裘伊伊翻开最上面那本练习册，露出里面的题目：
“你妈妈跟我说了，你每门功课，只有七十多分，正好趁着暑假，把成绩赶上去。”
小方云看着厚厚的作业，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两颗泪珠子滚出眼眶，顺着脸上的泥印子，滚落下来。
小方正抬起手背使劲抹了一下，声音又委屈又生气：
“我在学校每天都做作业，放假了还要做，那不是白放假了吗？”
方云愕然，好嘛，这话好耳熟啊！
裘伊伊解释道：“正因为放假了，趁着别人天天玩，
咱们才要努力学习，正好超过他们。”
说完，她蹲下来，从包里又掏出一支新铅笔。
用卷笔刀削好后，递到小方正手里。
“你看，铅笔都给你准备好了。”
小方正不接，紧紧地攥着拳头，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栏杆上的花球见了，跳下地来，绕到他脚边，仰头看了他一眼。
喵了一声，见够不着，又跳上茶台，用脑袋拱了拱他的胳膊。
方云倒了杯茶，慢慢喝着，没有说话。
裘伊伊见小方正哭得梨花带雨似的，心中一软。
转念想起嫂子危玉的嘱托，觉得不能心软，便盯着方云，意思是该你出面了。
方云目光落在小方正的脸上，微微一笑：“哭完了吗？”
小方正抽了一鼻子：“没，没哭完。”
方云喝了口茶：“那你继续哭，哭完再说。”
小方正抽噎了两声，反而慢慢停了。
他擦去脸上的泪水：“小叔，你都不安慰我了。”
“安慰你有什么用？难道作业不用做了？”
见方云又提起作业，小方正忍不住转过头去，
看着那高高的一摞书本，就想要哭，鼻翼一翕一翕的。
“可这也，太多了！”
方云一笑，这是接受了做作业，但要先讨价还价，能少一点是一点。
小孩子都这样，他能理解。
裘伊伊也反应过来，将铅笔塞进他手里，强忍住笑意：
“不多，你看嘛，这里有一年级的你都会，做起来很快的。
二年级的你不会，慢慢学嘛，反正你小叔在这儿呢，
他什么都会，要是他没空，我也晚上可以教你的。”
方云点点头：“先做会做的。不会的留着，每天晚上我教你。”
小方正委屈的看看那摞作业，又看看裘伊伊。
以前觉得小婶婶既漂亮，又温柔，原来那全都是假的。
小婶婶就跟班主任老师一样，都是阎王爷。
别看他小，心里清楚着呢。
知道在这里没人能帮自己说话，只能乖乖听话。
吸了吸鼻子，把眼泪全抹干净，在凳子上坐下来，开始翻书。
花球蹲在练习册旁边，黄澄澄的眼睛，在小方正和作业本上来回的扫视。
裘伊伊憋着笑说：“我去做饭了。
小正，等会给你煮个你最喜欢吃的菜，葱煎蛋。”
吃晚饭的时候，桌上果然多了一道葱煎蛋。
小方正咧着嘴笑，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小婶婶做的煎蛋，比奶奶和妈妈做的，要好吃多了。
吃过饭后，客厅里的电话响了，是嫂子危玉打过来的。
小方正接了电话后，开始告状。
比如小婶婶给我买了好多作业，我都做不完。
比如站桩要站四十五分钟，两条腿都好痛的。
裘伊伊在旁边听得乐不可支，这当面告状可还行？
刚挂完不久，电话又响了，是李少华打来的。
“方子，你回青华了？”
方云一琢磨，多半是大哥跟李正渔说的：
“回去了一趟，就是接小正来沙城玩个暑假。”
李少华乐了：“你把那只皮猴子，给接过来了？”
没等回答，他又问：“网上热闹得很，说你这回又杀了不少人？”
方云嗯了一声：“怎么？有事？”
李少华嘿嘿一笑：“这不是关心你嘛，担心你受伤。”
方云不想讨论这些，没好气地说：“担心我，还不如担心你的肾呢。”
这话题转移得太快，李少华被成功带偏。
他得意地说：“那不用担心。
自从有了你那茶叶，我感觉自己已经走上了人生的巅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