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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旗 > 其他类型 > 暴君的心尖小月亮 > 第80章 兰台惊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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凹槽空了。

冰冷的砖石触感,残留的灰尘碎屑,都在无声地嘲笑着慕笙瞬间空白的脑海和狂跳的心脏。她几乎要瘫软下去,用力撑住窗台才勉强站稳。

丢了……真账册丢了!

什么时候?谁干的?庆王?陆执?还是别的什么她不知道的势力?

巨大的恐慌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她。真账册不比那些伪造的密信,那是能钉死庆王、为父翻案的真正铁证!也是她手中唯一的、最重要的筹码!现在,没了!

落在庆王手里,他必然销毁,一切前功尽弃,父亲冤屈永难昭雪,她自己也将失去最大的倚仗。

落在陆执手里……他会怎么想?一个宫女,私藏如此要命的证据却不禀报?是心虚,是另有所图,还是……根本就是同谋?她之前所有的辩解和表现,都可能因此被全盘推翻!

无论哪一种,对她都是灭顶之灾!

冷汗瞬间湿透了内衫,寒意从骨头缝里钻出来。她死死咬住下唇,几乎尝到血腥味,才勉强压下喉咙口的尖叫和眩晕。

不能乱!慕笙,不能乱!现在乱,就真的全完了!

她强迫自己转动几乎僵滞的脑子。什么时候丢的?她被福公公叫走之前还在。离开这段时间,紫宸殿守卫虽然被宫道事件吸引了一部分注意力,但这里毕竟是皇帝寝宫外围,并非完全不设防。能悄无声息潜入她房间,精准找到藏匿点取走账册的,绝非寻常毛贼,必是高手,且对紫宸殿内部颇为熟悉。

庆王在宫中的势力已经渗透到这种程度了吗?还是说……影七?他刚才离开时,是否有机会?或者,陆执在她离开后,就派人搜查了她的房间?

如果是后者……那陆执此刻,恐怕已经看过了账册内容。他会怎么做?雷霆震怒?还是不动声色,引蛇出洞?

慕笙的心跳得像要炸开。她猛地转身,快步走到门边,侧耳倾听外面的动静。廊下安静,只有远处隐约的巡逻脚步声。一切如常,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这种平静,反而更让人窒息。

她必须知道账册的下落!必须知道陆执的态度!否则,她就像蒙着眼睛走在悬崖边上,下一步可能就是万丈深渊。

直接去问陆执?不,那是找死。假装不知,静观其变?可万一账册落在庆王手里,她就是在等死。

一个极其冒险的念头,如同黑暗中的鬼火,在她脑海中亮起——兰台!血字布条上提到的兰台丙字七号铜匣!如果真账册丢了,那铜匣里的原始证据,就成了翻盘的最后希望!庆王的幕僚柳先生去了兰台,说明庆王也在打那里的主意!她能不能……抢在他们之前?

这个念头疯狂而危险。兰台是皇家禁地,收藏机密旧档,守卫森严,擅入者死。以她一个宫女的身份,根本不可能靠近。

但是……如果陆执也去了呢?影七的密报,陆执肯定知道了。以他的性格和对庆王的怀疑,绝不会坐视不理。他很可能也会去兰台!

或许……她可以想办法,让陆执“带上”她?或者,至少制造一个合理的出现在兰台附近的机会?

怎么制造?她现在是“禁足”状态。

正心乱如麻,房门被轻轻叩响,是福公公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同寻常的急促:“慕笙姑娘?陛下传唤,请速至暖阁。”

慕笙心头猛地一跳!来了!是福公公亲自来传唤,语气急切……是因为账册?还是因为兰台?

她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微乱的鬓发和衣襟,努力让脸上的表情恢复平静,这才打开门:“有劳公公,不知陛下有何吩咐?”

福公公脸色凝重,低声道:“陛下要出宫一趟,去西郊皇家禁苑。命姑娘……随行伺候。”

随行?去西郊皇家禁苑?那不就是兰台所在的方向?!

慕笙心脏狂跳,面上却只露出适当的惊讶和恭顺:“是,奴婢这就准备。”

“不必准备什么,轻车简从,即刻出发。”福公公催促道,“姑娘快些吧,陛下已在等候。”

慕笙不敢耽搁,连忙跟着福公公来到紫宸殿前庭。那里已经备好了一辆不起眼的青帏马车,还有数匹骏马,十余名身着便服却眼神精悍的侍卫肃立一旁,影七也在其中,依旧是一身玄衣,气息沉凝。

陆执已经坐在马车里,车门帘低垂,看不清神色。

“上车。”影七对她示意。

慕笙爬上马车,在陆执对面的角落小心坐下,垂着头,不敢多看。马车很快驶动,出了宫门,朝着西郊方向疾驰而去。

车厢内空间不大,弥漫着陆执身上淡淡的龙涎香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冰冷的戾气。慕笙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带着审视和难以言喻的压力。

【账册……她可知丢了?】

【还是说,根本就是她转移了?】

【兰台……庆王……好大的一盘棋!】

陆执的心声断断续续传来,信息量巨大。他知道账册丢了!但似乎不确定是不是她拿的?他也怀疑庆王在兰台有动作!

