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塔联盟成立的消息，仍然在全球持续发酵。
不过，林凡的注意力，却并没有真正放在白塔联盟身上。
此刻盘龙基地，第一会议室，坐着寥寥几个人。
方敬尧。
罗飞。
王博。
李青华。
以及钱老。
钱老这段时间一直在主持可控核聚变项目的前期研究。
按照原本安排，他根本不应该离开实验组。
但这一次，是林凡亲自去请他的。
王博坐在侧翼位置，面前摆着一份厚厚的数据报告。
他推了推眼镜，缓缓开口：
“简单来说，AI的算力需求，不只是芯片问题。”
“芯片当然重要。”
“工艺制程、架构设计、存储系统、通信带宽，这些都会决定AI模型的上限。”
“但是，当AI真正走向大规模产业应用以后，决定它能不能持续扩张的，还有一个更加基础的问题。”
说到这里，王博抬起头，看向众人。
“电力。”
会议室内安静下来。
王博继续说道：
“训练大模型需要电。”
“推理服务需要电。”
“数据中心冷却需要电。”
“智能工厂调度需要电。”
“无人港口、车路云系统、工业机器人、金融计算、科研推演、军事模拟，全部都需要电。”
“未来AI不是一个软件。”
“它会像神经系统一样，铺进整个国家的工业、交通、金融、能源和国防体系。”
“到那个时候，它吃掉的不是代码。”
“而是电。”
方敬尧坐直了身体。
他是国家电网体系的核心负责人。
过去这些年，夏国电力体系能够完成近乎奇迹般的跨越，和他有着直接关系。
王博看向他，继续说道：
“我们国家的电网，依托老师当年制定的《烛龙项目》，再加上钱老他们主导的新一代核电站，以及水电、光伏、风电、火电的综合调度体系，可以说，目前电力储备远远大于用电需求。”
“甚至可以说，我们现在已经是全球电力基础设施最强的国家。”
方敬尧轻轻点头。
这确实是事实。
夏国不但完成了全国通电，而且户均稳定供电时间达到了恐怖的百分之九十九以上。
很多偏远山区，甚至都已经接入了智能微电网。
方敬尧本以为，这已经足够支撑夏国未来很长一段时间的发展。
可王博下一句话，却让他眉头猛地一皱。
“但未来不一样。”
王博翻开报告下一页。
巨大的投影屏幕上，出现了一条陡峭上升的用电曲线。
“按照盘古AI未来算力需求，以及全国智能制造体系扩张速度推算。”
“三年后。”
“夏国的用电量，将会出现结构性缺口。”
会议室内，空气猛然一凝。
“三年？”
方敬尧几乎下意识开口。
“王院士，不是我质疑您。”
“但我们现在全国发电体系如果全功率运转，理论发电能力是全国用电量的三倍以上。”
“就算新能源汽车、智能工厂、数据中心全部继续扩张，也不至于三年就出现缺口吧？”
王博点了点头。
“我知道。”
“所以我才说，三年后。”
这句话落下。
罗飞和方敬尧几乎同时倒吸了一口冷气。
他们都清楚，王博不是那种喜欢夸大数据的人。
更重要的是，他是林凡的学生。
没有经过完整模型论证，他绝不可能在这种级别的会议上说出这种结论。
罗飞沉默片刻，苦笑道：
“这么看，AI还真是个吞金兽。”
王博也笑了笑。
“可以这么认为。”
“但养AI，其实就像养孩子。”
“你要是不舍得投入，那它就只能停留在现在这个阶段。”
“盘古现在还只是一个刚刚学会走路的孩子。”
“如果我们希望它未来能够支撑一个国家的工业升级、科研推演和文明竞争，就不能只给它一碗饭。”
“它需要一整座粮仓。”
会议室内，众人神色都凝重起来。
方敬尧缓缓说道：
“现阶段，我们的光伏、水电、火电、风电，其实都已经进入较高水平。”
“继续增加当然可以。”
“但想要短时间内再产生质变，很难。”
“核电可以补一部分，但扩建周期也不短。”
“如果盘古和未来AI产业真的需要这么恐怖的电力……”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
“那就只能考虑把东南亚的电力调回国内。”
“不行。”
他话音刚落，林凡便直接开口。
所有人都看向他。
林凡坐在主位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语气很平静，却没有任何商量余地。
