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族大殿的烛火被穿堂的海风吹得狂乱摇曳,跳跃的光影在玄黑龙纹殿柱上投下扭曲的龙影,像无数双蛰伏暗处、窥伺局势的眼睛。龙渊指尖死死按在摊开的封印加固方案上,指腹反复摩挲着纸上密密麻麻的符文,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纸上每一道线条,都是他熬了七个通宵、耗尽自身龙元推演而成,每一笔都牵着海眼封印的生死,容不得半分差池。
殿内静得能听见烛芯噼啪的燃响,还有长老们压抑在喉咙里的呼吸声。几位身着玄色龙纹朝服的长老垂首而立,目光却像受惊的鼠类,时不时偷瞄向主位一侧的敖烈,又飞快地缩回去,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朝服下摆的纹路,神色里藏着掩不住的不安与试探,连脊背都绷得笔直。
敖烈斜倚在铺着鲛绡软垫的座椅上,右手死死按住左侧胸口,眉头拧成一道深痕,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咳,指尖轻轻抚过衣襟下若隐若现的旧伤疤痕,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连唇瓣都失了血色。他缓了缓气息,抬了抬左手,示意身旁的侍从递上一卷明黄色文书,声音虚弱得像风中残烛,却字字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父王临终前,千叮万嘱命我辅佐龙渊稳固封印,可如今……旧伤突然复发,胸口剧痛难忍,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实在无法承担领头加固封印的重任。”
侍从捧着文书,脚步轻捷地走到龙渊面前,躬身将文书递到他眼前,头埋得极低。龙渊没有立刻去接,目光沉沉地落在敖烈苍白的脸上,眼底掠过一丝极淡却刺骨的寒芒——那旧伤是敖烈百年前与凶兽搏斗所留,早已痊愈,此刻这般病弱姿态,分明是故意推脱,打的什么算盘,他再清楚不过。他缓缓抬手,指尖接过文书,纸张的凉意顺着指尖蔓延至掌心,他却连眼皮都未抬一下,语气淡得没有一丝波澜:“既然王叔旧伤复发,便安心休养,封印之事,有我在,不会出岔子。”
敖烈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快得如同错觉,随即又换上愧疚的神色,轻轻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自责”:“是我无能,辜负了父王的嘱托,也拖累了龙渊你。只是封印之事事关龙族存亡,我虽不能亲力亲为,却也不敢有半分懈怠。这些日子,我联合几位长老,翻遍了龙族古籍,倒是找到了一个可行的法子,或许能解眼下之困。”
话音刚落,站在最前列的大长老立刻上前一步,双手捧着一卷泛黄发脆的卷轴,卷轴边缘已经磨损得厉害,上面刻着古朴的龙形纹路,隐隐散发着陈旧的岁月气息。他躬身将卷轴递到龙渊面前,语气刻意放得恳切,眼角的余光却飞快地瞟向敖烈,见敖烈微微颔首,才敢继续说道:“渊儿殿下,老臣仔细研究过您那份方案,虽周密详尽,可损耗实在太大——不仅要耗费您大量龙元,还要动用龙族珍藏的灵晶,实在得不偿失。不如改用老祖宗传下来的旧法,此法损耗极小,操作也简单,历代龙族先祖都用过,从未出过差错。”
龙渊抬手接过卷轴,指尖抚过卷轴上凹凸不平的古老纹路,指腹能清晰地感受到岁月留下的粗糙触感,仿佛触到了千年前的尘埃。他缓缓展开卷轴,泛黄的纸页上,密密麻麻写着古老晦涩的符文,还有一幅幅简陋却透着古朴气息的封印图谱。看着那些图谱上的记载,他的指尖猛地攥紧,卷轴被攥出几道深深的褶皱,指节泛白,眼底的寒芒几乎要冲破眼眶——他太清楚这旧法的弊端了,这哪里是解困之法,分明是置龙族于险境的陷阱。
