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示哨音未落，通道深处已传来如野兽般的咆哮和杂沓沉重的步声。火光映照下，影影绰绰的人影如同决堤的洪水，向着狭小的渡口平台猛冲而来！他们大多穿着狄人皮甲，手持弯刀或骨矛，脸上涂抹着诡异的油彩，眼中燃烧着狂热的火焰，口中呼喊着含混的狄语战号。
“狼神！狼神！”
为首的是一个格外高大的狄人将领，脸上刺满了青黑色的狼头图腾，手持一柄沉重的狼牙棒，正是阿史那罗麾下最勇猛的心腹大将，巴图。
“放箭！”赵昂的吼声在狭窄空间内炸响。
早已蓄势待发的弩手瞬间扣动悬刀！第一波弩箭带着凄厉的破空声，如飞蝗般射入冲锋的狄人队伍最密集处！
“噗噗噗！”利刃入肉的闷响接连不断，冲在最前的七八名狄人惨叫倒地，但后面的狄人仿佛毫无所觉，踏着同伴的尸体，嘶吼着继续冲锋！他们的疯狂远超预料。
“第二队，射！”
弩箭接连不断，狭窄的通道成了死亡走廊，不断有狄人中箭倒下。但狄人实在太多，且身着皮甲，并非所有箭矢都能致命。倒下的人成为路障，反而稍稍阻碍了后续者的速度，却也激起了他们更凶残的兽性。
“为了狼神！冲过去！抢回圣图！抓住祭品！”巴图挥舞狼牙棒，格开两支弩箭，狂吼着激励士气。
眼看狄人前锋已冲过弩箭最有效的杀伤范围，即将扑上平台——
“倒油！点火！”陆执冰冷的声音响起。
平台边缘，几名士兵猛地掀开早就准备好的皮囊，将粘稠的黑褐色火油倾倒在通道入口处及前方数尺的地面。几乎同时，两支燃烧的火箭射入油中！
“轰——！”
烈焰瞬间腾起，形成一道近一人高的火墙！冲得最快的几名狄人收势不及，惨叫着跌入火海，顿时变成翻滚的火人，发出凄厉无比的嚎叫。焦臭气味弥漫开来。
火墙暂时阻隔了冲锋的势头。后面的狄人惊骇后退，但巴图却越发暴怒：“用沙土！快！”
狄人后方果然准备了沙土袋，立刻传递上前，开始扑打火焰。火油燃烧猛烈，但沙土覆盖下，火势肉眼可见地减弱。
“绊索！铁蒺藜！”赵昂再次下令。
平台前方地面上，数道不起眼的绳索猛地绷紧抬起！几名试图趁火势稍弱冲过来的狄人猝不及防，被绊得人仰马翻，紧接着就踩上了洒满地面的铁蒺藜，脚掌被刺穿，惨嚎连连。
防守方凭借地利和精心准备，暂时遏制住了狄人疯狂的冲击。但所有人都知道，这支撑不了多久。狄人人数占据绝对优势，且悍不畏死，火油会烧尽，弩箭会射空，绊索和铁蒺藜也只能用一次。
陆执站在平台中部一块较高的岩石上，冷静地观察着战局。他的目光越过混乱的前线，落在狄人后方那个挥舞狼牙棒的巴图身上。擒贼先擒王。
“赵昂，这里交给你。弩箭省着用，瞄准头目和持远程武器者。火油留一半，等他们大规模冲锋时再用。”陆执快速吩咐，“李青，带五个人，跟朕从侧翼石壁摸过去，绕后宰了那个领头的。”
“陛下，太危险！您的手……”赵昂急道。
“执行命令！”陆执打断他，已抓起一柄从蓝衣人那里缴获的轻便手弩，检查箭槽。
慕笙被四名亲卫护在平台最里侧，背靠冰冷的岩壁，前方是激烈的厮杀，脚下是深不见底的暗河。她能清楚地看到陆执的动向，心提到了嗓子眼。他要亲自去冒险！
