身继续睡，语气里带着被打扰的不耐烦。
朱丹站在床边，看着女儿裹成蚕蛹的模样，忍不住叹口气。这孩子，今天可是她结婚的日子，怎么还跟小时候赖床一样。
“洗澡，化妆，你不早早起床时间来得及吗？化妆就得几个小时……”朱丹边说边拉开窗帘，清晨微亮的光线透了进来，“你总不想让新郎在楼下等太久吧？”
“新郎”两个字像一盆冷水泼下来，沈薇猛地睁开眼睛，一下子坐起来。窗外天色确实才蒙蒙亮，远处的天际线泛着淡淡的鱼肚白。
“几点了？”她慌乱地抓手机，“致远是不是也早早起来准备了……”
“才五点半，来得及。”朱丹把准备好的睡衣递给她，“先去洗澡，我让厨房给你煮面，空腹化妆伤胃。”
沈薇脑子清醒许多，被母亲推着往浴室走。水温刚好，热气氤氲中，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今天真的要嫁人了。自己的努力终于要开花了，真开心，不使点手腕，这榆木就不开窍，主意是母亲出的，就是当时有点疼，是她角度没准，不然也不会断几根骨头……哎，有失必有得，值！
等她擦着头发出来，化妆师已经到了。朱丹“快吃饭，一会上妆就不能吃东西了！”
“好！”
“妈，不是十点才开始吗？”
“你以为化妆只要半小时？还有换衣服、戴首饰，摄影师还要拍照……”朱丹掰着手指数，“我当年结婚，光是盘头就花了一个半小时。”
化妆师笑了：“阿姨说得对，新娘妆最费时间，特别是中式婚礼的妆容，要精致又大气。”
沈薇在化妆镜前坐下，任由化妆师在她脸上忙碌。朱丹就坐在旁边的小沙发上，时不时起身帮她整理一下披散的头发。
“妈，您别紧张，坐下歇会儿。”沈薇从镜子里看着母亲来回走动。
“我不紧张，我有什么好紧张的。”朱丹嘴上这么说，手里却不停捻着沙发扶手的流苏，“倒是你，昨晚睡得好吗？”
“还行，就是做梦了。”
“梦见什么了？”
沈薇想了想，嘴角不自觉翘起来：“梦见致远穿着大红喜服，在楼下喊我的名字，喊得整栋楼都听见了。”
朱丹也被逗笑了：“这孩子，确实能做出这种事。”
“我知道。”沈薇轻声说，“妈，您放心，我会幸福的。”
朱丹别过脸去，假装看窗外的风景，但沈薇从镜子里看见母亲眼角闪烁的光。
与此同时，萧家老宅里也是一片忙碌。
萧若曦穿着鹅黄色的旗袍，坐在梳妆台前让发型师盘发，嘴里却不闲着：“奶奶，您看我今天漂亮吗？”
萧奶奶坐在太师椅上，八十多岁的人精神矍铄，笑眯眯地看着曾孙女：“漂亮，我们若曦什么时候都漂亮。不过今天是你薇薇姐姐结婚，你打扮这么好看，别抢了新娘子的风头。”
“才不会呢！”萧若曦做了个鬼脸，“我今天可是护花使者，任务很重的……”她的任务就是陪同，收拾那些使坏的扮郎团。保护嫂子。
张月正好从门外进来，听见这话无奈地摇头：“你可别闹太过分，误了吉时。”
“妈，您就放心吧，我有分寸。”萧若曦从镜子里冲母亲眨眨眼。
张月今天穿了一件暗红色刺绣旗袍，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端庄又喜气。她走到萧奶奶身边坐下：“妈，您看院子里布置得怎么样？我去检查了一遍，红绸子挂得够密，喜字贴得正不正……”
“你都问了三遍了。”萧奶奶拍拍她的手，“我早上起来就看了，都挺好。管家忙前忙后一早上，你还不放心？”
正说着，管家在门口躬身：“老夫人，夫人，迎亲的鞭炮和礼花都准备好了，车队也已经在候着了，随时可以出发。”
张月还是不放心：“那个……新房里的红枣花生桂圆莲子，都铺好了吗？要铺成‘早生贵子’四个字，别铺错了。”
“夫人放心，昨天就铺好了，用的是上好的山东大枣和红皮花生，桂圆是福建来的，莲子取的是湘莲。”
萧若曦转过头：“妈，您今天都问第五遍了。”
“你这孩子！”张月走过来轻轻拍她肩膀，“妈，记性不好，多问问，我才放心……”她是太紧张了，生怕那些做的不够好。
妆化到一半，沈薇的手机响了。朱丹看了一眼屏幕，递给她：“致远打来的。”
沈薇接起来，那头传来未婚夫略带紧张的声音：“薇薇，你起了吗？”
“早起了，正在化妆呢。”沈薇忍不住笑，“你紧张什么？”
“我没紧张。”萧致远的声音明显拔高了，“我就是……就是确认一下你准备好了没有。对了，我给你准备了惊喜。”
“什么惊喜？”
“说了就不是惊喜了。总之，你等着我就行。”电话那头传来伴郎团的起哄声，“行了行了不说了，我出发了！”
电话挂断，沈薇握着手机发呆。朱丹凑过来：“致远说什么了？”
“说给我准备了惊喜。”
朱丹喜笑颜开：“这孩子有心了。”她看看时钟，“哎呀，都九点半了，你赶紧把衣服换上，我看看效果。”