旧法确实损耗极小,无需耗费太多龙元,也不用动用珍贵的灵晶,可效果却差得太远,远到不足以守护海眼封印。按照卷轴上的记载,此法加固的封印,最多只能撑一千年。一千年后,海眼封印必然会再次松动,魔气外泄,到那时,他早已卸任龙王之位,甚至可能已经陨落,所有的罪责,都会稳稳地落在敖烈身上,而敖烈,只需坐收渔利,顺理成章地接管龙族,稳坐龙王之位。
大长老见龙渊迟迟不说话,只是攥着卷轴出神,指尖的力道越来越大,便又上前一步,语气里带着几分催促,又藏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强硬:“渊儿殿下,您倒是说话啊?这旧法传承千年,历经数代先祖检验,从来没出过问题,总比您那损耗巨大、风险未知的方案靠谱得多。”
龙渊缓缓抬眼,目光如冰刃般扫过大长老,又掠过身后几位连连附和点头的长老,最后落在敖烈身上。敖烈依旧是那副虚弱不堪的模样,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的神色,仿佛对眼前的一切都漠不关心,可龙渊却能清晰地看到,他垂在身侧的右手,指尖正微微蜷缩着,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与不耐。
“旧法效果太差,不足以稳固海眼。”龙渊的声音沉得像淬了深海寒冰,没有一丝波澜,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他抬手,指尖重重地点在卷轴上的图谱上,力道之大,几乎要戳破纸页,“此法最多只能稳固封印一千年,一千年后,海眼松动,魔气外泄,到那时,整个龙族,甚至整个仙界,都会陷入灭顶之灾,万劫不复。”
大长老却连连摇头,脸上露出几分不以为然的神色,抬手一把拂开龙渊的指尖,语气带着几分固执与傲慢:“三千年后的事,谁能说得准?说不定一千年后,会有更厉害的强者来稳固封印,何必现在劳民伤财,耗费这么多珍贵资源?旧法用了那么多年,从来没出过问题,这就足以说明一切,殿下不必太过杞人忧天。”
“就是啊,渊儿殿下,大长老说得对。”旁边一位身材瘦削的长老连忙上前附和,他搓了搓手,语气里满是讨好,眼神却始终瞟着敖烈的方向,“咱们龙族历经战乱,如今元气尚未恢复,若是再耗费大量龙元和灵晶,万一后续出现其他变故,咱们根本没有还手之力啊,到那时,才是真的得不偿失。”
另一位长老也跟着点头,语气急切,脸上露出几分“担忧”:“是啊殿下,敖烈殿下旧伤复发,不能操劳,您若是再耗损过多龙元,龙族就真的无人可用了。听我们一句劝,就用旧法吧,既稳妥,又能节省资源,一举两得。”
龙渊看着眼前这几位长老,心中的冷笑更甚,寒意顺着心底蔓延至四肢百骸。这些人,平日里一个个在父王面前表忠心,言辞恳切,可如今父王刚离世,敖烈稍稍示意,便立刻倒向了敖烈,全然不顾龙族的安危,只顾着攀附权贵、保全自身利益。他正要开口反驳,喉结微微滚动,指尖已经死死按在了桌案上,指腹下的木纹被磨得发亮,指节泛白,就在这时,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通报声,打破了殿内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气氛。
“通报——青丘白辰殿下到——青鸾姑娘到——”
通报声落下,殿内所有人都瞬间愣住了,纷纷转头望向殿门口,脸上露出几分惊讶与疑惑,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慌乱。青丘与龙族虽有往来,却向来互不干涉内务,白辰作为青丘世子,身份尊贵,更是极少踏入龙族大殿,如今怎么会突然带着青鸾前来,还偏偏选在龙族议事的关键时刻?