她下意识地向前一步，却被亲卫拦住：“娘娘，危险！”
就在陆执准备带人从平台侧翼一处可供攀爬的岩壁迂回时，异变再生！
暗河漆黑的水面，突然如同沸腾般翻滚起来！无数幽绿的光点密密麻麻地从水底升起，迅速接近水面——是那些水蝎子！它们被浓烈的血腥味和火焰的热量彻底刺激，开始大规模躁动！
“水里有东西！”靠近河边的士兵惊呼。
话音刚落，数只体型硕大的水蝎子已跃出水面，挥舞着狰狞的尾钩，扑向平台边缘的士兵！它们似乎不再满足于水中猎物，开始主动攻击岸上生物！
一名正全神贯注应对前方狄人的山地营士兵，猝不及防被一只水蝎子的尾钩刺中大腿，惨叫着倒地，伤口迅速发黑溃烂。旁边同伴慌忙挥刀斩杀水蝎子，却又有更多水蝎子跃出水面！
腹背受敌！
前方是疯狂进攻的狄人，脚下是剧毒嗜血的水蝎子！防御阵线瞬间承受巨大压力。
陆执眼神一厉，立刻改变计划：“放弃迂回！全力防守！弓箭手分出一半，压制河面！用火把驱赶！”
士兵们迅速调整。一部分人继续用弩箭和长矛抵挡狄人，另一部分人则点燃备用的火把，挥舞着逼退不断跃起的水蝎子。火焰对水蝎子确有威慑，但它们数量太多，前仆后继，防不胜防。
混乱中，狄人巴图看准机会，大吼一声，亲自带着最精锐的一队战士，顶着稀疏的箭雨和尚未完全熄灭的火焰，悍然冲过了绊索区，踏着铁蒺藜和同伴的尸体，终于杀上了平台！
短兵相接，瞬间爆发！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狄人的弯刀势大力沉，魏军的长枪和制式横刀则更利于结阵刺击。双方在狭窄的平台上绞杀在一起，每时每刻都有人倒下，鲜血迅速染红了岩石地面，又流淌进暗河，引得水蝎子更加疯狂。
慕笙被四名亲卫死死护在中间，背靠岩壁，形成了一个小小的安全岛。但她能清楚地看到周围的惨烈搏杀，看到熟悉的士兵在她面前倒下。她紧握着那卷羊皮纸，手心全是冷汗，心脏狂跳。
就在这时，她“听”到了混乱战场上，一个格外清晰、充满恶意的狄语心声，来自正与赵昂缠斗的巴图：
【……祭品就在那里……被护着……必须先拿到圣图……狼神需要完整的仪式……那幅画是关键……对，用那个……】
巴图猛地挥动狼牙棒，逼退赵昂半步，突然从腰间扯下一个骨哨，用尽力气吹响！
“呜——！”
尖锐刺耳的哨音穿透喊杀声，在溶洞内回荡。
通道深处，立刻传来了回应般的、沉重的拖拽声和更多狄人的吼叫。
他们在搬运什么？慕笙心头一紧。
几个呼吸间，答案揭晓。四名强壮的狄人战士，扛着一架简陋但结实的木制弩炮，出现在了通道口！弩炮上搭着的不是巨箭，而是一个用兽皮包裹、捆扎严实、足有半人高的球状物！
“小心！是抛石机！躲开！”赵昂嘶声大吼。
但平台空间有限，大部分人正在与狄人近身搏杀，如何能轻易躲开？
扛着弩炮的狄人迅速调整角度，对准的赫然是——慕笙所在的位置！或者说，是慕笙和她手中羊皮纸所在的区域！
巴图狞笑着，用狄语狂吼：“发射！把‘狼神之息’送过去！圣图不怕火！祭品……狼神自会挑选！”
“狼神之息”？那兽皮包里是什么？火油弹？毒烟？
