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证大师身材矮小,须眉皆白,但轻功身法却更胜缘空大师和令狐冲,倏忽之间便已越过两人,如一只轻盈的燕子,眨眼追至林平之身前。
林平之挺剑疾刺,“嗤嗤”有声,瞬间便刺出八剑。
方证大师双掌飞舞,漫天掌影翩翩如风、绵绵若云,不但将林平之的攻势尽数挡住,甚至还蓄势反击。
尽管林平之运剑之时已经用出了“破气式”的妙诀,但其剑锋所至,却仿佛刺中了以最坚韧的金丝织就的硕大气球,只刺入数寸便再无法寸进。
林平之不禁心中暗暗佩服:“正道第一高手,少林‘易筋经’,果然名不虚传!”
单论攻击力,缘空大师的“大金刚拳”尚在方证大师的“千手如来掌”之上,但他的综合实力却稍弱于后者。
方证大师精修“易筋经”三十年,功力之深、真气之纯、运用之妙,天下无双无对,当真是攻守兼备,没有弱点。
林平之的“破气式”,可以破去任无疆的龙象掌力,也可以破去缘空大师的大金刚拳力,却无法破去方证大师以“易筋经”催动的千手如来掌力。
方证大师亦是心中凛然一惊,背脊胸膛不禁微现燥意。
如果林平之的剑锋再前进寸许,便能刺穿他的掌心,将他打败了。
方证大师自“易筋经”神功大成以来,纵然是那号称武功天下第一的东方不败,以其擅破内家真气的绣花针,尚且无法突破其真气防护,逼至其三寸之内。
他万万没有料到,林平之竟然比东方不败对自己的威胁还大!
眨眼间交手十数招,在缘空大师和令狐冲赶到之前,林平之复又抽身疾退。
面对三位绝顶高手,尤其是其中还包括两位绝顶巅峰高手,林平之且战且退,始终避免落入被三人围攻的境地。
转眼间,林平之退了数里,方证大师等人亦追了数里,再往前便要走出树林,进入南阳盆地的千里沃野。
到时候数里之内,一望无余,以林平之的轻功和步法,当有更多的选择,更容易摆脱三人的追击。
林平之又与缘空大师交手数招,不待方证大师与令狐冲追近,便即抽身而退。
便在这时,左侧林中忽地如箭般斜斜飞出一条黑影,一缕剑光划破空气,发出“嗤”的一声锐啸,激射林平之的后心。
这人轻功之高更胜方证大师,剑法之疾更超白板煞星,又于林平之后退之际突起奇袭,当真是防不胜防。
与此同时,缘空大师忽地一声大喝,飞身向前,挥拳直击林平之前胸。
刹那之间,两大高手前后夹击,攻势尽皆凌厉无匹,却又藏有无数后招,已封住了林平之所有去路。
最最关键的是,方证大师和令狐冲顷刻之间便会赶到,只要林平之稍被阻滞,便将陷入四大绝顶高手的围攻之中。
千钧一发之际,林平之忽地身形一缩,继而左足后蹬,身体前倾,本来正在后退的身形顿时反转方向,向前疾扑。
随即,他右手握拳向上钻出,斜格缘空大师右臂。
同时,其左手长剑斜斜挥出,斩向缘空大师右胁。
缘空大师不退反进,右臂一曲,肘击林平之前胸,同时右拳化爪,抓向林平之的左腕。
林平之左足斜踏,身形右转,左手持剑微向左移,剑锋却继续向右,斩向缘空大师后腰,同时右拳翻转,化爪下落,抓着缘空大师的右臂向后便扯。
这一下招数变起突兀,缘空大师万没料到林平之本来刚猛霸道、迅捷凌厉的掌法、剑法路数,竟忽而化为刚柔并济、轻灵小巧。
长剑后斩、鹰爪前扯,缘空大师再欲侧闪躲避已然不及,只能顺势向前,以避开腰后的长剑为先。
两人错身而过之际,缘空大师方欲转臂挣脱林平之的右手,曲肘横击,突觉右臂剧痛钻心,禁不住闷哼一声。
林平之忽地扣步转身,身形斜退,长剑疾出,步法变幻,刹那间与一柄纤细如锥的长剑换了数招。
来人着一身月白色僧袍,头罩白布,只两眼处留有两个孔洞,露出一双寒光四射的眸子。
他的身法、剑法,俱皆迅捷凌厉、变化奇诡,赫然竟是最为正宗的“辟邪剑法”!
林平之没有想到,自己刚刚斗过“葵花宝典”不久,便又遭遇了“真·辟邪剑法”。
不过,此人的“辟邪剑法”虽然已极为高明,但较之东方不败却还稍差一筹。
林平之已斗过巅峰状态的东方不败,此时再面对此人,便感觉没有那么可怕了。
身形忽闪,林平之倏然退出三丈,持剑而立,凝视着那蒙面人,寒声道:“想来,数月之前,出现在向阳巷林家老宅的《辟邪剑谱》,便是阁下的手笔了。”
“不知阁下究竟是什么人,怎会知道我林家的《辟邪剑谱》?”
蒙面人持剑而立,看着林平之,双眸闪烁,目光中既有惊异,又有愤恨,却默然不语。
缘空大师站在蒙面人左侧稍后,左手抱着下垂的右臂,面色惨白,额上已沁出七八颗豆大的汗珠。
刚刚林平之趁其右臂中劲力转换、防护空虚之机,骤然施展“分筋错骨”的手法,已废了他的右臂。
方证大师站在蒙面人右侧,面色微凝,沉声怒喝道:“林施主,你杀害定闲和定逸两位师太的嫌疑尚未洗清,现在当着我等之面,不但杀害丐帮解帮主,又重伤缘空师兄,难道当真要自绝于正道?”
令狐冲站在最后,看看林平之,再看看那蒙面人,目光中有些惊疑不定。
去年在福州城内,他身受重伤夺得《辟邪剑谱》,最后剑谱却离奇消失,使他背上了私藏《辟邪剑谱》的恶名,还因此被岳不群痛骂,记忆想不深刻都不可能。
尤其是,他清楚地记得,林平之说过,那剑谱是居心叵测之辈伪造的。
现在,林平之却又说,那剑谱便是眼前这蒙面人所出。
这使他也不免有些疑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