慕笙后背紧绷,手心冒汗。她必须说点什么,试探,或者……引导。

“陛下……”她轻声开口,打破了车厢内令人窒息的沉默,“我们这是要去……兰台吗?”

陆执没有否认,只是淡淡反问:“你知道兰台?”

“奴婢……曾听宫中老人提过,是收藏旧档秘卷之处,守卫森严。”慕笙斟酌着词句,“陛下突然前往,可是……与庆王殿下有关?或是……与奴婢父亲当年的旧案有关?”她冒险将两者联系起来,既是试探,也是再次提醒。

陆执沉默了片刻,才道:“你倒是敏锐。庆王府的幕僚,去了兰台方向。”

果然!慕笙心下了然。她鼓起勇气,抬头看向陆执,眼中带着决绝和恳切:“陛下,兰台既有旧档,或许……或许真有能证明庆王殿下清白的记录,也或许……有能证实奴婢父亲冤情的证据。无论哪种,都事关重大。奴婢恳请陛下,无论如何,定要查明真相!若庆王殿下无辜,自可还他清白;若他真有罪……奴婢父亲,还有阿箩姑娘、林昭仪,以及那些枉死之人,才能瞑目!”

她这番话,说得光明磊落,将自己摆在“只求真相”的位置上,既表达了对陆执的信任,也再次强调了父亲和阿箩等人的冤屈。

陆执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你就不怕,兰台里找到的证据,反而对你不利?”

慕笙心头一凛,知道他在暗示可能存在的“对她不利的证据”(比如伪造的,或指向她的)。她稳住心神,坦然道:“奴婢行得正,坐得直,只求真相。若有证据证明奴婢有罪,奴婢甘愿领罚,绝无怨言。但若有人蓄意伪造构陷,也望陛下明察秋毫,勿使忠良含冤,奸佞得逞!”

她将“伪造构陷”再次点了出来,与宫道陷阱呼应。

陆执没有再说话,只是闭上了眼睛,仿佛在养神。但慕笙能“听”见他心中并不平静,各种念头纷至沓来。

马车在夜色中疾驰,离皇宫越来越远,离西郊的群山和禁苑越来越近。

大约一个时辰后,马车速度减慢,最终停在一处僻静的山道旁。影七掀开车帘:“陛下,到了。前面就是禁苑入口,马车不便再行。”

陆执睁开眼,眸中一片清明冷冽。他下了车,慕笙紧随其后。

此处已是西山脚下,夜色浓重,星月无光,只有山风呼啸,吹得林木哗啦作响,带来深秋的寒意。前方不远处,可见高耸的围墙和紧闭的、厚重黝黑的铁门,门上挂着“皇家禁苑,擅入者死”的警示牌,两侧有石灯幽幽亮着,映出守门侍卫如同雕塑般的身影。

这里就是兰台外围。真正的兰台建筑群,还在禁苑深处。

影七上前,亮出一面特殊的玄铁令牌。守门侍卫验看后,神色肃然,无声地打开了旁边一扇仅供一人通行的小侧门。

陆执率先步入,影七紧随,慕笙和几名精锐侍卫鱼贯而入。

门内是另一番景象。道路宽阔平整,两侧古木参天,寂静得可怕,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和风声。远处山峦轮廓间,隐约能看到几栋黑沉沉的高大建筑的影子,如同蛰伏的巨兽。

“陛下,柳先生的马车痕迹消失在前面岔路口,通往‘卷宗库’方向。但属下怀疑是疑兵之计。”影七低声道,“已派人分头探查各主要库房和通道。”

陆执点头:“直接去丙字库区。”

一行人悄无声息地在林木和建筑的阴影中穿行。兰台内部远比想象中庞大复杂,一座座外观相似、编号不同的库房如同迷宫般分布。巡逻的守卫明显增多,但都被影七等人巧妙地避开或暂时制住。

气氛越来越紧张。慕笙能感觉到,暗处似乎有许多眼睛在窥视,但她分不清是兰台本身的守卫,还是……别的什么人。

终于,他们来到一片相对独立的库房区,门楣上刻着“丙”字。这里更加安静,守卫似乎也被调开了不少。

丙字七号库房就在眼前。厚重的包铁木门紧闭着,上面挂着巨大的铜锁。

影七上前检查,低声道:“锁是完好的,但锁孔边缘有新鲜的、极其细微的划痕,像是被特殊工具尝试开启过,但未能成功。”

有人来过,想开锁,没打开?