大长老眉头猛地皱起,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里带着几分明显的不悦与警惕:“青丘世子怎么会来这里?这是我们龙族内部议事,商议的是海眼封印的头等大事,外人不便参与,还请世子回去吧。”
话音刚落,殿门口的珍珠珠帘便被轻轻掀开,一阵清脆悦耳的玉佩碰撞声传来,紧接着,一道白衣身影缓缓走了进来。白辰身着一袭月白色锦袍,衣摆上绣着淡淡的青丘九尾狐纹路,针脚细密,栩栩如生,腰间悬着一枚羊脂玉玉佩,走动间,玉佩碰撞,发出叮咚悦耳的声响,驱散了殿内的几分凝重。他身姿挺拔如松,面容俊美无俦,嘴角噙着一抹漫不经心的笑容,眼神清亮如春日暖阳,一步步走进大殿,周身的气息轻松而惬意,与殿内剑拔弩张的凝重气氛格格不入,却又自带一股不容忽视的气场。
在白辰身后,青鸾缓缓走来。她身着一袭翠色罗裙,裙摆上绣着展翅欲飞的青鸾鸟纹路,随着她的走动,裙摆轻轻飘动,宛如一只即将振翅翱翔的青鸾,灵动而优雅。她面容清冷,肌肤白皙如雪,眉眼间带着几分疏离与清冷,仿佛不食人间烟火,可那双清澈如寒泉的眼眸,在看向龙渊的瞬间,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指尖微微蜷缩着,藏着几分难以言说的担忧。
白辰旁若无人地走到龙渊身边,抬手拍了拍龙渊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带着几分随意与亲昵,语气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仿佛眼前的龙族长老们都不存在一般:“龙渊,听说你这边闹得沸沸扬扬,我闲来无事,便来凑凑热闹,顺便看看你这新上任的龙王,能不能镇得住场子。”
他的动作自然而亲昵,全然没有把龙族的议事放在眼里,也没有丝毫见外,仿佛两人只是在青丘的庭院里闲聊一般。
几位长老面面相觑,脸上露出几分尴尬与不满,却又不敢发作。青丘势力庞大,底蕴深厚,白辰作为青丘世子,身份尊贵,若是真的得罪了他,对龙族没有任何好处,甚至可能引火烧身。大长老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悦,上前一步,对着白辰微微躬身,语气带着几分勉强的恭敬:“白辰殿下,多谢殿下莅临龙族。只是今日是我们龙族议事,商议的是海眼封印的大事,事关龙族安危,不便外人旁听,还请殿下海涵,容我们议事结束后,再陪殿下叙旧。”
“我知道啊。”白辰笑眯眯地打断他的话,语气里带着几分狡黠,他抬手摆了摆,然后拉着青鸾,后退了两步,随意地靠在一根殿柱上,双手抱胸,姿态慵懒,“我就是来看看,不插嘴,也不打扰你们议事,你们该怎么说就怎么说,就当我和青鸾不存在就好,不用管我们。”
说着,他真的闭上了嘴,只是那双清亮的眼睛,却像探照灯一般,时不时扫过大殿内的众人,尤其是在看向敖烈和那几位附和的长老时,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冷意,快得让人无法捕捉,却带着一股刺骨的威慑力。青鸾也站在一旁,微微垂着眼帘,神色依旧清冷,可周身的气息,却悄然变得凌厉起来,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灵力波动,仿佛只要有人敢对龙渊不利,她便会立刻出手,毫不犹豫。
龙渊看着身边的白辰,又看了看一旁的青鸾,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了几分,指尖的力道也轻了许多,心底的寒意,也被一丝暖意驱散。他太清楚了,白辰和青鸾的到来,本身就是一种态度——青丘和青鸾一族,是他龙渊的挚友,是他最坚实的盟友,无论发生什么事,他们都会站在他这边,陪他一起面对。有了他们的支持,他便多了几分底气,也少了几分孤立无援的绝望。
殿内的气氛,在白辰和青鸾到来后,悄然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息,变得有些凝滞。之前那些附和敖烈、力主使用旧法的长老,此刻脸上的神色变得有些犹豫,说话也明显谨慎了许多,再也没有了之前的理直气壮、咄咄逼人。他们时不时偷瞄向靠在殿柱上的白辰,眼神里带着几分忌惮——青丘的实力,他们心知肚明,若是真的惹怒了白辰,别说敖烈护不住他们,就算是整个龙族,也未必能承担起青丘的怒火,到那时,他们只会死无葬身之地。
大长老张了张嘴,想要继续劝说龙渊使用旧法,可话到嘴边,看到白辰似笑非笑的眼神,那眼神里的威慑力,让他心头一紧,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神色变得有些尴尬与局促。他转头看向敖烈,想要寻求敖烈的支持,可敖烈依旧垂着眼帘,一副虚弱不堪、昏昏欲睡的模样,仿佛根本没有注意到他的目光,也没有想要开口的意思,全然一副事不关己的姿态。
敖烈的指尖,此刻正死死攥着座椅的扶手,指节泛白,甚至将扶手攥出了几道浅浅的指痕,眼底闪过一丝阴鸷与不甘,还有几分难以掩饰的慌乱。他没想到,白辰竟然会突然前来,还明目张胆地站在龙渊那边,打乱了他的全盘计划。他原本以为,只要联合几位长老,逼龙渊改用旧法,就能一步步架空龙渊,等到一千年后,封印松动,他便能顺理成章地接管龙族,稳坐龙王之位。可现在,白辰的到来,像一块巨石,砸破了他的美梦,让这一切都变得不确定起来。
“怎么?没人说话了?”龙渊的声音打破了殿内的寂静,他抬眼扫过大殿内的众人,语气依旧沉冷,却多了几分底气与决绝,“方才你们一个个都力主使用旧法,说旧法可靠,损耗小,怎么现在都不说话了?还是说,你们觉得,有青丘世子在这里,就可以敷衍了事,不顾龙族的安危,不顾万千龙族子弟的性命?”
