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天魔在凤族驻地边缘停了许久,目光终于从离火帷幕上移开。凤族与不死火山对魔道本就有天然克制,那层赤金火幕横亘在前,凡有魔气靠近,便被由外而内灼烧、净化、驱散。无天魔即便不断外扩法则覆盖,也始终被火幕拦在边界之外,难以再进半步。他略略转身,将法则蔓延的方向从凤族驻地偏转,投向南方大陆其余区域。
南方大陆上,除不死火山凤族之外,还有五行老祖与阴阳老祖所立两座大教。五行一脉坐落东南,以五行法则为骨架,洪荒升格之后,那片区域已化为五行之力循环不息的法则大陆。阴阳一脉坐落西南,以阴阳法则为骨架,同样在升格后凝成阴阳二气流转不止的法则大陆。两处相隔数个大千世界,像两座彼此依托的雄关,钉在南方大陆的法则脉络之上。
无天魔将麾下分为两路。第一路以魔化后的西方大陆修士为主,由先前被魔气侵染至混元大罗金仙八重天的魔将统率,直扑五行老祖教派。第二路由北冥教修士与部分西方大陆族群混编,鲲鹏大弟子领队,杀向阴阳老祖教派。两路几乎同时抵达,南方天空被暗金魔气与两道护教大阵的光华切割成数片,彼此映照,杀气交错。
五行老祖教派护教大阵之外,魔将立在虚空,周身魔气翻涌,如暗色熔岩沸腾。五行护教大阵以五行法则为框架,阵分五门:金门锐气冲霄,木门生机勃发,水门潮汐奔涌,火门烈焰滔天,土门厚重如山。五门依相生相克之序轮转,整座阵便像一盘被不断驱动的五行磨盘,将侵入的魔气从边缘向中央绞磨。魔将没有立刻强攻,先放出一道法则波纹试探阵界。波纹触及阵纹的刹那,五门依次化消:金门锐气将其切碎,木门生机将碎片缠绕分解,水门潮汐把残余冲散,火门烈焰把残渣焚尽,土门厚重将最后一点波动压入地脉。魔将收回试探,身形一分为五,五具魔身同时从五个方向逼近五门。金门方向,魔将化身以锐金魔刃持续切割;木门方向,化身以腐蚀魔气持续渗透;水门方向,化身以寒冰魔潮持续冲击;火门方向,化身以暗火魔焰持续焚烧;土门方向,化身以重压魔山持续镇压。五行弟子各守本门,金门弟子凝锐金刀阵,将魔刃层层削断;木门弟子化乙木藤蔓,将腐蚀魔气层层缠绕分解;水门弟子起壬水潮汐,将寒冰魔潮层层冲散;火门弟子成离火火幕,将暗火魔焰层层吞噬;土门弟子聚戊土山岳,将重压魔山层层抬升顶回。五门又以相生之序彼此支援:金门断下的魔刃碎片送往水门冲散,水门冲散的魔气送往木门缠绕分解,木门分解的残渣送往火门焚尽,火门焚尽的灰烬送往土门压入地脉,土门压住的余气再送回金门重新切割。如此循环往复,五门之间形成一道以相生为框架的防线,把魔将五具魔身的连续冲击逐层化解。
魔将见五门轮转如常,五具魔身忽然合而为一,双手合拢,在身前凝出一道以魔道法则为材质的暗色光柱。光柱如一根不断加热的巨矛,朝大阵最薄弱的火门刺去。火门弟子早有准备,数十人同时催动离火法则,在火门处聚出一轮以离火本源为材质的微型太阳。光柱刺入的瞬间,像寒铁投入熔炉,外层被离火逐层灼烧、软化、融化、蒸发。可光柱推进不休,也不断消耗微型太阳;火门弟子则持续补入离火,双方在火门处拉成一道灼热战线。魔将忽然转向,暗色光柱从火门横移,沿着五行阵纹间的缝隙扫向土门。土门弟子以戊土法则凝出一面大地本源镜面。光柱触及镜面,镜面如被重击的铜镜,从受力点向外裂开放射状纹路。阵中弟子忙以金门锐气填补裂纹,但光柱仍在推进,裂纹不断加深。五行老祖教派大弟子从阵眼升起,将五门同时运转到极致,使大阵从五门分守转为五行相生的大循环。循环一开,魔将的暗色光柱被引入阵内空间,遭五行轮转反复绞磨。魔将在阵外停留许久,最终收回魔气,身形从五行老祖教派边缘向后退出了一段距离。
阴阳老祖教派护教大阵之外,鲲鹏大弟子立在南方大陆的寒风中。他的本体是一头修炼无数元会的巨鲲,此刻以人形显化,周身环绕一层由壬水法则与灵魂法则交织的灰蓝色光晕。阴阳护教大阵以阴阳法则为框架,阵分两仪:阳仪清光流转,阴仪浊气翻涌。两仪依阴阳互生之序轮转,整座阵便像一盘被不断驱动的阴阳磨盘,将魔气从边缘向中央绞磨。鲲鹏大弟子没有试探,直接发出一道魂力冲击波,朝大阵核心轰去。那冲击波如一根无形长矛,在虚空中划过无声轨迹。阵中弟子以阴阳二气彼此串联,织成一片以阴阳互生为材质的连绵帷幕。冲击波撞上帷幕,帷幕如轻纱般向后凹陷,但阵中弟子不断注入阴阳二气,凹陷处又被重新撑起,始终无法贯穿。鲲鹏大弟子收回冲击波,双手向两侧展开,从虚空中召出无数魂影。那些魂影以阴阳老祖教派历次量劫中陨落修士的残魂为材,经北冥之地无数元会蕴养,已成北冥教独有的魂道兵器。魂影群如一片灰色蝗虫扑向大阵边缘,每一道都以不同频率、不同角度冲击阴阳帷幕。帷幕在多处受力,出现一个个阴阳二气凹陷,阵中弟子随缺随补。鲲鹏大弟子又从袖中取出一枚魂珠,珠中封存着北冥深处一头远古巨兽的完整魂魄。他捏碎魂珠,巨兽魂魄在阵外凝成一道巨大的半透明虚影,如巨锤般反复砸向帷幕核心。阵中阴阳二气开始衔接断裂,护教大阵边缘出现数处裂缝。阴阳老祖教派二弟子从阵中飞出,将自身阴阳二气一分为三,三道气身分别堵住三处裂缝。三弟子在阵内调度其余弟子,把阴阳二气向裂口集中。鲲鹏大弟子一边以巨兽魂魄继续冲击,一边令第三波魂影从另一侧压上。双方在大阵边缘形成一道以阴阳二气为核心的消耗带,如一片被反复拉扯的织锦,经纬不断断裂,又被重新编织。
两路大军都未能在各自战场取得实质突破。魔将的五行攻势被五行老祖教派以五行相生循环化解,鲲鹏大弟子的魂道攻势被阴阳老祖教派以阴阳互生循环抵消。两座护教大阵在连续冲击中始终保持完整结构,像两座互为犄角的堡垒,矗立在南方大陆的法则脉络之上。无天魔在第三路大军退出之后回到南方大陆核心处,那道暗金魔气如一片收拢的帷幕,重新凝聚在祂周身。祂的目光扫过两座护教大阵的方向,没有继续进攻,只将麾下大军重新收拢,在南方大陆核心处扎下阵营。两座大阵的守护者也在阵中重整法则脉络,将战斗中被击碎的节点逐一修补,使护教大阵恢复到完整的运转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