“电力供应，当然是国内优先。”
“但现在的东南亚，不只是东南亚。”
“它已经是世界工厂的重要组成部分。”
“东南亚工厂断电，表面上是他们的产能出问题。”
“实际上，断的是我们的供应链。”
“也是我们的海外市场。”
林凡看向方敬尧：
“现在东南亚越繁荣，越依赖我们的设备、电网、工业软件、零部件和金融结算。”
“说到底，最大的受益方还是我们。”
“所以，东南亚的电不能随便抽。”
方敬尧沉默下来。
他当然明白这个道理。
只是从国家电网负责人的角度来看，如果国内出现电力缺口，优先调回海外能源，是最直接也最稳妥的办法。
可林凡看到的，是整个夏国产业外循环。
东南亚现在已经成为夏国产业链的外延。
断了它的电，就等于砍掉夏国经济增长的一条手臂。
方敬尧为难地说道：
“林总师，我明白您的意思。”
“只不过，如果不用东南亚电力回流，那国内未来的新增电力缺口……”
“靠现在这些能源结构，恐怕确实很难补上。”
林凡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看了一眼李青华。
李青华立刻点头，起身走到控制台前。
下一秒。
会议室灯光微微暗下。
投影屏幕亮起。
一份制作极其精美，却标着绝密红章的ppt，出现在所有人眼前。
首页上，只有六个大字。
【超级烛龙项目】
方敬尧看到这几个字的一瞬间，瞳孔猛地一缩。
他甚至下意识吞咽了一下口水。
《烛龙项目》。
这个名字，对他来说意义太深了。
很多年前，他第一次来到盘龙基地见林凡时，林凡交给他的，就是一份《烛龙项目》。
当时那份项目一共分为三期。
第一期，解决全国基础通电问题。
第二期，建立跨区域特高压骨干网络。
第三期，打造智能化国家电力调度体系。
那时候，方敬尧看到那份计划，第一反应就是不可能。
太大了。
太贵了。
太疯狂了。
可现在回过头看。
那份曾经被许多人认为不可能完成的计划，已经变成了现实。
夏国已经成为了全球第一电力大国。
而如今。
林凡重新把“烛龙”两个字拿了出来。
只是前面多了两个字。
超级。
方敬尧心跳都慢了半拍。
他很清楚。
这绝不会只是一次普通升级。
林凡缓缓站起身。
会议室内所有人的目光，都随之落在他身上。
“石油，是第二次工业革命的血液。”
“甚至可以说，也是第三次工业革命的血液。”
“内燃机、化工、航空、塑料、航运、军事体系，全部离不开石油。”
“所以过去的米国，能够依靠米元—石油霸权，吸血整个世界。”
林凡转身，看向投影屏幕。
“但是到了第四次工业革命。”
“我认为，电的价值，能够和石油相提并论。”
会议室内，钱老眼神微微一动。
林凡继续说道：
“电不像石油那样，能够被加工成成千上万种化工产品。”
“但电有一个最大的优点。”
“它能够被直接应用于生产和生活。”
“谁掌握了未来的电力，谁就掌握了第四次工业革命的血液。”
说到这里，林凡看向王博。
“王博的预估，还是保守了。”
众人一惊。
林凡声音平静：
“我认为，两年后，我们就会开始缺电。”
方敬尧心头猛地一震。
三年已经够恐怖了。
林凡竟然说两年！
这意味着，AI和智能工业的扩张速度，可能比王博的模型还要激进。
林凡抬手。
李青华切换下一页ppt。
【超级烛龙项目核心目标】
【第一阶段：核电规模化升级】
会议室内，所有人的呼吸都不由自主放轻了。
林凡开口说道：
“所以，我们必须改善新的能源方式。”
“第一。”
“钱老他们主导的《可控核聚变》。”
“未来，我们应该尽量用核电和可控核聚变，优先保障AI算力中心、国家科研平台和关键工业体系。”
钱老轻轻点头。
他主持可控核聚变项目，自然知道这条路有多难。
但也正因为难，才必须提前做。
如果可控核聚变真能走通，夏国的能源体系将彻底改变。
不过，林凡并没有停下。
他看向ppt下一页。
“第二。”
“太空能源。”
这四个字一出。
钱老瞳孔猛地一缩。
他瞬间明白了林凡想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