几位长老被龙渊问得哑口无言,纷纷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肩膀微微颤抖着,神色里满是愧疚与恐惧。那位身材瘦削的长老,更是吓得浑身微微发抖,指尖紧紧攥着朝服的衣角,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龙渊迁怒于他。
“渊儿殿下,”大长老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忌惮与慌乱,硬着头皮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迟疑与讨好,“老臣们并非敷衍了事,只是……只是觉得,旧法确实有其优势,若是能找到一个折中办法,既不用耗费太多龙元和灵晶,又能稳固封印,守护龙族安危,那就再好不过了,也能让殿下少受些损耗。”
“折中办法?”龙渊冷笑一声,笑声里满是嘲讽,他抬手,猛地将那份旧法卷轴扔在桌案上,卷轴重重地落在纸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吓得几位长老浑身一哆嗦,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这旧法要么不用,要么就只能撑一千年,没有什么折中办法。要么,就按我的方案来,拼尽全力加固封印,守护龙族,守护仙界;要么,你们就跟着敖烈,用这旧法,等着一千年后,魔气外泄,生灵涂炭,等着龙族被灭族,等着你们自己身败名裂,魂飞魄散!”
他的声音铿锵有力,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眼底的坚定,像不灭的火焰,让在场的几位长老都为之动容,心中泛起一丝愧疚与后怕。靠在殿柱上的白辰,嘴角的笑容更深了几分,暗暗点了点头,眼神里带着几分赞许——这才是他认识的龙渊,永远都那么坚定,永远都不会退缩,永远都把龙族的安危放在第一位。
青鸾也微微抬眼,看向龙渊的眼神里,关切更甚,她轻轻点了点头,眼底带着一丝鼓励,仿佛在无声地告诉龙渊:别怕,我们一直都在。
敖烈坐在座椅上,听到龙渊的话,眼底的阴鸷更浓了,几乎要化为实质,他猛地抬起头,想要开口反驳,想要斥责龙渊危言耸听,可刚一抬手,胸口便传来一阵“剧痛”,他忍不住剧烈咳嗽起来,脸色变得更加苍白,嘴唇哆嗦着,连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又缓缓低下头,一副无能为力、受尽委屈的模样,心中却早已怒火中烧——龙渊这是在故意逼他,故意在众人面前彰显他的无能,故意拆他的台!
殿内再次陷入寂静,只有烛芯噼啪的燃响,以及敖烈压抑的咳嗽声,显得格外刺耳。几位长老面面相觑,神色犹豫不定,一边是龙渊的坚定与青丘的威慑,一边是敖烈的暗示与自身的利益,他们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如何抉择,只能低着头,沉默不语。
龙渊看着眼前的众人,知道此事不能再拖延下去,多拖延一刻,海眼封印就多一分危险,他抬手,指尖重重按在桌案上的封印方案上,语气坚定,不容置喙:“此事,我意已决,就按我的方案来。明日一早,我便亲自前往海眼,主持封印加固之事,愿意随我一同前往的,便是龙族的忠臣,日后必当重赏;不愿意去的,也无妨,只是日后,若是封印出现问题,休怪我龙渊无情,定当以族规处置,绝不姑息!”
