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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龙渊禁地,界外之影

离开升龙台,笼罩众人心头的压抑与危机感消散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历练后的沉稳与对未知的好奇。化龙洗礼不仅提升了众人的实力,更在他们身上留下了一丝淡淡的龙威与龙元气息,使得秘境中许多龙兽对他们的敌意减弱,甚至隐隐有些敬畏。

七人按照杨毅模糊的感应与星穹殿卷轴的隐晦指引,朝着龙域更深处、偏离常规探索区域的方向前行。

数日后,他们穿越了一片奇异的地貌——无数巨大的龙骨化石半掩在暗红色的泥土中,形成了一片连绵的“骨林”。这些龙骨化石虽已失去灵性,但残留的威压依旧惊人,仿佛诉说着上古时期龙族之间的惨烈战争。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悲怆与肃杀。

“此地……应该是古籍中提到的‘埋骨战场’。”诸葛明神色凝重,“据说上古末期,龙族内部发生剧变,爆发大战,无数真龙陨落于此,怨念与龙血浸染大地,形成了这片不祥之地。寻常龙兽皆不敢靠近。”

众人小心翼翼地穿行在骨林之中,脚下是松软的血色泥土,四周是沉默的龙骨。杨毅能感觉到,此地残留的龙魂怨念虽然稀薄,但极为精纯,且隐隐与星穹殿卷轴上记载的某些信息产生共鸣。

穿过埋骨战场,前方出现了一道深不见底、弥漫着混沌雾气的巨大峡谷裂缝。裂缝边缘,残留着一些古老的、已经残破的禁制符文痕迹。裂缝之下,隐隐有令人心悸的、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的阴冷气息透出。

“龙渊禁地……”柳清风停下脚步,脸色变得极为严肃,“宗门典籍曾有只言片语提及,真龙秘境最深处,有一处连接着未知之地的‘龙渊’,乃禁绝之地,凶险异常,历代探索者皆不敢深入。难道就是这里?”

杨毅站在峡谷边缘,感受着下方那与龙域格格不入的阴冷气息,以及万化核心传来的、对那种气息本能的排斥与警惕,心中已然确定。这里,就是星穹殿卷轴上所指向的、疑似“通道”所在!

“那股气息……不属于龙域,甚至……不属于我们这个世界。”冷凝霜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

“像是……死亡与混乱的混合体,还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异质’。”木婉清身为药师,对能量性质感知敏锐,眉头紧锁。

雷昊瞪着下方翻涌的混沌雾气,哼道:“管它是什么,来都来了,总得下去看看!说不定下面藏着更大的宝贝!”

萧随风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朝下方望了一眼,又瞬间消失,传音道:“雾气有阻隔神识与视线之效,下方情况不明,但……有‘东西’在动。”

众人心中一凛。

杨毅沉默片刻,开口道:“此行凶险远超之前,白无尘之事亦未了结。我欲下去一探,但不可强求诸位同行。”

“杨师弟此言差矣。”柳清风摇头,正色道,“我等既已同行至此,便是同进退的伙伴。况且,此地异状关乎秘境乃至外界安危,岂能置之不理?我愿同往。”

“俺也一样!”雷昊咧嘴一笑。

冷凝霜、萧随风、木婉清、诸葛明也纷纷表态,无人退缩。经过升龙台生死与共,七人之间的信任与情谊,已非寻常。

“如此,多谢诸位。”杨毅心中感动,不再多言,开始商议下去的方法。峡谷深不见底,且有混沌雾气阻隔,直接飞下去风险太大。

最终,由柳清风以风系术法探查雾气流动,寻找相对稳定的区域;诸葛明推演可能存在的安全路径或薄弱点;木婉清配置抵御阴冷异质气息的丹药;雷昊和冷凝霜负责警戒;萧随风先行潜入雾气边缘探查;杨毅则居中策应,准备随时应对突发状况。

准备妥当后,萧随风率先化作一道几乎融入雾气的阴影,沿着诸葛明推演出的一条“气脉”轨迹,向下潜去。片刻后传回消息:下方百丈左右,雾气稍稀,有一处突出的巨大岩石平台,可供落脚,暂未发现直接危险。

众人依序而下,小心翼翼地控制着身形,沿着那条无形的“气脉”轨迹,穿过浓稠的混沌雾气。

雾气之中,不仅视线与神识受阻,更有一种阴冷、混乱的能量在不断侵蚀护体罡气。若非有木婉清的丹药和众人修为大进,恐怕难以支撑。杨毅运转万化核心,尝试解析这种异质能量,发现其构成极其复杂混乱,仿佛多种不同世界的法则碎片强行糅合在一起,充满了不协调与破坏性。