千钧一发之际，一直冷静观察战局的陆执动了。他一直没有加入最激烈的核心战团，而是在相对靠后的位置，用手弩精准点射狄人中的头目和威胁较大者。此刻，他几乎在弩炮出现的瞬间就判断出了其目标和可能装载的物品种类。
他猛地掷出手弩，砸翻一名试图偷袭的狄人，同时脚下一蹬，身形如鹞鹰般掠起，竟不是冲向弩炮，也不是冲向慕笙，而是冲向了平台边缘——那堆尚未用完的火油皮囊旁！
他的左手依旧垂着，只用右手，抓起一个还剩大半火油的皮囊，用牙咬开塞子，然后将整个皮囊如同流星锤般抡圆了，朝着那架刚刚调整好角度、即将发射的弩炮奋力掷去！
皮囊划出一道弧线，准确地砸在弩炮前方的空地上，破裂！粘稠的火油泼洒出来，正好淋在弩炮前方地面和操作它的几名狄人身上！
几乎同时，陆执厉喝：“火箭！”
一直紧张关注着他动作的一名弓箭手，几乎是本能地射出了一支点燃的火箭，目标正是那摊火油！
“轰！”火油瞬间被点燃，火焰升腾，不仅吞没了前方几名狄人，更是直接窜上了弩炮的支架和那个兽皮包裹！
“啊——！”狄人惨叫着变成火人。而那个兽皮包裹被火焰舔舐，外层兽皮迅速焦黑卷曲。
“快扔掉！要炸了！”巴图目眦欲裂，用狄语狂吼。
但已经晚了。
“砰——！！！”
一声远比之前任何爆炸都更加沉闷、更加恐怖的巨响！兽皮包裹轰然炸开，却不是火焰或破片，而是炸出了一大团浓稠得如同实质的、翻滚着的墨绿色烟雾！这烟雾极其诡异，仿佛有生命般迅速扩散，所过之处，连燃烧的火焰都瞬间被压灭，只留下刺鼻的、混合着腥甜与腐臭的怪味！
“闭气！后退！”陆执的声音都变了调。他离得最近，看得最清楚——那烟雾触及地面的血迹和尸体，竟然发出“滋滋”的轻微腐蚀声！
是剧毒烟瘴！比鬼哭岭天然毒瘴更霸道的人工炼制毒烟！
墨绿色的毒烟迅速弥漫，不分敌我地吞噬着平台上的一切。距离最近的狄人和魏军士兵首当其冲，吸入毒烟后顿时双眼暴凸，扼住喉咙，发出“嗬嗬”的怪响，皮肤迅速泛起不正常的青绿色，抽搐着倒地。
“退！退到河边！用湿布捂住口鼻！”陆执一边厉声下令，一边急速后退，目光焦急地搜寻慕笙的身影。
毒烟弥漫极快，视线严重受阻。慕笙所在区域已被墨绿色笼罩。她身边的四名亲卫反应迅速，两人立刻撕下衣襟，沾了暗河水（虽不干净，但总比直接吸入毒烟好），捂住自己和慕笙的口鼻，另外两人则挥舞着披风，试图驱散靠近的毒烟。
但毒烟太浓了，而且那腥甜的味道似乎能透过湿布渗入。慕笙感到一阵头晕目眩，胸口发闷。
混乱中，她“听”到巴图疯狂而得意的心声：【……狼神之息……无人能挡……圣图……祭品……都是我们的……】
不！不能让他得逞！羊皮纸是关键，她也是！父亲的手札……父亲提到过苍狼部的毒烟……
电光石火间，慕笙脑中闪过手札中的一段记述：“……苍狼部古法炼制‘狼毒瘴’，色呈墨绿，腥甜刺鼻，以鬼哭藤为主，混以尸菇、腐骨草等阴秽之物，惧阳刚烈火之气及极寒之物……”
阳刚烈火？极寒？
烈火现在没有，极寒……雪莲！她随身带着雪莲粉，本是给陆执备用的解毒圣药！
“雪莲粉！含在口中！不要吞下！”慕笙用尽力气喊道，同时自己从怀中掏出装雪莲粉的小玉瓶，倒出一些含在舌下。一股清凉苦涩的味道瞬间弥漫开来，那股头晕胸闷的感觉竟真的缓解了几分！