话音落下,殿内依旧一片寂静,没有人敢开口反驳,也没有人敢主动表态,所有人都低着头,神色复杂,空气中弥漫着压抑的气息。
白辰这时缓缓开口,语气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殿:“我青丘,愿意全力支持龙渊。若是有人敢在背后搞小动作,破坏封印加固之事,若是有人敢背叛龙渊,背叛龙族,便是与我青丘为敌,与整个青鸾一族为敌,我白辰定不饶他!”
他的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打破了殿内的寂静,也打破了长老们心中的侥幸。几位长老脸色骤变,纷纷抬头看向白辰,眼神里充满了忌惮与恐惧。他们知道,白辰说得出,就做得到,青丘的实力,足以碾压整个龙族,若是真的与青丘和青鸾一族为敌,他们必死无疑,连尸骨都留不下。
大长老深吸一口气,知道此事已经没有挽回的余地,也知道自己没有退路,他对着龙渊深深躬身,语气带着几分恭敬与坚定:“臣,愿意随殿下一同前往海眼,主持封印加固之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有了大长老带头,其他几位长老也纷纷反应过来,连忙躬身行礼,语气恭敬而急切,生怕慢了一步惹龙渊和白辰不快:“臣等愿意随殿下一同前往,誓死守护龙族安危!”
龙渊看着眼前的众人,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他微微点头,语气缓和了几分,却依旧带着威严:“好,既然如此,今日便散会,你们各自回去准备,备好所需的灵晶与法器,明日一早,在海眼入口集合,不得有误!”
“是,殿下!”几位长老齐声应道,声音洪亮,然后纷纷躬身退下,临走前,还不忘偷偷瞄一眼白辰,神色里带着几分忌惮与敬畏,脚步匆匆,生怕多停留一刻。
敖烈看着众人纷纷退下,又看了看身边的龙渊,以及靠在殿柱上的白辰和青鸾,眼底闪过一丝不甘与阴鸷,还有几分怨毒。他缓缓抬手,按住胸口,又咳嗽了几声,语气虚弱得几乎听不清:“既然大家都同意按你的方案来,那我便不多说了,我先回去休养,祝殿下一切顺利,早日稳固封印。”
龙渊没有看他,只是淡淡道:“王叔好好休养便是,不必挂心封印之事。”
敖烈咬了咬牙,强压下心中的怒火与不甘,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他缓缓起身,在侍从的搀扶下,一步步走出大殿,步伐缓慢而沉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走到殿门口时,他停下脚步,缓缓回头,看向龙渊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阴狠的光芒,那眼神,仿佛淬了毒一般,无声地诉说着——龙渊,你给我等着,今日之辱,我必百倍奉还,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龙族的王位,终究是我的!
殿内,只剩下龙渊、白辰和青鸾三个人。烛火依旧在摇晃,光影斑驳,映在三人身上,殿内的气氛,终于缓和了几分,不再像之前那般剑拔弩张。
龙渊转过身,看向白辰,紧绷的面容缓缓柔和下来,眼底的寒芒褪去,多了几分暖意,他抬手,拍了拍白辰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感激,还有几分释然:“多谢。”
白辰却摆了摆手,一把推开他的手,语气带着几分不满,又几分亲昵,眼底满是笑意:“少来这套虚的,跟我还客气什么。真要谢我,就把上次那局棋下完。上次你中途有事走了,害我一个人坐了一下午,连个对手都没有,这笔账,我还没跟你算呢。”
龙渊看着白辰漫不经心的模样,看着他眼底的笑意,嘴角终于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那笑容驱散了他周身的寒意,眼底也多了几分暖意与轻松,连日来的疲惫与压力,仿佛也消散了几分:“好,等封印之事结束,我陪你下个够,无论下到什么时候,都不中途离开,一定陪你下到分出胜负。”
“这还差不多。”白辰咧嘴一笑,眉眼弯弯,瞬间褪去了周身的威严,多了几分少年人的意气风发,仿佛又回到了两人年少时,在青丘的庭院里对弈的模样。
就在这时,青鸾轻轻走上前,脚步很轻,翠色的裙摆扫过地面,发出细微的声响,几乎难以察觉。她微微蹙眉,神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周身的气息也随之变得凌厉,声音压得很低,只有龙渊和白辰能听到,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与凝重:“我打听到一件事,或许,对你们来说,不是什么好消息,甚至……会很棘手。”
龙渊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神色一凝,身体微微前倾,凑近青鸾,眼神变得凌厉起来,语气急切,带着几分不安:“说,什么事?”
