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蓝天并没有因为猜错而尴尬。
就算是猜错了,也说明不了什么。
他又不是半仙。
“夏部长,既然不是去臧省,那就是和臧省有关的事。”
“差不多吧!”夏言风收起笑容:“臧省一名地级市副市长前去广省莞市拉投资,从一家夜总会六楼上跳下来,当场死亡。”
“据莞市公安局调查给出定论。”
“醉酒、吸毒、嫖娼,产生幻觉,把六楼包房窗户当成房门,自己开窗,失足摔死。”
“其家属不认可这个调查结果。”
“臧省省委组织部也不认可。”
“这位副市长清正廉明,生活俭朴,为官二十年,从未有过劣迹。”
“说他醉酒倒是有可能。”
“但嫖娼、吸毒……实在是不能让人信服。”
“臧省公安厅派人去莞市调查该案。”
“被当地公安局阻挠,市政府有关部门也不配合。”
“还遭到来历不明的人破坏车辆,给办案人员设套,栽赃陷害,致使调查无果。”
“不得不退回臧省。”
夏言风说到这停了下来,给夏蓝天消化的时间。
“广省公安厅没有配合?”
夏蓝天问出了第一个疑问。
夏言风没有回答,目光看向旺培炎。
旺培炎摇头道:“不是没有配合,而是插不上手。”
“莞市公安局不听省厅的指挥。”
“莞市原市委书记现在是广省政法委书记。”
夏蓝天听明白了,让他去莞市的主要目的不是单纯为了查案。
而是整顿莞市官场。
莞市是出了名的红灯区。
省里面组织多次扫黄打黑行动,报道出来的战果倒是挺辉煌的。
结果还是照旧繁荣。
夏蓝天的父亲在任广省一把手时,主要忙着收拾仙头市、广市那些地方门阀的事。
根本没时间管其他地方的事。
去年初,夏功勋升任政务院一把手。
广省剩下一大摊子工作,只能交给继任者处理了。
如果夏功勋还在广省工作,夏蓝天是不能去任何部门当官的。
这是干部条例规定所致。
“哦,对了,臧省的那名副市长是已故的广省原人大主任的女婿。”
“难怪!”夏蓝天若有所思。
那位副市长是想借着已故老丈人的余荫,到莞市拉投资。
老丈人的部下多少都能给点面子,帮帮忙。
要是没点关系,谁也不会大老远的从臧省到南方最发达的城市办公事。
正如他一样,广省要是没有关系,组织上也不会考虑调他过去。
当然,以个人能力为主,关系相辅。
旺培炎继续道:“莞市市委书记的位置空缺了大半年。”
“莞市现任市长有希望递补空缺。”
“只是不知为什么一直没有定下来。”
旺培炎说的非常委婉。
夏蓝天立刻就想到了为什么。
肯定是省里面斗争的旗鼓相当,东风压不倒西风。
西风也压不倒东风!
唯一破局的方式就是外调。
我的人上不去,你的人也别想。
来一个毫无利益相关的人,大家都同意。
“广省现任省委书记狄景龙给我打电话,点了你的将。”
“我不能替你做决定,你考虑一下是去还是留。”
“贝尔市市委书记的位置给你留到了现在。”
“我打算让你过渡一年,然后到呼市来帮我。”
旺培炎计划的挺好。
以夏蓝天的工作能力,留在贝尔市的意义已经不大了。
把他调到省城任市长,给他更大的政治舞台施展拳脚。
相信他能做出更令人亮眼的成绩。
“旺书记,我想,去不去莞市,也不是我自己能决定的吧?”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狄景龙书记是请示了我父亲后,才和你打的招呼吧。”
“你小子……”
旺培炎指着夏蓝天又是哈哈一笑,挖了两个坑,都没能让这小子上当。
旺培炎不用直接回答夏蓝天的疑问。
态度已经说明问题了。
“蓝天呐,咱们蒙省的政治形态刚步入正轨。”
“留在这里是非常轻松的。”
“你可以严格落实上面下达的所有工作任务。”
“也可以按照自己的发展理念来开展经济工作。”
“省里面有我和夏部长几人的支持,没人能给你使绊子。”
“但你到了莞市就不一样了。”
“一切都要从头开始。”
“太累了!”
这么明显的暗示,能够看出来旺培炎是真不想放他走。
但这是对一般人来讲的。
旺培炎不是一般人。
他夏蓝天也不是一般人。
以旺培炎所在的高度和政治立场,绝对不会表现的这么有“私心”的。
那只能有一个解释,还是考验他!
是选择安逸,还是知难而上?
前者让人惋惜和遗憾。
后者让人欣慰!
一个没有斗志的干部,或者说是棱角被磨平的干部,将来不会有什么大出息的。
夏蓝天道:“我想留在贝尔市!”
旺培炎和夏言风以为夏蓝天会义不容辞慷慨奔赴莞市。
那样才符合他的形象。
但他们不知道,夏蓝天喜欢和领导开玩笑。
熟悉的也好,不熟悉也罢,只要你先跟他开玩笑,他绝对会奉送回去。
旺培炎和夏言风一愣,彼此对视一眼。
难道夏蓝天的斗志被磨平了?
想安逸享福了?
“蓝天,你考虑清楚了?”
夏言风质疑。
夏蓝天道:“那你们让我咋办?”
“要不我去莞市?”
“广省那边让我去,你们让我留。”
“实在是不好决定啊!”
“呵呵!”
夏言风和旺培炎这才从话语里以及眼底那一抹笑意中反应过来。
原来这小子是在和我们开玩笑!
夏言风和旺培炎想生气,但又生不起来。
这么严肃的谈话,又暗带考察的意思,怎么就被带偏了呢?
夏言风故作严肃道:“蓝天,我想知道你内心的真实想法!”
夏蓝天没有丝毫犹豫:“我是革命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
噗!
夏言风忍不住笑喷了。
旺培炎忍住没喷。
连忙咳嗽几声来掩饰自己的形象。
片刻后,二人忽然感觉一身轻。
就像是陪着五六岁的孩子玩了一会,身心愉悦。
“你呀!”
夏言风点着夏蓝天,笑着不知该说什么。
旺培炎道:“你去和言风部长办一下手续。”
“三天后去广省组织部报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