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馆里安静下来。
琳秋婉把那几天发生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从她在京城遇见谢霖川，到他一个人进宫，到武昭把他关进无间秘境，到她求见被拒，到陆云溪和燕绫娇进宫探话。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有些哑。
司影和秦莽听着，脸色越来越沉。
等她说完了，司影先开口。
“无间秘境。”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那地方，我知道。”
琳秋婉看着他。
司影说：
“狱镜司最深处的牢狱，七层，每层都有幻境虚影杀人。”
“进去的，没有活着出来的。”
他顿了顿。
“但川哥……”
他咬了咬牙。
“川哥不一样。”
秦莽点头。
“对，将军命硬。”
“多少次了，都挺过来了。”
“这次也一样。”
琳秋婉看着他们。
“你们信他能撑过去？”
司影看着她。
“琳姑娘，你不信？”
琳秋婉沉默了一瞬。
然后，她开口。
“我信。”
“但我不想让他一个人撑着。”
司影看着她。
看着她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疲惫，有担忧，有心疼。
还有一股……狠劲。
“琳姑娘，你说吧。”
他说。
“怎么救？”
琳秋婉看着他。
“你在狱镜司，还有关系吗？”
司影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有些复杂。
“琳姑娘，你这话问的。”
“我在狱镜司待了那么多年，上上下下谁不认识？”
“就算现在摆烂了，但那帮兄弟……”
他顿了顿。
“有些人，还是认我这个人的。”
琳秋婉点头。
“那就好。”
她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
“这个办法，很险。”
司影和秦莽对视一眼。
“多险？”
秦莽问。
琳秋婉说：
“我要你们托关系，把你们俩送进无间秘境的看守队伍里。”
司影愣住了。
秦莽也愣住了。
“进看守队伍？”
司影问。
琳秋婉点头。
“对。”
“顶替两个看守的位置。”
“不能暴露身份。”
司影皱眉。
“然后呢？”
琳秋婉看着他。
“然后……”
“你们找机会打开秘境的门，放他出来。”
司影沉默。
秦莽也沉默。
屋里安静了很久。
然后，司影开口。
“琳姑娘，你知道无间秘境的看守是怎么轮值的吗？”
琳秋婉摇头。
司影说：
“每层都有看守，但看守不进去。”
“他们守在外面，监控秘境里的一举一动。”
“用什么监控？”
“狱镜司有专门的阵法，能看见每一层的画面。”
“那些看守，就是盯着那些画面的。”
“一旦发现里面的人死了，或者撑不住了，就上报。”
琳秋婉听着。
“能看见画面？”
司影点头。
“对。”
“所以……”
他顿了顿。
“我们进去顶替，很容易被发现。”
琳秋婉沉默。
她知道这很难。
但这是她能想到的，唯一的办法。
“没有别的办法？”
她问。
司影想了想。
“有。”
琳秋婉看着他。
司影说：
“如果能找到阵法的核心，切断画面传输……”
“那看守就看不见里面发生了什么。”
“到时候，就算我们打开门放人，也没人知道。”
琳秋婉眼神一动。
“阵法核心在哪儿？”
司影摇头。
“不知道。”
“那是狱镜司的机密，只有指挥使和几个核心人物知道。”
琳秋婉沉默。
又是死路。
秦莽在旁边听着，忽然开口。
“那什么阵法核心，先不管。”
他看向司影。
“你就说，你能不能把人送进去？”
司影想了想。
“能。”
“但要时间。”
“多久？”
“至少三天。”
秦莽点头。
“好。”
他看向琳秋婉。
“琳姑娘，三天后，我们进去。”
“到时候，不管能不能切断画面，我们都会想办法开门。”
琳秋婉看着他。
“你们会被发现。”
秦莽笑了。
那笑容有些糙。
“发现就发现呗。”
“大不了，跟将军一起死。”
司影也笑了。
“对，反正这烂命，早就不想要了。”
琳秋婉看着他们。
看着这两个醉鬼。
看着他们那张粗糙的、却写满不在乎的脸。
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过了很久。
她开口。
“有劳二位了。”
几个字。
很轻。
秦莽摆手。
“谢什么。”
“将军的事，就是我们的事。”
他站起来。
“走，司影兄弟，干活了。”
司影也站起来。
两人往外走。
走到门口，司影忽然停住。
回头。
“琳姑娘。”
琳秋婉看着他。
司影说：
“你在哪儿等消息？”
琳秋婉想了想。
“京城外面……”
“我在那儿等。”
司影点头。
“好。”
“三天后，不管成不成，我们都去那儿找你。”
他推开门，走出去。
秦莽跟在后面。
门关上。
酒馆里又安静下来。
琳秋婉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看了很久。
然后，她转身。
往外走。
推开门的瞬间，夜风吹进来。
凉飕飕的。
她深吸一口气。
迈步，走进夜色里。
雪团从她怀里探出头，轻轻舔了舔她的手。
她低头，看了它一眼。
“走吧。”
她说。
“去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