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的一声,门被关上了,室内陷入了安静。
暂时没办法变回人形,萝茵只沮丧了一秒钟,就利落地爬到云狰头顶上趴着了。
她真的好累,特别特别累。
在蜃镜里精神一直紧绷着,消耗也大,现在突然放松下来眼皮就开始打架,脑袋一点一点的。
沈镜辞本来想问问她到底怎么回事,有没有受伤?见她这样,没好气地伸出手,指尖点在小团子的额头,推了推,却见她脑袋彻底耷拉了下来,睡着了。
沈镜辞“啧”了一声,收回手,垂眸看着动作一致,叠得整整齐齐的一大一小,有些不爽。
白虎只是魂体,没有体温,趴在它头上睡觉真的舒服吗?
像以前一样睡小篮子多好,他还可以守着她,给她盖被子。
沈镜辞有些气闷,抱着双臂坐着看了半天,这一大一小还打起了不明显的小呼噜,睡得十分香甜。
好,好得很!
等他变回凤凰真身,看她稀不稀罕!
那个谁,他血缘上的父亲,沈耀,爬也该爬到内海域来了吧?
沈镜辞眼里带着几分嘲意,拿出传音玉佩准备发消息问问,却见玉佩上有许多未读消息。
坤岳宗主:镜辞啊,小金待腻了这里,把门开到内海域最凶险的罗刹死域去了。
我们一时半会儿回不来,有事就联系你们方荭长老。
还有,尉迟铭的天昭映影术已经传遍九寰界,各族震怒,对曜天会下达了全界诛杀令。
升仙丸在民间至少存在了几十年,泛滥程度无法预估,未来会有许多人来学宫寻求安全解蛊。
你们要注意安全,不要让昭昭暴露身份。
沈镜辞歪了歪身子,靠在旁侧的软垫上,懒洋洋地回了句“好”。
大师伯说得简短,恐怕外界已经闹翻了天。
何止是闹翻天,这件事甚至引起了动乱,仙盟不得不迅速展开行动,安抚民心。
目前妖族、巫族、蛮族都已经明确表态,对曜天会杀无赦。
没有人怀疑那些影像是假的。
“天昭映影术”就不是平常人能施展的。
那是经天道见证,涉及施术者的道心和道途的顶绝术法。
如若展现为假,施术者便会第一个受到反噬。
尉迟铭足够狠心,宁肯自损修为,使用阵法辅助,也要让全界知晓曜天会的恶行,以及学宫的决心。
据不可靠路边消息。
许观止当时看到阵台上齐腰深的灵石碎末时,脸虽然很黑,但也还好,毕竟不是他自己的。
等他发现魔血矿被生生抽空了一半能量后,当场暴怒,堵着尉迟铭要说法。
这魔血矿原本是学宫和许观止四六开,如今直接空了半数,把老头气成了炮仗,跳着脚吼得特别大声,一口一句“必须赔他损失”。
尉迟铭脸白如纸,差点被老头摇散架。
最后不得不承诺将魔血矿的所属权赔给许观止,还额外加了些赔偿,这才让老头消停。
沈镜辞点着传音玉佩,看到这里简直要笑死,这确实是许观止前辈能干出来的事。
偏偏他还是个难得的人才,九寰界唯一的机关术宗师,尉迟铭对他格外容忍。
沈镜辞起身坐在椅子上,继续看消息。
顽空:照顾好你师妹,为师近来对冲击炼虚境有所感悟,打算在罗刹死域里待一段时间。
你那个爹有些手段,沈家舍弃半数势力,保住了根基。
他这次是以受害者身份来的浮空岛,准备配合学宫和仙盟寻找爱女和白蛛夫人。
你的外祖母和舅舅已经失败了,无论是禁术还是秘术,都没能找到一丝一毫的线索。
不过,好歹命保住了。
但也仅限于此了,为师很记仇,咱们幻游宗不会做沈家和白家的后盾,你也不准被他们的表象和送出的资源迷惑。
沈镜辞:“……”
老头子想多了,他在意的唯有娘亲一人。
娘不在了,他与白家和沈家的关系也就断了,谁都不能动摇他。
最后,沈镜辞的视线定在“罗刹死域”和“炼虚境”几个字上,不由扬起笑意。
自家老头子从不在这方面说大话,他说“有所感悟”,那便是只差临门一脚了。
罗刹死域法则混乱,是九死一生的绝域,确实是高阶修士领悟天地法则,突破境界的好地方。
等他寻回真身,也想进去闯上一闯。
沈镜辞看着睡得安稳的白毛团子,笑意加深,以师妹的修行速度,想来届时也能与他同行。
传说中罗刹死域里有通往空冥境的通道。
但也仅仅只是传说,是与不是,等师妹用钥匙试一试便知。
第二日,萝茵才睡醒,还没睁开眼,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香味。
是好吃的!
“醒了?”沈镜辞摆上饭菜,微眯着眼打量她,伸出手掌轻轻弯了弯手指,小团子就主动跳到了他的掌心。
白虎神兽也随着她的离开而消失,回到了红莲魂室。
“师兄,我饿。”
“嗯。”沈镜辞转身把她放在软垫上,拿出玉梳给她梳头上的毛毛。
“吃完饭就去广场,学宫要对曜天会成员公开处刑。”
萝茵抬起手臂,示意他手臂也要梳,闻言有些惊讶,“我以为早就处理完了。”
“没有,学宫想深挖曜天会的信息,不榨干他们最后一丝价值是不会杀死他们的。
那些神魂禁制,根本挡不住学宫的手段。”
“是幻梦迷阵吗?”萝茵知道,尉迟铭就是用这个阵法提取了假严政的记忆,投放在天幕给大家看的。
“不是,幻梦迷阵耗费颇大,他们还不配。”
沈镜辞收起玉梳,拿出小珍珠发带给她绑了两个揪揪,粉色的珠光缎带垂在身后,尾端还坠着小珍珠,十分漂亮。
这是宗门特地为化形不完整的妖修弟子炼制的遮掩法器。
沈镜辞捧着小团子欣赏了一会儿,嘴角弯了弯,将她放在桌上,认真说:
“师妹,有些手段是你想象不到的残忍。
正道不屑用、也不敢用,但我估计尉迟铭没有这方面的顾忌。”
萝茵嘴里吃着小包子,含糊地“唔”了一声,尉迟铭偏执病态,没什么是他不敢做的。
“魔道有门秘术叫‘炼魂为器’,将修士的灵魂和肉身炼制成一件魂器。”
沈镜辞慢条斯理吃着饭,动作十分优雅,但说出来的话却让人毛骨悚然。
“在炼化的过程中,修士的灵魂会被分解重构成为器灵,其所有记忆和情感都会被剥离出来,再强的禁制也会随之消散。”
萝茵连东西都顾不上吃了,全身冷飕飕的。
“我不是说尉迟铭会用这种手段,我只是打个比喻,让你了解一下修真世界的残酷。”
沈镜辞把鸡肉拆了骨头放在盘子里,推到萝茵面前。
萝茵:“……”
是挺残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