她立刻将玉瓶递给身边的亲卫：“快！分下去！含在舌下！”
亲卫们毫不迟疑，依言照做。清凉之意驱散着侵入的毒气。
然而，毒烟的范围还在扩大，狄人似乎早有准备，不少人脸上蒙着浸过药液的布条，虽然也受影响，但比魏军情况好得多。他们开始趁着毒烟和混乱，再次向前推进，目标直指慕笙！
巴图一马当先，狼牙棒挥舞，砸飞一名拦路的羽林卫，猩红的眼睛死死盯住了被亲卫护在中间的慕笙，以及她手中紧握的羊皮纸卷。
“抓住她！拿到圣图！”巴图嘶吼。
数名精锐狄人战士跟着他扑了上来！
四名亲卫拼死抵挡，但毒烟影响下，动作已不如之前灵活，瞬间又倒下两人。仅剩的两人护着慕笙连连后退，已退到平台最边缘，身后就是翻滚着幽绿水蝎子的暗河！
退无可退！
巴图狞笑着逼近，狼牙棒带着腥风，狠狠砸向最后一名挡在慕笙身前的亲卫！
就在这生死一瞬——
一道玄色身影如同撕裂墨绿毒烟的利箭，从侧方疾冲而至！陆执终于杀到了！
他右手持刀，刀光如匹练，精准地架住了沉重的狼牙棒！“铛！”巨响震耳，火星在毒烟中迸溅。
陆执脸色苍白，显然刚才投掷火油、躲避毒烟、一路冲杀消耗巨大，左手伤口又有鲜血渗出。但他眼神依旧冷冽如冰，半步不退，将慕笙牢牢挡在身后。
“陛下！”慕笙惊呼。
巴图看到陆执，眼中凶光更盛：“魏帝！你终于来了！正好，用你和祭品的血，一起献给狼神！”
他狂吼一声，狼牙棒再次砸下，力道更猛！陆执举刀硬抗，被震得后退半步，脚下岩石碎裂。
更多的狄人围了上来。毒烟中，魏军士兵各自为战，难以援手。赵昂在远处被几名狄人缠住，怒吼连连却无法脱身。
情况危急到了极点。
慕笙背靠岩壁，身前是陆执浴血奋战的背影，脚下是深渊暗河。她看着陆执左手不断滴落的鲜血，看着他微微发颤却依旧挺直的脊梁，看着他以一人之力挡住数名狄人精锐的疯狂攻击……
不能这样下去！
她目光急速扫过周围——毒烟、血战、暗河、水蝎子、还有手中这卷诡异的羊皮纸……父亲的手札、壁画、狼神祭、天机阁……
碎片在脑中疯狂旋转、碰撞。
忽然，她目光定格在羊皮纸画的一个角落——那轮被咬的残月旁边，用几乎看不见的细线，勾勒着几个非常古老的狄文字符。之前她没注意，此刻在生死关头，精神高度集中，加上父亲手札中对一些古狄文的零星记载，她竟勉强辨认出其中两个字符的意思：
“……水……引……”
水？引？
暗河？水蝎子？
一个极其大胆、甚至可以说是疯狂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入她的脑海！
“陛下！”慕笙用尽全身力气喊道，“跳河！”
陆执正挥刀格开一柄弯刀，闻言猛地回头，眼中闪过一丝惊愕。
“相信我！跳下去！往深处游！水蝎子怕雪莲粉的气味！这毒烟……溶于水后会变重下沉！”慕笙语速飞快，同时将手中玉瓶里剩余的雪莲粉，全部倒出，一半撒在自己和陆执身上，另一半狠狠砸向逼近的巴图等人！
白色的粉末在墨绿色毒烟中飞扬，带着清凉苦涩的气息。
巴图等人下意识闭眼躲避。
就是现在！
陆执没有任何犹豫，甚至没有问一句“为什么”。他回身，一把揽住慕笙的腰，足下用力，带着她向后纵身一跃——
