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裙女子的威压如山岳倾覆,整座醉仙居化作一片废墟。
三个修士被威压压得不能起身,只得跪伏在残砖碎瓦之间,浑身抖如筛糠,连抬头的力气都快没了。
胖子强撑着抬起头来,磕磕绊绊地求饶:“仙……仙子饶命啊,我等……我等实不知仙子竟是化神修士啊!”
紫裙女子冷冷俯瞰三人:““我师兄本意饶你,但你们不知死活竟敢对我师兄出手,既然这么想死,那我就满足你们!”
紫裙女子越说越气,莲步一跨,抬手便是一掌。
掌风起处,一道灵力凝成的星芒呼啸而出,裹挟着化神境的磅礴威压,直直向三人碾压而去。
那力道若是落实了,三个金丹修士便是当场灰飞烟灭的下场。
三人大惊失色,瞳孔紧缩,却根本来不及反应。
嗡!
就在紫芒将将落到三人面门之际,一只宽袖忽然轻轻拂过。
那一道足以碾碎金丹修士的化神一击,在袖袍拂动之间悄无声息地消散于无形。
青衫青年收回袖袍,走到紫裙女子身边道:“行了,教训教训就好,他们又没伤到师兄。”
三人目瞪口呆地抬起头,看着那道立在废墟之中云淡风轻的青衫身影,脑中嗡然一片。
抬手化解化神修士的全力一击?
这人分明周身半点灵力波动也无,可方才那一手却举重若轻,连气息都不曾乱过半分,这绝非化神修士能做到的!
“合……合体?!”蓝衣修士眼神猛地一颤。
合体境!
他们竟对着一位合体境的大修士放了狠话,还险些动了手!
而且这位合体修士大人不记小人过还救了他们!
三人霎时跪正了身子,一个接一个地磕头如捣蒜:
“多谢前辈出手相助!在下有眼无珠,冒犯了前辈,求前辈恕罪!”
“前辈大人大量,感激不尽!”
青衫青年慢步走到三人面前站定,然后缓缓蹲下身看着三人,语气忽然认真起来道:
“听你们方才说了许久,有些事情,你们说得不太对。”
三人浑身一僵,大气都不敢出。
“我与三师妹柳倾颜……”
青衫青年徐徐道:“并无什么不清不楚的关系。她是我师妹,仅此而已。”
“虽然说,我三师妹对我有意思,但目前而言我俩还是清白的,至于未来嘛……不好说。”
三人一愣,面面相觑,却不敢接话。
青衫青年目光转向身旁的紫裙女子:
“至于我这四师妹司璃……你们也看到了,我四师妹如花似玉,我见犹怜,绝非你们所说的什么‘长得不咋样’,更不是我瞧不上。”
“非要说的话,还是我四师妹瞧不上我呢,我的几位师妹中,唯有她对我没有其他意思。”
紫裙女子被他当面这么一夸,脸颊微微一红,轻哼一声别过脸去,嘴角却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可当听到青衫男子说‘唯有她对我没有其他意思’时,眉头微微一扬,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了青衫男子一眼。
而那三人在听到青衫男子的话后,脑中嗡的一声,仿佛有一道惊雷在识海中炸开。
他方才自称柳倾颜是他三师妹,那紫裙女修又被他称呼为司璃……那眼前这位青衫青年岂不就是……
胖子浑身抖了起来:“前……前辈莫非是……天衍宗那位……陆……”
青衫青年微微颔首,坦然道:“没错,我就是陆鸣。她便是我的四师妹,司璃。”
这一句话落下,三人如遭雷击,脑中一片空白。
身为仙人的天衍宗陆圣子,此刻就站在他们眼前……
可方才他们干了什么?
他们在陆圣子面前嚼了半天的舌头,说他与师妹们关系不清不楚,说他四师妹长得不咋样,还险些对陆圣子动了手……
三人反应过来,当即滑跪。
“陆圣子恕罪!小人三人不知圣子真容,方才胡言乱语冒犯圣子,罪该万死!”
“是我等嘴上没把门,胡说八道冲撞了圣子和仙子,求圣子开恩!”
“圣子饶命!仙子饶命!小的再也不敢了!”
三人伏在废墟中瑟瑟发抖,不敢起身。
方才那股对着化神修士的敬畏,此刻早已变成了对陆鸣的恐惧。
谁人不知天衍宗陆圣子一通讲道,万千修士跋山涉水跪求一见而不得。
他们今日倒好,非但见着了,还在仙人面前大放厥词,简直是嫌命太长。
陆鸣缓缓站起身不再理会跪地求饶的三人。
只是抬袖一拂,废墟中那些散落的木梁、瓦砾、碎碗残碟,便在晨光中自行飞起,逆着坍塌的轨迹一块一块归于原位。
呼吸之间,整座醉仙居客栈已然恢复原貌。
三个修士跪在地上,张大嘴巴看着这一幕震惊万分。
陆鸣走到司璃身边道:
“本来就是出来吃个饭,发那么大火做什么。再说了,不要随便释放威压,人家客栈招你惹你了。”
司璃抿了抿嘴,垂着眼帘,低声道:“知道了,师兄。”
“行了。饭也吃了,气也撒了,走吧。陪师兄去散散心。”
陆鸣说着,转头望了一眼山道尽头的春色:“难得下山一趟,别辜负了这好天气。”
司璃嗯了一声,乖乖地点了点头。
下一秒,陆鸣大袖轻挥,两人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好半晌,那三个修士与大堂里原本的几位食客也慢慢爬了起来,所有人望着方才陆鸣与司璃消失的地方目瞪口呆。
“陆……陆圣子……方才那位,真的是陆圣子……”
“当真是仙人之姿……”
“竟然返璞归真到了这种地步,连一丝灵气都不外泄……”
……
……
春日山道两旁,野花遍地,桃李竞放,一树树粉白嫣红沿着山坡铺展开去。
微风拂过,花瓣簌簌飘落,在半空中悠悠打着旋。
司璃背负双手,一蹦一跳地走在陆鸣身侧望着。
陆鸣负手而行,望着满目春色,眉宇间的闲淡也跟着舒展了几分。
难得下山一趟,见见花开听听风过,确实比闷在山门里看玄仪与林清瑶争锋相对来得好。
正行间,司璃忽然顿住脚步,伸手从路旁折下一朵浅紫色的野花,指尖拈着花梗转了转,凑到鼻尖轻轻嗅了一下,抬眸望向那道青衫背影。
“师兄。”
“嗯?”
陆鸣偏过头看她:“怎么了?”
司璃闻着花香道:“方才你给那三人说,唯有我对师兄没有其他意思。”
“是啊。”陆鸣点点头,静静地看着司璃。
司璃不敢与陆鸣对视,抿了抿嘴,目光落手中的花上,沉默了一小会儿,才轻声道:“师兄说得不对。”
陆鸣愣了半息,猛地回过神来,双眸放大:“你……难道司师妹你……”
话未说完,便见司璃抬起头来,望着他,轻轻点了点头。
“当初师兄知道我是拜月教派来的卧底,却还是对我如初时,我就……”
说到这里,山风恰好从山谷间穿行而过,吹落一树花瓣,纷纷扬扬地落在两人之间的山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