百丈距离,众人却花了近半个时辰才安全抵达萧随风所说的岩石平台。

平台位于峡谷一侧的峭壁上,约有十丈见方,表面光滑,似乎经常被雾气冲刷。站在平台上,向下望去,依旧是深不见底的黑暗与翻涌的混沌,但那股阴冷异质的气息更加浓重了。向上看,来时的那道“气脉”轨迹在浓雾中若隐若现,是他们退回的唯一路径。

“这里……似乎曾经有过人工建筑的痕迹。”柳清风指着平台内侧的岩壁。那里隐约可见一些被岁月侵蚀得几乎无法辨认的雕纹,风格粗犷古老,与升龙台和星穹殿的龙族风格有相似之处,却又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沧桑与……沉重感。

“像是……哨所?或者……封印的节点?”诸葛明抚摸着岩壁上的残纹,试图解读。

杨毅的目光则被平台边缘、靠近深渊的一侧吸引。那里,地面上的岩石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焦黑色,仿佛被极高的温度或某种腐蚀性的力量灼烧过。焦痕中央,散落着几块……破碎的、闪烁着暗淡金属光泽的碎片。

他蹲下身,捡起一块碎片。入手冰冷沉重,非金非石,材质奇特。碎片边缘参差不齐,表面有细微的、仿佛天然形成的螺旋纹路。当他尝试注入一丝罡气时,碎片毫无反应,但万化核心却传来一阵极其微弱的、带着排斥与厌恶的波动。

这碎片蕴含的能量性质,与周围的混沌雾气、与那阴冷异质气息,同源!

“这是……”杨毅心头一跳。

“似乎是什么东西的……残骸?”雷昊也凑过来看,“看样子被打碎很久了。”

就在这时,一直警惕着深渊方向的冷凝霜忽然低喝:“有东西上来了!”

众人瞬间戒备,凝神望向下方翻涌的混沌雾气。

只见雾气一阵剧烈搅动,几个模糊的黑影,正以极快的速度,沿着岩壁向上攀爬而来!它们形态不定,仿佛由粘稠的黑暗与混沌凝聚而成,隐约可见扭曲的肢体和闪烁着幽绿光芒的“眼睛”。没有生命气息,只有纯粹的混乱、恶意与……贪婪!

“是‘渊魔’!龙渊中滋生的混乱魔物!”柳清风失声道,显然从宗门某本极其古老的典籍中看到过相关记载,“它们以吞噬生灵与秩序为生,极度危险!”

话音未落,那几头渊魔已然嘶吼着扑上了平台!它们没有固定的攻击方式,或喷吐腐蚀性的黑暗能量球,或挥舞着扭曲的肢体直接撕扯,行动迅捷且毫无章法,但每一击都带着强烈的混乱侵蚀之力!

“结阵!不要被它们近身!”柳清风迅速指挥,众人立刻背靠背结成圆阵。

雷昊率先发难,一道粗大的紫霄神雷轰向冲在最前面的一头渊魔!神雷至阳至刚,对阴邪之物有克制之效。然而,那渊魔只是嘶吼一声,体表的黑暗能量翻涌,竟将大部分雷电阻挡消融,只是身形顿了顿,便继续扑来!显然,这些渊魔对雷霆的抗性远超寻常邪物。

冷凝霜的寒冰、萧随风的剑光、柳清风的罡风、木婉清的毒雾……各种攻击落在渊魔身上,虽能造成伤害,减缓其速度,却难以一击致命。这些渊魔的身体仿佛没有固定的弱点,且恢复力极强!

更麻烦的是,它们的攻击中蕴含的混乱侵蚀之力,能污染罡气,侵蚀法宝,甚至影响心神!木婉清的净化丹药效果也在逐渐减弱。

“这些东西不好对付!”雷昊一边战斗一边吼道,“得找到它们的核心!”

杨毅没有立刻加入攻击,他一边抵御着渊魔的冲击,一边全力催动万化核心,感知着这些怪物的能量流动。在万化核心的视角下,这些渊魔并非完全混乱无序,它们的能量核心,似乎位于胸腔位置,是一团不断扭曲、变幻的黑暗能量团,其中隐约包裹着一小块……与地上那些碎片相似的物质!

“攻击它们胸腔!那里有核心!”杨毅大声提醒,同时身形闪动,避开一头渊魔的扑击,右拳之上,混沌色的“元初之气”凝聚,精准地轰向另一头渊魔的胸口!

“噗嗤!”

这一次,效果显着!元初之气中蕴含的“熔炼”与“衍变”意志,似乎对那混乱核心有奇效!拳劲贯入,那渊魔胸腔的黑暗能量团剧烈扭曲,发出痛苦的嘶嚎,整个身体都开始不稳定地波动、溃散!

