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尔盖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无人机搞这么大的尺寸，还用这么复杂的布局，你们想让它干什么？超音速突防？”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个传统空军强国将领对后来者天然的质疑。
楚建章没有直接回答。
他只是回望着谢尔盖，眼神深处藏着某种东西，平静，但分量十足。
“将军，模型终究是模型。”
“如果你真的对它感兴趣，等军展结束，我邀请你去我们那里，看看真正的它。”
谢尔盖的呼吸猛地一滞。
他死死盯着楚建章的眼睛，试图分辨出这番话里，究竟是东方式的客套，还是不加掩饰的自信。
几秒钟后，他咧开大嘴，露出一口白牙，笑声洪亮。
“好！”
“一言为定！”
他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仿佛怕对方反悔。
就在这时，展馆的广播再次响起。
“请各位代表团成员注意，开幕式飞行表演将于二十分钟后在机场一号停机坪举行，请各位前往观礼台就座。”
人群开始涌动，朝着指定的方向汇集。
楚建章与谢尔盖也带着各自的代表团，汇入人流。
观礼台设置在停机坪旁，视野极佳，数百个座位已基本坐满。
谢尔盖看着自己座位票上的排号，极其不满地嘟囔了一句。
“第三排？”
“这些白头鹰，真是越来越小气了！”
楚建章的座位就在他旁边，他看了一眼空荡荡、位置绝佳的前两排，轻声解释道。
“第一排，是凯文准将和东道主国的贵宾。”
“第二排，是灯塔国的那些盟友们。”
谢尔盖撇了撇嘴，重重地一屁股坐了下来，椅子发出一声呻吟。
很快，第一排的位置上，走来了一群人。
为首的，正是身穿沙漠色军礼服的凯文准将，他身边簇拥着几位头戴白巾、身穿白色长袍的骆驼国贵宾。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一个极其年轻的男子。
他的五官深邃，眼神沉静得不像一个年轻人，正是骆驼国的王子，扎因。
凯文准将满面春风地为扎因王子介绍着什么，姿态放得很低，殷勤得恰到好处。
突然，一阵低沉的液压传动声响起。
远处，一座巨大的机库大门，正缓缓向两侧滑开。
一架通体漆黑、外形扁平而充满棱角的战机，如同一只从地狱中滑出的阴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众人眼前。
阳光照射在它特殊的吸波涂层上，没有反射出任何光芒，光线像是被它的表面直接吞噬了。
暗刃–1。
观礼台的扩音器里，响起了主持人激昂到变调的声音。
“女士们，先生们！现在向我们驶来的，是白鹰航空的骄傲，世界上唯一一款公开展示的超音速隐身战斗机——暗刃–1！”
话音未落，记者区瞬间化作一片由闪光灯组成的白色海洋。
无数长枪短炮对准了那头缓缓滑行的黑色怪兽，快门声密集得如同暴雨。
暗刃-1在跑道上停稳。
没有加速。
没有滑跑。
它的尾喷口猛地向下偏转九十度，两团橘红色的、仿佛来自太阳核心的烈焰轰然喷发，撕裂鼓膜的咆哮瞬间席卷全场！
旱地拔葱！
那庞大的机身，竟是违反物理常识般垂直从地面跃起，在短短两三秒内便暴力爬升至百米高空！
整个观礼台，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混合着压抑不住的惊呼。
“上帝！它的起飞距离……是零！”
“这就是矢量推力的完全体吗？！”
紧接着，暗刃-1在空中做出了一个经典的眼镜蛇机动。
机头高高扬起，与机身近乎垂直，庞大的战机如同在空中撞上了一面看不见的墙壁，瞬间静止，而后优雅滑落。
一系列匪夷所思的过失速机动动作，被它行云流水般地展示出来。
这已经不是飞行。
这是飞行艺术的暴力展示，是对传统空气动力学赤裸裸的羞辱！
一直沉静的扎因王子，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前倾，深邃的目光里终于燃起了火焰，死死锁住天空中的那道黑色魅影。
坐在他身旁的凯文准将，嘴角几乎咧到耳根。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一种无可匹敌的、碾压性的技术代差，所带来的，绝对的震撼！
他瞥了一眼扎因王子，又扫视了一圈观众席上那些目瞪口呆的各国代表。
眼神中，满是主宰者的傲慢与得意。
而在第三排，谢尔盖的脸色已经变得铁青，嘴里下意识地用俄语咒骂着什么。
他身旁的楚建章，却只是平静地看着。
他扶了扶自己的眼镜，镜片反射着天空中的那道黑色魅影。
眼神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平平无奇的烟火表演。
暗刃-1的表演还在继续。
机身在空中划过一道平滑的弧线，随即进入超音速巡航。
没有加力燃烧室的怒吼。
只有机体撕裂空气时，发出的沉闷啸叫。
音爆云在机翼两侧炸开，扩散成一圈完美的白色光环。
这意味着，它在不开加力的情况下，就突破了音障。
“超音速巡航……”
谢尔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神中的震撼几乎要凝成实质，最终化为一片苦涩。
这正是他们整个国家梦寐以求，却迟迟无法完全攻克的技术难关。
暗刃-1以一种优雅而致命的姿态，在天空中盘旋一周，随后减速，平稳降落。
它滑回了那座巨大的机库。
液压大门缓缓关闭，将那道黑色的魅影，重新吞入阴影之中。
表演结束了。
观礼台上，却是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还沉浸在刚才那场颠覆认知的表演中，神魂未定。
凯文准将站起身，脸上的笑容自信而从容。
他微微俯身，对扎因王子说道。
“王子殿下，您觉得如何？”
扎因缓缓收回投向天空的目光，他没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面前的红茶，轻轻抿了一口。
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浇不灭他心底翻涌的岩浆。
放下茶杯时，杯碟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
他的声音，因此带上了几分金属般的质感。
“开个价吧，凯文准将。”
“暗刃-1，我们想买。”
凯文脸上的笑容更盛了，但他却摇了摇头。
“非常抱歉，王子殿下。”
“暗刃-1是我们的非卖品，它代表着灯塔国航空技术的巅峰，我们不会向任何国家出售。”
扎因的眉头皱了起来，深邃的眼眸紧盯着凯文。
“两亿五千万美金，一架。”
这个数字，让周围几个竖着耳朵的代表团成员，呼吸都停顿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