两人瞬间脱离平台，坠向下方的暗河！
“陛下！娘娘！”赵昂和残余士兵的惊呼被抛在上方。
冰冷的、漆黑的河水瞬间淹没了他们。无数幽绿的光点从四面八方蜂拥而至！
但奇妙的是，那些水蝎子靠近到他们身边尺许范围时，竟然像是遇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纷纷惊慌失措地退避开去！雪莲粉的气味在水中弥漫，对这些阴寒毒物似乎有天生的克制！
慕笙的判断是对的！
陆执紧紧抱着她，凭借精湛的水性，双腿用力蹬水，向着暗河更深、更黑暗的下游潜游而去。他能感觉到，上方墨绿色的毒烟接触到水面后，果然如同慕笙所说，变得凝滞，然后缓缓向下沉淀，在水面形成一层诡异的薄膜，却没有继续深入水下。
平台上的巴图冲到边缘，看着下方漆黑如墨、只有幽绿光点游弋的河水，气得暴跳如雷，用狄语疯狂咒骂。他不敢贸然跳下，水蝎子的恐怖和雪莲粉的克制，他都清楚。
“追！沿着河岸追！他们跑不远！”巴图怒吼着，带人冲向平台另一侧，寻找沿着河岸通往下游的路径。
冰冷的河水中，陆执带着慕笙奋力游动。不知道游了多久，直到胸口憋闷欲炸，直到感觉已经远离了那片厮杀与毒烟的范围，他才带着慕笙，奋力向上浮去。
“哗啦——”
两人破水而出，剧烈地喘息着。眼前是一片陌生的、更加宽阔的地下河湾，岸边是松软的沙地，远处岩壁上，有微弱的天光从极高处的裂缝透入——这里似乎已经到了鬼哭岭的另一侧，接近边缘。
陆执拖着慕笙游到岸边，两人浑身湿透，精疲力尽地瘫倒在冰冷的沙地上，大口呼吸着相对清新的空气。
良久，陆执侧过头，看着同样狼狈不堪、小脸苍白却眼睛亮得惊人的慕笙，忽然低低笑了起来。
“你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他声音沙哑，带着劫后余生的复杂情绪。
慕笙也笑了，笑着笑着，眼眶却有点发酸。她抬起手，手中依旧紧紧攥着那卷羊皮纸，虽然湿透，但皮质特殊，并未损毁。
“陛下不也一样？”她轻声道，“不问为什么，就跟着跳了。”
陆执没说话，只是伸手，将她脸上粘着的湿发轻轻拨开。他的手指冰凉，动作却带着罕见的轻柔。
“因为是你说的。”他道，声音很低，却清晰地落在慕笙耳中。
慕笙心头一颤，望着他近在咫尺的、同样湿漉漉却依旧俊美凌厉的脸庞，忽然觉得，这一路的血火艰险，似乎……也没那么可怕了。
就在这时，陆执的目光忽然凝住，越过她的肩头，看向河湾对面远处的岩壁。
“慕笙，你看那边。”
慕笙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只见对面岩壁下方，被河水常年冲刷侵蚀出的一个巨大内凹处，隐约可见人工修整的痕迹。而在那内凹的岩壁上，借着极高处裂缝透下的、极其微弱的天光，可以看到大片大片模糊的、色彩暗淡的——
壁画。
（第187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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