萝茵还未回应,地面突然剧烈震动,就连混沌空间也未能幸免,抖动得厉害。
“轰隆!”
魔血矿的断面骤然裂开一个大洞,魔雾重重叠叠,扭曲着喷涌而出,如同无数冤魂在挣扎嘶吼。
空气中原本还算“干净”的魔气,瞬间变得狂暴,地面被腐蚀得“滋滋”作响。
诡谲的呓语从地狱深处传来,直刺人的灵魂。
萝茵下意识展开披帛护住众人和石囊兽,天机签同时飞出,青光大作。
叮叮当当的清脆铃声响起,灵力屏障和净化屏障同时落下。
可即便是这样,众人也在刚刚的冲击中受到了影响。
一股突如其来的凶戾暴虐之气在肺腑翻腾,与净化之力互相争锋。
“糟了!”百川捂着头脸色大变,“肯定是先前进入魔血矿的那七人,他们没死透,还使用了高阶攻击法宝!”
这是作了多大的死啊!
他话音刚落,两个几乎已成枯骨的人尖嚎着从裂开的洞里冲了出来。
他们眼球突出,身上的血肉不断剥离,手里的法宝被腐蚀了大半,灵光明明灭灭,冒着黑烟。
只是才刚刚冲出,一只狰狞的魔手便追了出来,弯曲尖利的指甲上依稀挂着零星腐败的血肉,即将罩下。
恐怖至极,也骇人至极。
众人惊骇,瞬间激活防御法宝,结阵将五个光茧护在中间。
阿蝉则是抬起头,看着头顶飘浮的华丽披帛。
一朵朵莲花在上面徐徐绽放,金边勾勒,灼灼生辉,将她和其他幽魂都笼罩其中。
好漂亮。
阿蝉好像从未见过如此绚丽的色彩,眼中泛起奇异之色。
她垂眸望着萝茵,轻声说:“他们好吵,是不是?”
她的声音不高不低,却带着神奇的穿透力,压过了所有惨烈的嘶吼。
萝茵恍惚间竟然觉得她好像笑了一下?
阿蝉没有回头,只是伸出手,曲指在灯杯上轻轻一叩。
“叮。”
一声清越的玉鸣响起,仿佛让时间都为之凝固。
那只即将收拢握拳的魔手,骤然僵住。
随即,竟然从尖端开始,寸寸化为黑灰,无声飘散。
两个挣扎着的血人并未因此获救,他们伤势太重,在刹那间化作了两滩紫黑色脓血。
那件看起来极厉害的法宝也掉进了脓血里,灵光彻底寂灭。
可事情并没有结束,魔血矿深处传来异动,似乎有什么东西被吵醒了,此刻正在暴躁地靠近。
沈镜辞刚想有所动作,就被萝茵按住,一把将他拉到身后。
“师兄你还是老实养伤吧,这世间可能再难找到第二块五行源晶给你吃了。”
沈镜辞盯着她头顶摇摇晃晃的水晶发簪花蕊,怔住了,又很快在愈发频密的异响中回神。
“师妹,防御剑符还够吗?”
“够的够的,”萝茵还有好几个防御小木剑没有用。
“我也还有。”
“多着呢,够用。”
明昭、程嘉木和倪欢也冲到前面来了,其余几名同门原地护着光茧。
阿蝉看到他们彼此配合的样子,眼里难得流露出些许情绪,像是很新奇的模样。
很快,一股更加浓厚的魔气翻腾着聚合在一起,瞬间拼凑形成巨大的魔影,缓缓从洞口爬了出来。
那股让人窒息的邪恶气息,再次弥漫开来,就连混沌空间的结界也被影响,有向内收缩的迹象。
百川不由咋舌:“这些人作死啊!这是古魔残留意志吸收矿脉能量形成的‘孽魔’!
别说我还没恢复,就算恢复了,十个我也打不过!”
倪欢握着大砍刀的手紧到泛白,还安慰他,“没事,我们防御手段多着呢,怎么也能顶住。”
又不是先前在阵法里,一点防备都没有就被封了灵气,还瞬间被捅了。
现在,怎么也能拖住了!
阿蝉却在这时,转过身朝魔血矿的方向走了一步。
仅仅只是一步。
她将兜帽缓缓拉下,露出完整的苍白面容和那双紫灰色的眼眸。
尖尖的耳朵白中泛粉,耳廓上紫金纹路微微发光,那枚深黑圆珠耳针却像黑珍珠一般泛着暗哑的光芒。
面对巨大恐怖的魔影,她无惧无畏,只是将铜灯举到面前,对着灯芯,轻轻吹了一口气。
“呼~”
苍白的魂火摇曳拉长,竟分化出一缕缕火苗飘向空中,瞬息间勾连变化,结成一个巨大的圆环形火焰符文。
符文是众人都不认识的文字,却能感知到其中的玄妙和肃杀之气。
魔影似乎被彻底激怒了,瞬间掀起滔天魔气,挣扎着朝众人扑袭而来,却不想,那看似微弱得仿佛随时会熄灭的火焰符文,无声压下。
在符文贴上魔影的刹那,整个世界都仿佛静止了,
而后,众人就看到了奇迹。
狰狞恐怖的魔影竟像是脆弱的泡沫一般寸寸消融。
只是片刻,连带那些涌出来的魔血和污秽,都被净化一空。
四周干净得好像先前的一切都是幻觉。
众人看得目瞪口呆,有点……过于厉害了些。
阿蝉曲指再弹灯杯,“叮”的一声长音,魂火再次化符,封印了那个洞口。
“现在,你看到了。”阿蝉转过身,看向萝茵,“这就是我的实力。
与我结契对你没有坏处,我能帮你处理很多危险和麻烦。”
才不过一会儿,阿蝉的魂体已经虚淡到风一吹就散了的程度。
甚至就连她身边无声无息的黑斗篷幽魂,也同样变得虚淡无比。
萝茵猜,她一定是使用了消耗极大的招术。
刻意表现出云淡风轻的样子,只是为了向自己展现实力和价值。
她觉得……这样的阿蝉,有点可爱又有点让人心酸。
就在这时,被灵魔潮汐冲刷出来的长长通道里突然冲出四个人。
“你们这些不省心的崽子,让我们好找啊。”
顽空头上的枯树枝已经抖掉了,花白的头发散乱着,几个踏步就冲进了混沌空间,拦在了沈镜辞和萝茵面前,直面阿蝉。
闻人寂、瑶霜和苏澄几乎和他同时抵达。
先前突然爆发的魔气让几人吓了一大跳,几乎是玩命般冲过来的。
但眼前情况似乎和他们想的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