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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队正说话算话。

最好的马牵过来了,是一匹枣红色的骏马,膘肥体壮,鞍具齐全。马背上还垫了一层厚厚的软垫,估计是怕她伤着,特意吩咐人加的。

琳秋婉看了一眼那马,没说话,翻身上去。

动作很慢。

扯动了伤口。

她眉头都没皱一下。

周队正看在眼里,心里暗暗咋舌。这姑娘,看着清冷,骨子里硬得很。

他一挥手。

“走!回营!”

队伍动起来。

马蹄声敲在夜色里,沿着山道,往东南方向去。

琳秋婉骑在马上,身子微微前倾,一只手抓着缰绳,另一只手按着腰间一道最深的伤口。

血还在渗。

但不多。

她体内残存的玄霜之力,正在缓慢地封住那些裂开的血管。

只是慢。

太慢了。

但力量被那一剑抽空了。眉心那枚玄霜印,黯淡得像随时会熄灭的残烛。别说运功疗伤,连维持基本的自我修复都费劲。

她没吭声。

只是沉默地骑马。

队伍走了大概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一片灯火。

是营地。

不大,几十顶帐篷,围成一圈,中间点着篝火。几面旗帜插在营地门口。

营地里的官兵看见队伍回来,纷纷站起来。

有人认出了马上的琳秋婉,愣了愣,随即快步跑进去通报。

周队正翻身下马,亲自过来扶。

“姑娘,到了。”

琳秋婉自己下了马。

脚落地的时候,晃了一下。

周队正伸手想扶,被她一个眼神扫过去,讪讪收回手。

“那个……大夫!快叫大夫来!”

他扯着嗓子喊。

不多时,一个背着药箱的老头被两个官兵架着跑过来。

“来了来了!别拽!我这把老骨头经不起折腾!”

老头挣开官兵,喘着气,看向琳秋婉。

一看,脸色就变了。

“姑娘,您这伤……”

“先处理。”

琳秋婉打断他。

老头张了张嘴,把后面的话咽回去。

“好,好,先处理。”

他指了指旁边一顶最大的帐篷。

“姑娘这边请。”

琳秋婉跟着他进去。

帐篷里点着灯,铺着一张简易的木榻。榻上垫着被褥,虽然简陋,但干净。

老头让她坐下,开始处理伤口。

剪开破损的衣裙,露出里面一道道触目惊心的伤痕。

有刀剑伤,有钝器伤,有灼烧的痕迹,还有几处深可见骨的贯穿伤。

老头手都在抖。

“姑娘,您这……这怎么撑下来的?”

琳秋婉没回答。

只是闭着眼,任他上药、包扎。

疼。

当然疼。

但她早习惯了。

比这更疼的时候,多了去了。

老头忙活了大半个时辰,终于把能处理的伤口都处理了。最深的几处,缝了针,上了最好的金疮药。剩下的,也都清理干净,包扎妥当。

“姑娘,您这身子,得静养。”

老头擦着汗,一脸认真。

“不能再折腾了。再折腾,命都要折腾没了。”

琳秋婉睁开眼,看着他。

“知道了。”

语气平淡,听不出是不是真的“知道了”。

老头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被周队正拉出去了。

帐篷里安静下来。

琳秋婉坐在榻边,低头看着自己被包扎得严严实实的手臂。

白色绷带,一圈一圈。

上面渗出一丝丝血迹。

她忽然想起小时在影剑门,师姐楚如漪给她包扎伤口的时候。

也是这么一圈一圈。

也是这么小心。

那时候她还会疼得龇牙咧嘴,会抓着师姐的袖子不撒手。

现在不会了。

她只是静静地坐着,看着那些绷带,眼神有些空。

外面传来脚步声。

周队正的声音在帐篷外响起:

“姑娘,您歇着,明天一早咱们启程。您放心,路上慢点走,不会颠着您。”

琳秋婉没回答。

她躺在榻上,闭上眼。

太累了。

从冰冢挣脱,到黑水河一战,到那一剑,到看着老叟消失,赤烬消失,再到找到谢霖川,送他走,被官兵发现……

这几天,发生了太多事。

她的身体和神魂,都已经到了极限。

但她睡不着。

闭上眼,脑子里全是画面。

还有他说的那些话。

离我远点。

你走吧。

就当没见过我。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被褥里。

她低声说。

帐篷外,篝火的噼啪声,隐隐传来。

夜风吹动帐篷,发出轻微的响动。

她闭上眼。

这一次,没再睁开。

……

第二天一早。

队伍出发。

琳秋婉骑着那匹枣红马,走在队伍中间。前后都有官兵护着。

周队正一路小心伺候着,递水递干粮,嘘寒问暖,生怕她有一丁点不舒服。

琳秋婉没怎么说话。

只是沉默地赶路。

偶尔,她会抬头看向某个方向。

东边。

山神庙的方向。

谢霖川在那里等她。

三天。

她算着日子。

快马加鞭,到京城大概差不多。

见陛下,不知道要多久。

如果顺利,能赶在三天之内脱身吗?

她不知道。

……

队伍走了两天,进入一级州督区地界。

第三天傍晚,在一座小城歇脚时,周队正拿来一封信。

“姑娘,京城来的急信。”

琳秋婉接过,拆开。

信很短。

是陛下亲笔。

寥寥数语,意思简单:

知道了。不急。养好伤再进京。朕等你。

落款只有一个字:昭。

琳秋婉看着那个字,沉默了很久。

不急。

养好伤再进京。

等你。

但起码,这句话给了她时间。

她收起信,看向窗外。

天快黑了。

明天,就是第三天,希望他别出事。

……

同一时刻。

东边三十里,废弃的庙里。

谢霖川靠在破败的神像底座上,闭着眼。

陌刀横在膝上,刀身漆黑,在昏暗的光线里,几乎看不见。

他的呼吸很轻。

很慢。

像是怕惊动什么。

体内那股灼热感还在,但比之前安静了些。赤烬的意识沉在最深处,没有动静。但他知道,那不是消失,只是蛰伏。

随时可能再醒。

随时可能再控制他。

他睁开眼,看向庙门外。

天快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