“有效!”众人精神一振,立刻调整攻击,集中火力轰击渊魔胸口。

有了明确目标,战斗立刻变得顺畅起来。柳清风的凝练风刃、雷昊的爆裂雷霆、冷凝霜的冰锥穿刺、萧随风的刁钻剑光、木婉清的腐蚀毒雾,再加上杨毅的元初之气,七人合力,很快将这几头渊魔逐一击溃。

渊魔溃散后,并未留下尸体,而是化作一缕缕黑烟,融入周围的混沌雾气中,只在原地留下一小撮灰烬和……指甲盖大小、黯淡无光的碎片,与平台边缘那些碎片相似,只是更小。

“这些碎片……难道是构成这些怪物的‘核心’?或者说……‘种子’?”杨毅捡起一块碎片,仔细感应。碎片中的异质能量已经随着渊魔的死亡而流失大半,但那种格格不入的感觉依旧存在。

“看来这龙渊之下,隐藏的秘密,比我们想象的还要麻烦。”柳清风神色严峻,“这些‘渊魔’绝非自然形成。那些碎片……倒像是某种‘异物’的残片。”

“继续向下吗?”雷昊看向杨毅。

杨毅望向深渊。下方的混沌雾气似乎更加浓重了,那股阴冷异质的气息也越发清晰。他能感觉到,万化核心对下方的排斥与警惕更加强烈,但同时,星穹殿卷轴给予的那一丝指引,也指向更深处。

“既然来了,总要弄个明白。”杨毅沉声道,“不过,需更加小心。诸葛师弟,可能推演出更安全的路径?”

诸葛明再次取出龟甲算筹,正要推演,脸色忽然一变,抬头望向峡谷上方,他们来时的方向。

“不好!有强敌靠近!速度极快!是……白无尘?!”

众人闻言,皆是大惊,立刻戒备地望向头顶的混沌雾气。

果然,不过数息时间,一道灰白色的身影,如同陨石般穿过雾气,重重砸落在平台之上!正是白无尘!

他此刻的状态,比在升龙台时更加诡异。衣衫褴褛,身上布满了细密的伤口,有些伤口呈现出不正常的暗红色,仿佛被某种力量侵蚀。但他的气息,却比之前更加深沉、更加……混乱?灰白色的寂灭之力依旧强大,却隐隐夹杂着一丝与渊魔类似的、阴冷混乱的异质气息!一双灰白的眼眸,此刻布满了血丝,死死盯着杨毅,充满了刻骨的仇恨与疯狂的杀意,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贪婪?

“杨毅……找到你了!”白无尘的声音沙哑扭曲,如同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还有你们……很好,都在这里……省得我一个个去找!”

“白无尘,你竟然还敢出现!”雷昊怒喝,“龙域本源意志没将你抹杀,算你走运!”

“龙域本源?”白无尘嘴角扯出一个狰狞的弧度,“它自顾不暇,哪还有余力管我?我被它放逐到‘无序之隙’,差点神魂俱灭……但也正因如此,让我发现了这龙渊的真正秘密!感受到了……‘它们’的力量!”

他伸出双手,掌心之中,除了灰白的寂灭火焰,竟然还跳动着一缕缕漆黑的、充满混乱气息的能量!“看到了吗?这才是真正的‘终结’与‘虚无’!比寂灭更彻底,比死亡更永恒!只要能彻底掌握这种力量,什么龙元,什么神通境,都是蝼蚁!我将超脱一切!”

他显然在龙渊下的“无序之隙”中经历了难以想象的变故,心神似乎已被那异质力量侵蚀,变得偏执而疯狂。

“你疯了!那种力量只会将你拖入万劫不复之地!”柳清风厉声道。

“疯?不,我很清醒!”白无尘狂笑,“是你们不懂!不过没关系,很快,你们就会懂了……在成为我通往新境界的踏脚石之后!”

话音未落,他周身气势轰然爆发!灰白与漆黑交织的能量狂潮,如同海啸般席卷整个平台!这一次,不仅仅是寂灭,更有强烈的混乱与侵蚀!

“小心!他融合了渊魔的力量!”杨毅脸色剧变,大声提醒。

战斗,一触即发!

而就在白无尘现身、吸引所有人注意力的刹那,谁也没有注意到,平台下方那翻涌的混沌雾气深处,一双更加巨大、更加冰冷、毫无感情的幽绿眼眸,缓缓睁开,静静地“注视”着平台上渺小的人类,以及他们手中那些闪烁着微光的……龙族遗物和界碑碎片。

一丝微不可查的、仿佛来自无数世界之外的低语,混杂在雾气的呜咽声中,悄然回荡:

“……坐标……确认……干扰清除……收割……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