青鸾抬眼,看了看龙渊,又看了看白辰,眼底的凝重更甚,她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指尖微微颤抖着,神色里带着几分忌惮。只见她的掌心,静静躺着一枚黑色的鳞片,那鳞片小巧玲珑,表面光滑如镜,却散发着若有似无却直钻骨髓的阴冷气息,那气息裹着腐朽与邪恶,甫一靠近便让人脊背发寒——那是唯有魔神残部才会沾染的、蚀骨的魔气。
“敖烈派人联系过东海之外的一股势力。”青鸾的声音压得更低了,眼底闪过一丝忌惮与凝重,语气里带着几分沉重,“我的人暗中追查,却被对方发现了,折损了几个得力手下,拼尽全力,才只带回了这枚鳞片。那些人的气息,很诡异,不像是仙界的任何一族,身上都裹着浓郁的魔气,更像是……消失了万年的魔神残部。”
龙渊的瞳孔微微收缩,眼神瞬间变得凌厉如刀,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捏住那枚黑色的鳞片,鳞片的阴冷透过指尖传来,顺着指尖蔓延至全身,让他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周身的气息也瞬间变得冰冷刺骨。他的指尖微微摩挲着鳞片的表面,指腹能清晰地感受到鳞片上蕴含的邪恶魔气,那魔气虽然微弱,却异常霸道,带着一股侵蚀人心的力量,仿佛要顺着指尖,侵入他的经脉,腐蚀他的心神。
“魔神残部。”他喃喃道,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眼底闪过一丝阴鸷与凝重,指尖的力道越来越大,那枚黑色的鳞片,被他攥得微微变形,魔气也随之变得更加浓郁,萦绕在他的指尖,挥之不去。
白辰脸上的笑容也瞬间消失,神色变得凝重起来,他上前一步,凑到龙渊身边,目光死死落在那枚黑色的鳞片上,眼底闪过一丝冷意与震惊,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愤怒:“魔神残部?敖烈疯了吗?他竟然敢勾结魔神残部?那些人可是仙界的公敌,是万年以来的祸患,一旦被发现,不仅他自身难保,魂飞魄散,整个龙族都会被牵连,甚至会被整个仙界围剿,万劫不复!”
青鸾轻轻点头,语气带着几分担忧与沉重:“我也觉得不可思议,可这枚鳞片不会骗人,那股魔气,我绝不会认错。我的人追查时,还发现那些人暗中在东海边缘活动,行踪诡秘,似乎在寻找什么,而且,根据他们的动向来看,他们的目标,很可能就是海眼的封印。”
龙渊缓缓抬起头,眼底的凝重几乎要化为实质,周身的气息冰冷得让人不敢靠近。他终于明白,敖烈为什么要推脱领头加固封印的任务,为什么要联合长老们逼他改用旧法——他根本就不想加固封印,他想要的,是让封印松动,让魔神残部趁机冲破封印,然后借助魔神残部的力量,推翻他的统治,接管龙族,甚至想要称霸仙界,不惜将整个仙界拖入水深火热之中。
若是敖烈真的勾结魔神残部,那这件事就不只是龙族的内乱了,它关系到整个仙界的安危,关系到万千生灵的性命。一旦海眼封印被打破,魔气外泄,魔神残部重现仙界,那么,整个仙界,都会陷入水深火热之中,无数生灵都会惨遭屠戮,哀嚎遍野,万劫不复。
白辰看着龙渊凝重的神色,也收起了玩笑的心思,语气变得格外严肃,眼神坚定:“龙渊,此事非同小可,刻不容缓,我们必须尽快查明真相,查清敖烈与魔神残部的勾结程度,阻止他们的阴谋。若是再拖延下去,后果不堪设想,到那时,就算我们想挽回,也来不及了。”
青鸾也点了点头,眼神坚定,语气带着几分决绝:“我会立刻加派人手,继续追查那些魔神残部的下落,尽量查明他们的具体计划,查清他们与敖烈的联系,有任何消息,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绝不拖延。”