陆执眼神一冷:“打开它。”

一名擅长机关开锁的侍卫上前,掏出工具,小心翼翼地在锁孔中拨弄。片刻后,“咔哒”一声轻响,铜锁弹开。

影七示意众人退后,自己轻轻推开了沉重的木门。

门内一片漆黑,一股陈年纸张和灰尘混合的沉闷气味扑面而来。

影七点燃一支特制的、光线微弱却稳定的牛角灯,率先进入。陆执迈步跟上,慕笙也被侍卫示意进入。

库房内空间不小,一排排高大的木架整齐排列,上面堆满了各种规格的卷宗匣、文书箱,都落着厚厚的灰尘。空气凝滞,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和呼吸声。

根据编号,他们很快找到了“丙字七号”所在的那排木架。那是一个放在中间层、看上去毫不起眼的深褐色铜匣,约莫一尺见方,上面同样挂着一把小铜锁,锁身布满铜绿,看起来许久未曾开启。

然而,当灯光照过去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铜匣的锁……是开的。

不仅开了,匣盖还被掀开了一条缝。而铜匣旁边,散落着几片新鲜的、边缘锐利的铜屑,像是锁被某种暴力工具撬开后崩裂的碎片。

有人先一步来过了!而且刚刚离开不久!

陆执脸色骤变,一步上前,猛地掀开了铜匣的盖子。

匣内,空空如也。

只有匣底,躺着一小撮熟悉的、暗灰色的香灰。

又是香灰!特制线香的香灰!

“追!”陆执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声音里是压抑到极致的暴怒。

影七早已如同猎豹般窜了出去,循着空气中几乎微不可察的、残留的奇特香气和地上的细微痕迹,朝着库房深处追去。几名侍卫紧随其后。

陆执站在原地,盯着那空荡荡的铜匣和那撮刺眼的香灰,胸膛微微起伏,眼中风暴凝聚。

慕笙的心也沉到了谷底。来晚了!铜匣里的东西被庆王的人拿走了!最后的希望……也没了?

不……等等!如果庆王的人已经得手,为何还要留下香灰?是示威?还是……故意引他们去追?

调虎离山?!

这个念头刚闪过,库房另一侧靠近窗户的阴暗角落里,忽然传来“咔”一声极其轻微的机括响动!

“陛下小心——!!”慕笙几乎是本能地,用尽全身力气扑向陆执,将他往旁边猛地一推!

就在她推开陆执的瞬间,数道乌光从那个角落激射而出,带着刺耳的破空声,钉在了他们刚才站立位置后面的木架上!是弩箭!淬了毒的弩箭!

陆执被推得一个趔趄,站稳身形,眼中寒光爆射,反手将慕笙拉到自己身后,同时腰间软剑已然出鞘,如同银龙般护在身前。

“有埋伏!保护陛下!”留下的两名侍卫厉声喝道,拔刀护在陆执左右。

然而,袭击并未继续。那个角落里,只有机括发射后的空响,并无第二波弩箭,也无人影。

是预设的机关陷阱!对方早就料到了他们会来,在此设伏!目标很明确——陆执!或者……也包括她慕笙!

“咳咳……”慕笙肩头传来剧痛,方才扑救时动作太猛,牵动了尚未痊愈的伤口,此刻火辣辣地疼,让她忍不住闷哼一声。

陆执回头看了她一眼,看到她苍白的脸色和捂住肩头的手,眼中飞快地掠过一丝极复杂的情绪。但他来不及说什么,因为影七已经折返,脸色难看。

“陛下,痕迹在库房后窗中断,窗外有接应的马蹄印,朝着西山深处去了。属下已派人去追,但夜色深重,山林复杂,恐难……”

他的话被陆执抬手打断。

陆执走到那个发射弩箭的角落,蹲下身,仔细查看。地面上除了机括的固定痕迹,还有一小片被踩碎的、干枯的树叶,树叶下,似乎压着一点什么东西。

他用剑尖小心挑开树叶——那是一枚小小的、样式普通的羊脂玉平安扣,用红绳系着,玉质温润,却沾染了少许新鲜的泥土。

陆执捡起这枚平安扣,指尖摩挲着,眼神越来越冷,越来越沉,最终化为一片令人心悸的黑暗。

他认得这枚平安扣。

很多年前,他曾在某个人身上见过。那个人,曾经是他少年时为数不多的、能说上几句话的“亲人”。

庆王陆衍。

这是他幼子周岁时,庆王亲手为其戴上的,说是保佑平安。

而现在,这枚平安扣,出现在兰台刺杀皇帝的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