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平之轻叹一声,遗憾地道:“如今之江湖,魔道猖獗,邪气横生,正如缘空大师方才所言,林某亦实不愿正道之间自相残杀。”
“不过,现在看来,今日之事确是无法善了了!”
他转首向缘空大师道:“我们福威镖局林家与泉州少林寺渊源极深极远,近两年来更是多有来往,福威镖局亦多受泉州少林相助。”
“缘空大师,林某知道南北少林本属一家,若请大师相助于我,必会令大师为难,今日便请大师袖手旁观如何?”
缘空大师轻叹一声,双掌合十,道:“阿弥陀佛。泉州少林寺乃是嵩山少林寺分支,份属少林一脉,必须得听从少林派掌门人之命。”
林平之脸上闪过一丝失望之色,微微点头,道:“大师所言确实有理。”
“既然如此,大师稍后便请全力出手,不必留情。”
缘空大师目光中闪过一抹诧异之色,面上却仍一片平静。
林平之突地腰杆挺直,宛如一杆直插天空的神剑,刹那间锋芒毕露,威势四溢。
他目光横扫,神色间颇有睥睨之意,道:“却不知,诸位今日是想要单打独斗,还是要群殴混战?”
闻听林平之此问,四人神色都不禁为之一滞。
除令狐冲之外,其余三人都是名满江湖的绝顶高手,甚至还是一派之长,又怎能不顾身份,以多欺少,合力围攻别人!
令狐冲虽然只是一个后生晚辈,没有名声包袱,但却生性孤高,除非不得已,亦不愿与人联手对敌。
然而,若是单打独斗,令狐冲和解风却都自忖不是林平之的对手。
片刻之后,方证大师道:“阿弥陀佛。”
“林施主剑法精绝,武功高强,乃是武林中最年轻的绝顶高手,老衲等均无取胜的把握。”
“老衲惭愧,为了尽快解决此事,也为了尽量不伤害施主,只能请缘空师兄、解帮主与令狐少侠一同出手了。”
林平之哈哈一笑,道:“大师果然是慈悲为怀!”
“既然如此,诸位便请出手吧,且看林某何惧之有!”
解风心中一定,上前半步,冷声道:“小子猖狂!”
方证大师和缘空大师亦双双举步向前。
令狐冲犹豫了片刻,终于目光一定,深吸一口气,手按剑柄,大步向前。
“锵”的一声,令狐冲倏地拔剑出鞘,剑光一闪,疾刺林平之右肩。
林平之忽地右跨一步,右肩微矮,右臂微曲,手臂轻贴马腹,随即双足蹬地,力从根起,右臂一兜一掀。
一匹重近千斤的马儿,竟倏地四蹄离地腾空而起,向右抛飞。
马儿受惊,顿即四蹄乱蹬,仰头嘶鸣。
与此同时,林平之左手拔剑,声如龙吟,半空中闪过一道青色的弧形虹光。
“当”的一声,林平之的长剑宛如神龙出水,霍地撩斩在令狐冲的长剑上。
双剑相交,令狐冲只觉手心微麻,一股雄浑霸道的反震之力自手中长剑上传来,却又瞬间消失,不自禁后退半步,以为化解。
林平之借着这反震之力,身形倏闪,向后疾退。
便在这时,缘空大师已然来到林平之左侧,倏地一拳击出,直奔林平之的左侧“耳门穴”。
这一拳刚猛凌厉,至阳至刚,正是少林七十二绝技中,号称刚猛第一的“大金刚拳”。
林平之身形不停,左腕一翻,手中长剑忽地一转,向左划圈,一拖一带,斜斜削向缘空大师的右腕。
缘空大师身形一顿,右拳收回,左拳随即劈出,直击林平之面门。
林平之右拳自小腹沿身体中线抬起钻出,瞬即化拳为掌,挡住缘空大师一拳。
“嘭”的一声,拳掌相击,宛若击鼓。
缘空大师只觉林平之的掌心仿佛鼓面一般,瞬间疾速颤动,竟将自己刚猛霸道的拳力尽数化去,不禁面色一变。
林平之借缘空大师一拳之力,身形后退更速,眨眼间便已至解风身前。
解风见林平之竟向自己退来,不禁老眼微张,有些不可思议。
随即,他便面露怒容,神色狰狞狠厉,右腕一翻,绿竹棒迅即挑起,径向林平之后心“厥阴俞穴”戳去。
“厥阴俞穴”乃是人体三十六处死穴之一,属足太阳膀胱经,击中之后,冲击心、肺,破气机、易死亡。
“噗”的一声,绿竹棒正正戳中林平之的“厥阴俞穴”,解风禁不住惊喜万分。
但他嘴角眉梢刚刚扬起,却又瞬间化作骇然惊惧、不可置信之色。
绿竹棒到处,解风只觉得,自己戳中的好像不是人,而是一头黑熊,棒梢的劲力尽被坚韧厚实的熊皮化去。
不仅如此——
他的内力透过绿竹棒传入林平之体内,并未遇到任何阻挡,但却瞬间消失无踪!
解风骇然变色,禁不住惊呼道:“吸星妖法!”
林平之左手手腕微转,长剑倏地向后削出。
解风瞬息之间先是由惊而怒,继而由怒而喜,然后由喜而诧,最后由诧而惧,其心情当真是瞬间大起大落,变化极端。
他本就自知不是林平之的对手,此时又发现对方竟然会“吸星妖法”,当即惊惧交加,连忙后退,想要躲得远远的,保持安全距离。
岂料,林平之长剑不知怎地竟已削向他的右腕,仿佛身后长了眼睛似的。
“嗤”的一声,剑光过处,血光乍现,腕断棒落。
解风禁不住惨呼出声。
方证大师距离林平之不过丈许,面色淡然,双目如古井不波,静静地笼罩着马儿之后林平之的身形。
无论林平之是进是退,是战是逃,他都能第一时间做出反应,或攻或守,或阻或截。
忽然,方证大师面色不禁一变,一匹健马竟然离地数尺,径向自己飞撞而来,威势凛冽,力达数千斤。
不仅如此,这匹马还遮挡了他的视线,使他无法第一时间准确察知林平之接下来的动作。
方证大师右掌微抬,忽又顿住,随即身形一晃,跃起丈许,双掌一摆,采取守势,左腿微曲,右足落在空中的马背之上。
他一眼看到,林平之一剑削断解风的右腕,当即寿眉一挑,喝道:“休要逞凶!”
话音未落,方证大师右足疾踏,身形宛如一只大鸟疾向林平之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