龙渊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收起那枚黑色的鳞片,将它紧紧攥在手心,仿佛攥着整个仙界的安危,攥着龙族的未来。他转过身,一步步走到大殿的窗前,抬手,用力推开沉重的雕花窗棂,“吱呀”一声,窗棂被推开,一股阴冷刺骨的海风瞬间灌了进来,吹得他的衣袍猎猎作响。窗外,是深邃无边的深海,海水漆黑一片,像一个巨大的黑洞,只有偶尔闪过的幽蓝灵光,照亮了眼前的一小片海域,显得格外诡异。
深海之中,海眼的方向,隐约有一股诡异的气息传来,那气息阴冷而邪恶,与手中鳞片上的魔气如出一辙,顺着海风,钻入鼻腔,让人浑身发冷。他眯起眼睛,目光死死盯着海眼的方向,眼神凌厉如鹰,只见漆黑的海水之下,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缓缓蠕动,那东西体型庞大,隐隐约约能看到模糊的轮廓,狰狞而恐怖,伴随着它的蠕动,海水开始剧烈翻滚,泛起无数黑色的气泡,气泡破裂时,散发着浓郁的魔气,顺着海水,蔓延至整个龙族领地。
一股寒意,从龙渊的心底升起,蔓延至全身,让他浑身发冷,指尖微微颤抖。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东西正在不断靠近海眼,不断侵蚀着封印的力量,封印的灵力波动,已经变得越来越微弱,若是再不加紧时间加固封印,用不了多久,封印就会被彻底侵蚀,被彻底打破,到那时,一切都晚了,所有的努力,都会付诸东流。
他缓缓抬起手,按住腰间的佩剑,指尖紧紧攥着剑柄,指节泛白,甚至将剑柄攥出了几道浅浅的指痕,周身的气息变得越来越冷,越来越凌厉,龙元在体内飞速运转,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金光,带着一股决绝的气势。剑柄上的龙形纹路,在幽蓝灵光的照耀下,发出淡淡的金光,仿佛在呼应着他心中的坚定,仿佛在为他助威。
“得加快速度了。”他低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还有几分不容置疑的坚定,那声音,被海风裹挟着,消散在深邃的深海之中。
话音落下,他猛地转身,目光扫过白辰和青鸾,眼神坚定而凌厉,里面没有丝毫退缩,只有决绝与坚定。白辰和青鸾也纷纷点头,眼底都带着坚定的神色,周身的气息也变得凌厉起来——他们知道,一场关乎龙族、关乎整个仙界安危的大战,即将拉开序幕,一场恶战,在所难免。
龙渊抬手,将攥在手心的黑色鳞片塞进衣襟,紧紧贴在胸口,仿佛要将那股邪恶的魔气刻在心底,时刻提醒自己,不能有丝毫懈怠,不能有丝毫退缩,要拼尽全力,守护好龙族,守护好仙界,阻止敖烈和魔神残部的阴谋。他迈开脚步,一步步朝着殿门口走去,步伐坚定而沉稳,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上,带着一股不容阻挡的气势,衣袍在海风中猎猎作响。白辰和青鸾紧随其后,三人的身影,在摇曳的烛火下,被拉得很长很长,渐渐消失在大殿的阴影之中,朝着海眼的方向,奔赴而去。
而深海之下,海眼的方向,那诡异的蠕动越来越剧烈,黑色的气泡越来越多,密密麻麻,不断往上涌动,浓郁的魔气如同黑雾一般,顺着海水,蔓延至整个龙族领地,侵蚀着每一寸土地。殿外的海风,变得越来越阴冷,带着刺骨的寒意,吹动着殿门口的珠帘,发出清脆而诡异的声响,叮叮当当,仿佛在预示着,一场巨大的危机,正在悄然逼近,一场足以毁灭一切的灾难,即将降临。
龙渊走到殿门口,停下脚步,缓缓抬起头,望向深海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凌厉的光芒,那光芒里,没有丝毫畏惧,只有决绝与坚定。他缓缓拔出腰间的佩剑,剑身映着幽蓝的灵光,发出冰冷的寒光,寒光凛冽,刺破了深海的黑暗,剑尖直指海眼的方向,仿佛要将那潜藏在深海之下的邪恶,彻底刺穿,仿佛要将敖烈和魔神残部的阴谋,彻底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