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息——叶凡指尖微颤,第一道脉冲自膻中穴奔涌而出。
灵流如针,顺着经脉疾驰而下,在腕部金纹处骤然凝滞。那纹路仿佛活物般抽搐了一下,随即释放出一股反向牵引力,将脉冲拉扯得偏移半寸。若非青山系统在识海中划出一道校准红线,这一击便会彻底错开地底节点的接收频率。
叶凡咬牙,强行压住经脉中翻搅的灼痛,以心火为引,重新凝聚灵流。第二道脉冲紧随其后,这一次他不再追求速度,而是将灵力压缩至极致,化作一线细芒,精准刺入令符投影与地面裂缝交汇的坐标点。
空中浮现出一道残缺的符文轨迹,正是“归墟引脉诀”的第三波路径。倪月左手紧扣玉简,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她虽无法动用预判模块,但共契通道仍在运转,能感知到每一道脉冲传导时的细微偏差。她以神念为笔,在虚空中勾勒修正线,无声传递给叶凡。
第三道脉冲释放。
第四道叠加而上。
第五道时,叶凡呼吸一滞,体内灵力出现短暂断层。先前逆流冲击留下的震荡尚未完全消散,丹田边缘有三处微小撕裂,正不断渗出灵能。他未停手,反将聚灵锻体术催至极限,从四肢百骸中强行抽取残余灵力,补入脉冲洪流。
第六道脉冲轰然落下。
静室四壁的古老符文接连亮起,节奏由杂乱转为统一,开始与地底震频同步共振。空气中的灵能浓度急剧攀升,形成肉眼可见的波动涟漪。第七次脉冲尚未释放,整个空间已濒临临界。
倪月猛然抬头,瞳孔收缩。她看到令符表面的金纹正在褪色,不是黯淡,而是被某种力量抽离——它即将自行沉入核心,若第七道脉冲未能在沉降前完成合拍,阵法将进入强制休眠期,至少三年内无法再次启动。
“现在!”她低喝,声音沙哑却斩钉截铁。
叶凡双目赤红,双手交叠于腹前,将最后一丝灵力压缩至指尖。他的心跳与地底震频完全契合,七波脉冲的波形图在识海中清晰浮现。第七道,不再是单独释放,而是六道余波叠加引爆后的最终回响。
第七息末——
第七道脉冲破空而出。
七波连锁,如钟鸣七响,层层递进,最终汇聚成一道金色洪流,直贯地面裂缝。令符剧烈震颤,发出一声清越龙吟,随即化作光点崩解,钻入地底深处。
刹那间,整座静室爆发出刺目光芒。
四壁符文尽数点亮,自下而上连成环形阵列,如同古老星轨缓缓旋转。地面裂痕中涌出纯净灵流,不带丝毫杂质,反而蕴含某种原始秩序之力。这股力量并未失控升腾,而是被激活的阵法主动收束,形成一道垂直贯穿上下七层的光柱。
叶凡盘膝坐定,敞开丹田,迎接反哺灵流。聚灵锻体术自动运转,将涌入体内的能量逐层分解、提纯、纳入经脉。他能感觉到,每一滴灵流都在重塑血肉,强化骨骼,甚至触及灵魂本源。
倪月则以精血重绘空中残存符文,将溢散的灵能导向四壁封印纹路。她的动作极快,几乎是在符文熄灭的瞬间便补上新的血线。银光与金纹交织,构建出临时导能回路,避免能量旋涡吞噬二人立足之地。
三息后,光芒渐敛。
静室归于平静,唯有中央光柱仍在缓缓流转,昭示着阵法已进入平稳运行状态。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气息,那是远古阵核苏醒后释放的净化之气。
就在此时,识海骤然震动。