化妆师做完最后的定妆，沈薇站起来，朱丹帮她穿上大红绣金凤的嫁衣。凤冠霞帔，层层叠叠，沈薇深吸一口气，才觉得腰身被束得恰到好处。
“真漂亮。”朱丹退后两步看女儿，眼睛又有点泛红，“比你妈当年漂亮多了。”
“妈……”沈薇拉住母亲的手，“您别哭，妆会花的。”
“谁哭了？”朱丹抽回手，转身去拿首饰盒，“快把凤冠戴上，摄影师等着拍照呢。”
沈薇坐在床边，让朱丹帮她戴上凤冠。沉甸甸的黄金在灯光下闪烁，朱丹的手指微微发抖，别簪子的时候试了三次才插稳。
“妈，您手怎么这么凉？”沈薇握住母亲的手。
“早上起早了，有点冷。”朱丹别过脸去，“行了，你坐好让摄影师拍照，我去看看楼下的迎亲队伍到了没。”
她几乎是逃出房间的。沈薇看着母亲的背影，鼻子一酸，但化妆师在旁边提醒：“新娘子，可别哭，妆花了补起来麻烦。”
沈薇仰起头，把眼泪逼回去。
楼下响起了鞭炮声。萧若曦从窗户探出头去，大喊一声：“来了来了！新郎来了！”
沈薇的心猛地跳起来。她听见楼下伴郎团在喊口号，听见萧致远的声音在喊：“薇薇，我来接你了！”
萧若曦带着几个伴娘冲出去堵门，朱丹则守在沈薇房间门口。
门外的喧闹声越来越大，萧若曦清脆的声音透过门板传来：“想接新娘？先过我们这关！第一关，说出新娘的十个优点！”
萧致远的声音底气十足：“漂亮、善良、孝顺、聪明、会做饭、会照顾人、笑起来好看、生气也好看、对我好、对我爸妈好！”
伴娘团笑成一团：“算你过关！第二关，做一百个俯卧撑，边做边喊‘沈薇我爱你’！”
沈薇在房间里听着外面的动静，又是好笑又是感动。朱丹坐在她身边，握着她的手：“致远这孩子，实在。”
“妈，您当年嫁给我爸的时候，我爸是怎么接亲的？”
“你爸啊……”朱丹眼神飘远，“他骑着自行车来的，后座绑了一束野花，我奶奶嫌他寒酸，不让他进门。他在门口站了两个小时，最后是我偷偷跑出去跟他走的。”
沈薇握紧母亲的手：“那您后悔吗？”
“后悔什么？”朱丹笑了，“后悔没早点跟他走。”沈父敏这嘴偷着乐。
房门终于被撞开，萧致远满头大汗地冲进来，身后跟着一群闹哄哄的伴郎。他穿着大红喜服，胸前别着红花，看见沈薇的那一刻，整个人怔住了。
“薇薇……”他走过去，声音有点哑，“你真好看。”
沈薇红了脸：“你也是。”
朱丹站起身，把女儿的手交到李致远手里：“致远，我把薇薇交给你了。你要好好对她。”
“妈，您放心。”萧致远郑重点头，“我会用一辈子对薇薇好。”
萧若曦在一旁起哄：“新郎快背新娘下楼！吉时快到了！”
萧致远蹲下身，沈薇趴到他背上，大红嫁衣的裙摆拖在地上，伴娘在后面帮忙提着。
沈薇把脸埋进他脖颈里，有点不敢相信这都是真的。
车队浩浩荡荡开往酒店。萧若曦挤在新娘车里，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嫂子，你刚才看见了吗？致远的伴郎团被我们整惨了，有一个把鞋都跑掉了！”
沈薇笑出声：“你呀，下手太狠了。”
“没事，他们开心着呢，我哥可是给了他们大红包的！”
酒店宴会厅布置得金碧辉煌，大红双喜字从门口一直铺到舞台。宾客满座。
司仪开始讲话，台下安静下来。
各位亲朋，各位好友，各位长辈，各位来宾：“良辰吉日，天地呈祥。今日是丙午年五月十六，我受新人重托，在此担任婚礼司仪。首先，请允许我代表两位新人及双方高堂，对各位的到来表示最热烈的欢迎和最衷心的感谢！”（拱手行礼）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此刻，我们齐聚于此，只为见证一段金玉良缘——沈府千金沈薇小姐，与萧氏才俊萧致远先生，缔结秦晋之好，永结百年之盟。
（稍作停顿，抬手示意舞台）
看今日，高堂满座，红烛高照。这满堂的喜字，是两姓联姻的见证；这通红的绸缎，是同心永结的象征。新人身着大红喜服，凤冠霞帔，将行古礼，重拾华夏婚仪之美。
（语气转向欢快，带动气氛）
我知道，在座诸位等这一刻已经等了许久。咱们的新郎官萧致远先生，今早天不亮就等在楼下，冲破伴娘团的“重重关卡”，连做一百个俯卧撑都不带喘气的——只为把咱们最美的新娘子接回家！
（台下笑声起，稍顿）
那么接下来，就让我们把目光投向幸福之门——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有请今天最美丽的新娘沈薇，和最帅气的新郎萧致远，携手步入这喜堂！
（手掌指向红毯方向）
掌声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