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世盟的临时会议室,又称临时指挥部。
为什么是临时的呢,因为这位置是租的。几方势力似乎都不想将其余势力引进自己的老家,但这么大个盟,总要有个说话的位置吧。
于是,这个由AI取名的灵力战力天花板的组织,就在市中心租了个茶楼,作为临时会议室。
“人都到齐了。”
吴镇岳开口,声音不高:“今天是寂尘大师组织的,”说罢,他看向了寂尘大师,“请说。”
寂尘难得今天没有转那个佛珠,听到吴镇岳的话,他也是缓缓开口。
“贫僧今日来,是有一桩事,要请盟里给个话。”
“大师请说。”
“一个月前,我佛门在边境一处聚落,发现了蚩家余孽的踪迹,这事当时也和诸位说过。”
屋里没人接话。
“蚩家”这两个字,在座的人都不陌生。当年那场大战,蚩家近乎灭族,剩下不到百人,多是妇孺老幼,一路北迁,从此没了音讯。
唯有靖灵司找到过,但也没有任何人去透露位置。
二十年来,没有任何人找到过的蚩家村落,不知道怎的被佛家发现了。
“那处聚落,住着蚩家当年剩下的族人。”寂尘继续说,“老弱妇孺,不足百人,本也不足为虑。贫僧当时也提过此事的解决方案,在座的各位,也没人反对。”说到这,他环顾了四周,目光在每个人身上停留了片刻,才继续说道。
“可贫僧的人到了那里,却被人拦了下来。”
“谁拦的?”吴镇岳沉声问道。
“诸葛起。”
这个名字一出口,屋里彻底安静了。
“诸葛家主,失踪数月,盟里几番寻找,不见踪影。”寂尘的声音平稳,”如今,却出现在了蚩家残党的聚落里,布下八阵图,拦住了我佛门的除患队伍。贫僧想请问各位......诸葛家主这是要做什么?”
没人接话。
吴镇岳端着搪茶杯,并没有喝。云衡道长照旧低着头,像根本没听见。
寂尘也不急,顿了顿,又开口道:“蚩家血脉,可驭煞气。当年大战,诸位都清楚。如今寰灵教蠢蠢欲动,灵化世界将启。蚩家这血脉,若是落入敌盟之手,等于给灵化世界添了一把火。我佛门本意,是抢在头里,把隐患除了。”
“可诸葛家主身为联盟的一员,这一拦......”他顿了顿,“贫僧斗胆问一句,他是要护蚩家,还是另有打算?”
话说到这里,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诸葛起,失踪许久,现在出现在敌方的残党里,且护着他们。往小了说,是世家出了叛向之人。往大了说,就是勾结敌盟。
吴镇岳放下茶杯:“寂尘大师,一个月前我们并没有商量出一个比较好的方案,而你这边,似乎就已经开始进行了。”
“清剿蚩家余孽,一个不留。”寂尘没有直接回答吴镇岳的问题,说了一句类似“结果”的话。
“灭族?”
吴镇岳皱了皱眉,重复了一遍这个词。他突然想起了当年蚩敖在靖灵司审判室的那句话。
“但,如若我九黎蚩家,有任何一人有意外,我蚩敖,将踏平靖灵司。”
现在的蚩敖,实力似乎真的在往那句话上靠近。
寂尘双手合十:“为天下计,不得不为。”
屋里十分安静了。
吴镇岳没接话,许久后,看向钟震。
“钟家主,世家这边,怎么看?”
钟震早知道会有这一问。
佛门这手,看着是在问诸葛起,其实是在逼世家表态。单单一个蚩家,也就罢了,但现在又把诸葛起牵扯进去了。
诸葛起是诸葛家的人,世家本就以诸葛家马首是瞻。他钟震要是说“该清”,就是把诸葛起卖了。要是说“不该动”,就是当众跟佛门唱反调,甚至是跟整个联盟唱反调。
毕竟吴镇岳现在还没有表态。
“诸葛家的事.......”沉默了一会儿后,钟震慢慢开口,“自有诸葛家自己处置。钟某身为钟家人,不便代答。”
话很客气,也算是圆滑。
既没说诸葛起对,也没说他错。一个“不便代答”,把球又踢了回去。
寂尘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转向云衡道长:云衡道长?”
云衡坐在角落,听到自己名字,才缓缓抬起头,桌子下面的手还拿着一部手机,刷着视频:“怎么了秃子?散会了?”
“......还没。”寂尘大师的脸抽了抽。
“哦。”云衡又低下头,“那你们继续讨论,我听着。”
寂尘大师对于他的态度,可以说非常满意,这位自己的“老对头”,看样子是不想表态。
这总比跳出来反驳自己好。
随即,他目光转向吴镇岳:“吴局长,我现在需要知道,盟里是什么意思?”
吴镇岳端起那茶杯,终于喝了一口。
“大师的顾虑,我懂。”放下茶杯,也算是整理好了思绪,“蚩家血脉的事,确实得防着。诸葛家主那边......也确实得弄清楚,里面说不定有什么误会。”
“那......”
