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区家属院东边那排平房前，围了不少人。
曹婶子站在门口，黄婆子坐在那，拍着大腿，声音一阵高过一阵。
“老黄的津贴呢？你拿出来。”
“我跟你说话呢，你聋了？”
曹婶子心里的那团火越烧越旺，好呀，给脸不要脸是吧，以为我手里没有把柄了，就可以胡乱攀咬了。
现在还惦记上了老黄的津贴，那是这些年自己辛苦攒下来的，如果不是自己守着。
这些钱早就被这个死老太婆坑过去养小叔子一家了，谁也别想从她手里弄走一分钱。
“妈，你说来说去，不就是想要我手里的钱吗？”
黄婆子抬手指着她：“那是我儿子的钱。”
“老黄每个月孝敬你的钱还不够你用？”曹婶子问，“你一个农村老太太，开销有多大？你不会拿着我们的钱去补贴小叔一家了吧？”
黄婆子脸色一变，随即又硬起来。
她想到那张体检单，那张单子早就烧了。烧了就没有了，她儿子姓黄，儿子的工资给家里人用，有什么问题？
大家庭都是这样，有钱的帮没钱的。
轮得到一个外姓人在这里说三道四？
“我儿子的钱就是我的钱！”黄婆子站起来，“你少说三道四，我老黄家还轮不到你当家作主！”
曹婶子看着她，没有退。
这几天，黄婆子在军区过得并不舒心。
没人做饭，没人洗衣，没人伺候。
她原本想躺几天，结果黄家宝天天嚷嚷要回去。
大丫见了黄家宝就躲，黄家宝见了大丫也躲，两个人像绕路走。
黄婆子把这些都算在曹婶子头上。
她心里盘算得清楚，先让儿媳妇把钱吐出来，再让儿子离婚。
大丫最好跟着走，钱留下，人走。
大儿子以后有没有人养老，她管不着。
军人老了有退休金，国家会管。
大儿子得了那个病，就是个绝户头，老黄家的东西，得留在老黄家的子孙手里，不能便宜了外人。。
“你个骚蹄子！”黄婆子突然骂起来，“还不快把钱交出来！是不是背着我儿子，把钱全给外面的男人花了？”
围观的人一下安静了。
黄婆子越骂越起劲：“我的命苦啊！我儿子的命更苦啊！怎么就娶了你这样的媳妇！仗着自己不会下蛋，就出去乱搞！我儿子不嫌弃你不会生，你倒在外面什么脏的臭的都乱来！你也不嫌脏！”
曹婶子站着，手指按在掌心。
黄婆子继续骂：“你今天不把钱拿出来，我就跟你没完！”
边上的人开始交头接耳。
“不会吧，曹婶子看着很老实啊。”
“老实不老实，谁看得出来？”
“我听说，有些人表面老实，背后玩得花。”
“真的假的？”
“谁知道呢。”
“黄婆子都这么说了，总不能空口白话吧。”
“那可不一定，这老太太嘴厉害。”
夏念念站在人群后面，眉头皱紧，她看着黄婆子，又看着曹婶子。
黄婆子当众给儿媳妇造这种谣，太过，大丫还救过她的命。
她怎么能这样？
曹婶子听见那些话，一句一句往耳朵里钻。
她抬起头。
“妈，你，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呢？”
黄婆子哼了一声。
曹婶子说：“你明明知道，明明知道老黄的身体情况。这么些年，我都不敢往外说。你现在当着大家的面睁眼说瞎话，你良心不会难受吗？”
黄婆子眼神闪了一下。
曹婶子继续说：“你说我出去乱搞。你没来之前，我每天在家里忙得跟陀螺一样。大伙都看在眼里。也就这几天，我累得实在受不了，想放松一下。你就受不了，把各种罪名给我安上。”
有人点头。
“你明明说了，这几天把家里的事情交给你。怎么一下子就变卦了？一会说回去，一会说留在军区。你的心思变来变去，心情更是阴晴不定。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一把年纪谈对象了呢。”
人群里有人低声笑了一下。
黄婆子脸涨红：“你胡说什么！”
曹婶子念头一转，也开始艺术加工：“昨天下午，你还偷偷去我房间，把我的裙子都试了一遍。我都不好意思往外说。呜呜呜……”
她哭了两声，声音不大，但周围人都听见了。
“娘，你说是不是你造孽太多了，老黄才得了无精症？自从生了大丫后，他，他就，呜呜呜。”
这一句出来，周围一下没了声音。
空气像停住了。
过了几秒，人群里炸开。
“她刚才说什么？”
“无精症？”
“黄营长不行？”
“不会吧？”
“你是说黄营长不行了，所以你们才一直没要小孩？”
“啊，黄营长看着人高马大的，穿着衬衫的时候还有肌肉呢。”
“中看不中用？”
“谁知道呢。”
“这老婆子每次来军区，都在背后对儿媳妇各种嫌弃。没想到是她儿子不行，在那甩锅呢。”
“啧啧，她一来就让曹婶子伺候，还偷穿人裙子。”
“来军区都敢不老实，那在乡下不得……”
说话的两个人坏笑起来。
黄婆子听着，脸色一阵白一阵红。
“不是的！不是的！”她喊，“这贱人是乱说的！我儿子好好的！哪能被诋毁！你们赶快叫人把她抓起来！抓起来！”
没人动。
黄婆子指着曹婶子：“我儿子是真正的男人！你张口一张嘴，有本事拿出证据来！”
曹婶子看着她：“你说让我拿证据我就拿啊？你又不是警察。你儿子有没有病，你心里清楚。现在装疯卖傻，到时候别哭起来。”
黄婆子见她这样，心里认定她拿不出证据。
“你个骚浪货！”黄婆子骂，“现在还在嘴硬！一定是你出去乱搞，得了啥脏病，害我儿子没有后！我要打死你！”
“大家快来评评理啊，我一个老婆子带着孙子来军区，她带着大丫一起打我和家宝啊，我的宝贝孙子被大丫吓得晚上都不敢闭眼睡啊，她妈生不出，就这么欺负我的家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