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靠近一些。”轩铭说。
明叶点了点头，继续向异界之门飞去。
明血炎想跟上去，但轩铭伸手拦住了他。“你在外面等着。明叶一个人过去。”
明血炎的眉头皱了起来。“为什么？”
“因为异界之门只对明叶有反应。”轩铭的语气很平静，但眼神中带着一丝期待，“你跟着过去，反而可能干扰她。”
明血炎看了明叶一眼。明叶回过头，对他微微点头。“没事。”
明血炎这才松开了握着剑柄的手。“小心。”
明叶转身，继续向异界之门飞去。
靠近的过程比她想象的更加艰难。
不是空间上的艰难。以明叶虚冥境的修为，飞越数千万公里的距离不过是眨眼之间的事情。但异界之门周围的虚空，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阻力。那种阻力不是空间法则的阻力，不是灵力的阻力，而是某种更本质的东西。
像是异界之门本身在排斥她。
或者说，在试探她。
明叶能感觉到，随着她越来越靠近异界之门，血脉中那股沉睡的力量变得越来越活跃。它不再只是微微涌动，而是像沸腾了一样，在她的经脉中奔涌。那种感觉既熟悉又陌生，像是某种被遗忘的记忆正在被唤醒。
符文就在前方。
密密麻麻的符文，覆盖在环状结构的表面，闪烁着微弱的光芒。每一个符文都极其复杂，包含着海量的信息。明叶用空间法则去感知它们，却发现它们不属于任何已知的法则体系。
但当她靠近到一定距离时，那些符文开始发生了变化。
第一个符文被点亮了。
没有任何预兆。没有任何征兆。就在那一瞬间，一个符文突然亮了起来。
不是微弱的闪烁，而是彻底的点亮。那个符文的光芒从暗淡瞬间变得刺眼，像是一颗被点燃的恒星。光芒的颜色说不清楚，不是金色，不是银色，不是任何已知的颜色。它是一种完全陌生的光，一种不属于这个宇宙的光。
明叶停下了脚步。
她看着那个被点亮的符文，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熟悉感。她从未见过这个符文，从未在任何典籍中看到过类似的图案，但她能感觉到，这个符文与她血脉中的力量有着某种深刻的联系。
像是钥匙与锁的关系。
然后，第二个符文被点亮了。
紧接着是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点亮的速度越来越快。一个、两个、三个、十个、百个、千个……符文像是被某种力量唤醒了一样，一个接一个地亮了起来。
点亮的过程像涟漪一样扩散，从一个符文传到相邻的符文，然后继续扩散，直到整个环状结构的表面都开始闪烁。
明叶站在原地，看着眼前的景象。
她被震撼了。
异界之门的环状结构直径数千万公里，表面覆盖的符文数量以亿计。
而现在，这些符文正在逐个被点亮。每点亮一个符文，整个环状结构就会微微震颤一下，发出一声低沉的鸣响。
那鸣响不是通过空气传播的，而是直接通过空间法则震荡传入明叶的感知中。
当点亮的符文达到数万个时，整个环状结构开始发出持续的鸣响。那鸣响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首宏大的乐章。乐章的旋律极其古老，极其庄严，像是宇宙诞生之初的第一声回响。
明叶能感觉到，那首乐章在呼唤她。
点亮的速度越来越快。
数万、数十万、数百万、数千万……符文像是被点燃的导火索一样，以越来越快的速度被点亮。
明叶能感觉到，血脉中的力量正在与这些符文产生强烈的共鸣。每当一个符文被点亮，她的血脉就会微微震颤一下，像是某种记忆被唤醒。
那些记忆很模糊，很破碎，但确实存在。
她看到了某些画面。
很遥远的画面。像是亿万年前的记忆，又像是某个陌生存在的记忆。
她看到了一片虚无。
虚无中有一个门。
那扇门就是异界之门。
但那时的异界之门，和现在不一样。那时的异界之门是完整的，是稳定的，是沉默的。环状结构没有旋转，中心的虚无也没有散发引力。它就像是一座永恒的丰碑，矗立在虚空之中。
然后，她看到了一个人。
一个女人。
那个女人站在异界之门前，抬头看着那些符文。她的面容很模糊，看不清楚，但明叶能感觉到，那个女人身上流淌着与她相同的血脉。
那是她的母亲。
明千秋。
明叶看到了明千秋站在异界之门前的画面。她看到明千秋伸出手，触碰了环状结构上的一个符文。然后，那个符文亮了起来。
和现在一样。
符文一个接一个地被点亮。明千秋站在符文的光芒中，身影被光芒吞没。然后，她消失了。
她走进了异界之门。
画面消失了。
明叶回过神来，发现自己依然站在异界之门前。但眼前的景象已经完全不同了。
环状结构上所有的符文都被点亮了。
数以亿计的符文，全部亮了起来。光芒汇聚在一起，将整个环状结构笼罩在一片刺眼的光芒之中。那光芒不是静止的，而是流动的。光芒在环状结构上流动，像是一条条河流在符文之间奔涌。
然后，环状结构开始加速旋转。
之前的旋转是无规则的，是缓慢的。但现在，旋转变得规则了，变得快速了。环状结构开始绕着中心匀速旋转，速度越来越快，直到整个结构都变成了一个模糊的光环。
中心的引力也变得更加强烈。
那种引力不再是“召唤”的感觉，而是直接的拉扯。明叶能感觉到，如果她再靠近一步，就会被中心的虚无吸进去。
“够了。”
轩铭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明叶感觉着一股柔和的力量将她向后推了一段距离，离开了异界之门的引力范围。
她转过身，看到轩铭和明血炎正站在不远处。轩铭的表情极其凝重，明血炎则是一脸的紧张。
“你没事吧？”明血炎快步走上来。
“没事。”明叶摇了摇头，“我看到了我母亲。”
“你看到了明千秋？”轩铭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看到了她的记忆。”明叶说，“她站在异界之门前，触碰了符文，然后走了进去。”
轩铭沉默了片刻。他看向异界之门，看着那些被点亮的符文，看着加速旋转的环状结构。
“亿万年了。”轩铭的声音低沉，“太虚一族守护异界之门亿万年，从未见过符文被点亮。”
他顿了顿，又说道：“直到今天。”
明叶也看向异界之门。巨大的环形结构在虚空中旋转着，符文的光芒照亮了整片虚空。那种光芒极其刺眼，但又带着一种奇异的温暖，像是某种古老的问候。
“那些符文，是异界之门的一部分。”轩铭说，“亿年来，我们试过无数方法想要点亮它们，但没有任何效果。但现在，你靠近它们，它们就被点亮了。”
他看向明叶，眼神深邃。
“明叶盟主，你血脉中的力量，与异界之门有着直接的联系。”轩铭说，“那种联系，比太虚一族想象的还要深。”
明叶没有说话。她能感觉到，轩铭说的是对的。
那些符文被点亮的过程，就像是钥匙插入锁孔的过程。她血脉中的力量，就是那把钥匙。
而异界之门，就是那把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