“但有一件事,我得先说清楚。”吴镇岳话锋一转,“这里是联盟的地界。大师要做什么,我靖灵司不拦。但别在明面上闹出动静。官面上,靖灵司还是得有个交代。”
寂尘沉默了一会儿。
“贫僧明白了。”
“那就辛苦大师了。”吴镇岳说,“没有别的事情,就散会吧。”
众人起身。
云衡道长是第一个走的,紧接着寂尘大师也行了个礼,出去了。
钟震走在最后。
他走到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吴镇岳,他的表情十分平静。
至少表现的是这样。
钟震没说话,收回目光,也离开了茶楼。
......
佛门的动作,比预想中来得快。
这会议结束后的第二天一早,村落就来了人。
领头的是位年轻僧人,脸生,没见过。
蚩敖站在村口,看着那队人,嗤了一声:“又来了。”
那年轻人行了个佛礼:“蚩施主,贫僧奉寂尘师祖之命......”
“奉命来送死?”蚩敖打断他,“我这儿和尚的尸体都快堆不下了。”
年轻僧人没有理会蚩敖的挑衅,继续说道:“来请施主移步,随贫僧走一趟。”
蚩敖笑了,刀已经握在手里:“我要是不走呢?”
“那贫僧就只能得罪了。”
话音没落,那年轻僧人已经动了。要怎么说初生牛犊不怕虎呢,你随便换个寺庙的主持来......别说主持了,寂尘亲自到场,都不敢直接发动攻击。
年轻僧人看样子身手的确不差,出手又快又狠,一看就是佛门里练出来的硬功。
但对面可是蚩敖,一直鏖战十几只厉鬼还全身而退的煞星。
蚩敖连灵力都没动,单凭那身蛮力,一刀背拍在年轻人胸口,把人拍了出去。顺嘴还说了句:“就这?”
年轻人吐血倒地,后面几个僧人冲上来,又被打趴了一地。
前后不到三秒,其中估计还有两秒是几人冲上来的时间。
“回去告诉你们那个寂尘。”蚩敖走了过来,踩着那年轻僧人的胸口,“要送,就送点能打的。”
随即一脚,将那僧人踢飞出十几米。
年轻僧人爬起来,连狠话都没放,带着人就走了。
蚩敖收了刀,转身就看到了诸葛起。
“看什么?”
“你出手轻了。”诸葛起看着那几名僧人逃离的背影说道,“一掌拍死,比打伤更省事。”
“这不像你说的话。”蚩敖看着诸葛起。
“他们不是来打的。”诸葛起顿了顿,“是来耗的。”
“那就跟他们耗。”
接下来的几天,车轮战开始了。
一批人走了,一批人来。有僧人,有灵能者,还有几个脸都看不清的杂鱼。没人恋战,上来比划两下,打不过就跑,跑不掉的也不硬撑,就地一滚,能脱身就脱身。
脱不了身,就当自己学艺不精了,回炉重造了。
蚩敖这两天,就像一个被一群小孩围住的大人,小孩们一起朝他扔石头,然后四面八方的逃窜。
他当然可以追着一个干掉,但短时间,那个被干掉的名额就会被补上。
这些人不跟你拼命,就是拖着你。你追,他们就散。你不追,他们又凑上来。
蚩敖打了两天,火气上来了。
自己和诸葛起什么“执棋破阵”,现在完全就是两个木桩,动也不能动,追也不能追。
“这群秃驴!”
他踹翻一个僧人,锯肉刀狠狠插进了对方的身体,对着余下的众人吼道:“要打就打,打完就跑,算什么本事!”
“他们本来就没打算跟你打。”诸葛起坐在不远处,“寂尘要的,就是耗着你。”
“我蚩敖什么场面没见过......”
“你见过敌人不跟你打的场面吗?”诸葛起打断他。
蚩敖愣了一下,随即脸抽了抽。
“他们知道打不过你。”诸葛起继续说道,“所以不跟你打。你精力有限,村子要守,人不能走。你今天砍翻十个,明天来二十个。你砍累了,他们再来一波,你防得住,蚩家那些人,防的住吗?”
“......”
“空闻第一次来的时候,我就知道他们会走这步棋。”诸葛起站了起来,“硬碰硬打不过,就这有这个对策。”他走到蚩敖身边,看到那些距离自己百米的僧人,“现在村子靠的是我们两个人。他们算准了这点,才敢这么耗。”
蚩敖沉默了一会儿。
你早就知道会这样?
“所以我撤了八阵图。”
“为什么。”
“长时间的维持,我灵力也坚持不住。”诸葛起顿了顿,“而且,八阵图在,他们连磨的胆子都没有,会直接换别的招......撤了,他们才敢来耗。耗着耗着,总有人会犯错的。”
“谁犯错?”
“他们。”诸葛起说,“或者我们。”
蚩敖没听懂,但也懒得问了。这是他和墨白相处时悟出来的技能。
当然,他也有自己的技能。
比如,怒气冲冲的拎着刀,走向了那群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