一道意识洪流自光柱中冲出,直击二人神魂。叶凡浑身一僵,眼前瞬间漆黑,随即被无数画面充斥——星辰陨落,大地开裂,一座通天巨阵横亘天地之间,无数身影跪伏于前,口中齐诵:“执道者临,归墟引脉。”
与此同时,倪月识海外层浮现出一层薄幕,正是白玉系统残余功能自动激发的“灵犀护魂障”。尽管推演模块仍在冷却,但基础防御机制仍可运作。她强忍头痛,试图锁定洪流源头,却发现这并非攻击,而是……筛选。
青山系统在识海中弹出提示:【检测到血脉认证通过,开启传承分段传输】。
紧接着,一道苍老而威严的声音在两人脑海中响起:
“吾族血脉未绝,阵启之时,即为重光之始。”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幅残缺星图浮现于虚空。其上有三行古篆缓缓成型:
【三千道枢,唯守一方】
【叶氏非末,乃承天命】
【血脉为钥,阵眼为门】
叶凡瞳孔剧震。他认出了这星图的轮廓——与他穿越前在现代博物馆见过的一幅古代星象图惊人相似,只是多了七颗从未记载的隐星,恰好构成一个闭环阵眼结构。
倪月则死死盯着第三行文字,指尖微微发抖。她忽然意识到,所谓的“血脉为钥”,或许并非仅指叶氏血脉,而是特指某种觉醒状态下的宿主体质。而“阵眼为门”,指向的不仅是地宫第七层的核心,更可能是通往某个更高维度的入口。
她强撑起身,左手仍紧握玉简,试图以神念拓印星图轮廓。然而就在她即将完成记录的刹那,玉简表面浮现出一行陌生铭文,一闪即逝:
“子时三刻,门将闭。”
叶凡察觉异样,睁开双眼。他的眉心隐现金纹余晖,丹田内灵力翻涌不息,正处于吸收反哺的关键阶段。他不能动,也不敢动,只能以眼神示意倪月小心。
倪月却未收回玉简,反而将其贴于胸口,低声念出一段秘语。这是她在前世记忆深处挖掘出的灵犀皇朝禁咒残篇,专用于解析远古信标。随着最后一个音节落下,玉简表面裂开一道细缝,一缕银光从中渗出,缠绕上她的手腕。
静室中央的光柱突然轻微晃动。
地面传来一阵规律震颤,比之前的心跳频率快了半拍。四壁符文开始缓慢逆向旋转,仿佛阵法本身正在调整运行模式。
叶凡察觉到体内灵力流动出现微妙变化——原本温顺的反哺之力,此刻竟隐隐带有催促之意,似在逼迫他尽快做出某种抉择。
倪月猛地抬头,望向西墙。
那里本是一片平整石壁,此刻却浮现出一道极淡的虚影——轮廓分明是人形,双手高举,掌心向下,似在镇压什么。虚影只存在了不到一息,便再度隐没。
她还未开口,叶凡已察觉到异常。
他的右手不受控制地抬起,指尖对准那面石壁,仿佛被某种无形力量牵引。青山系统在识海中疯狂闪烁,连续弹出七条警告:
【检测到外部指令介入】
【血脉共鸣频率异常】
【建议立即终止传承接收】
【拒绝执行】
【权限不足】
【系统二级协议被绕过】
【未知存在正在尝试建立直连】
叶凡咬破舌尖,以痛觉维持清醒。他想收回手臂,却发现整条右臂的经脉已被金纹封锁,灵力无法调动,唯有血脉仍在自发搏动,与地底光柱遥相呼应。
倪月踉跄上前一步,将玉简挡在他额前。银光一闪,暂时切断了那股牵引力。
“它不是在传信息。”她喘息着说,“它在选人。”
话音未落,静室顶部的符文突然全部熄灭。
唯有中央光柱依旧明亮,且亮度持续增强。地面裂缝中传出低沉嗡鸣,像是某种庞然大物正在苏醒。
叶凡的金纹蔓延至脖颈,皮肤下隐隐有光流动。他的嘴唇微动,吐出三个字:
“我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