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王爷已经回驿站休息了,你就别动这心思了!
薛崇霖甩开女儿的手,力道不算大,却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决绝:
芸儿,你来得正好。立刻回房收拾东西!明日天一亮,你就跟着车队北上!
“我不去!”薛宝芸一听就炸了,急得直跺脚:
“爹!我才刚到京城,连庭哥哥的面都没见着,凭什么走?要走您自己走!”
“凭什么?凭我是你爹!”薛崇霖气急攻心,险些脱口将王芷悦的事说出来。
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咬断,只咬着后槽牙道:
“此事没得商量!明日一早,爹绑也得把你绑出城!
薛宝芸见父亲动了真怒,有些莫名其妙。
她和庭哥哥的事,爹又不是第一天知道了,怎么今天反应这么大?
不过她也知道硬碰硬讨不着好,当即软了嗓音,委屈巴巴地抹起了眼泪:
好吧,爹,女儿听您的……
可我难得来京城一趟,总得去街上逛逛,买些首饰衣服吧?
不然等我回了江南,姐妹们问起,女儿连件像样的京城新鲜玩意儿都拿不出来,岂不是叫人笑话?”
薛崇霖微微皱眉。女儿这番话倒也有几分道理。
薛家可是江南大户,总不能在这些事上丢脸。
况且,李庭中午喝得酩酊大醉,这会儿估计也不会起来见客。
他这才点头:买首饰衣服可以,但绝不许去驿站找小王爷!买完立刻回来!
说罢,又点出四名膀大腰圆的护卫,厉声道:
“你们几个寸步不离跟着小姐,少一根头发,我唯你们是问!”
薛宝芸表面乖顺地应下了,出了客栈,却直奔李庭下榻的驿站。
护卫们拦不住,只能跟着。
然而到了地方,却被李庭的小厮客客气气地挡在门外:
薛姑娘,您来得不巧,小王爷吃醉酒了,还睡着呢。
薛宝芸又纠缠了一会儿,见实在无望,这才悻悻转身,往朱雀大街去。
她之前也来过京城,每次都去朱雀大街的锦华阁买东西。
那是京城数一数二的首饰铺子,两层楼阁,金玉满目。
一楼大堂里,薛宝芸捻起一支做工精巧的赤金掐丝步摇,正靠在鬓边比划。
忽然,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掌柜的,把你们最好的珠子拿出来!还有那套赤金点翠的头面,一并包上!”
薛宝芸回头一看,进来的竟是姑母薛氏和表妹王芷悦。
她下意识想打招呼,却听薛氏继续道:
“账单嘛,就直接送到驿站,记在襄亲王府小王爷名下。他应该跟你打过招呼了!
薛宝芸脸色骤变。
王芷悦在一旁装模作样地绞着帕子,娇羞道:
“母亲,这大庭广众的,您小声些……”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儿生得花容月貌,配他一个亲王正妃,绰绰有余!”薛氏的嗓门更大了,生怕别人听不见。
掌柜的哪里敢怠慢,连连点头哈腰,亲自捧出一个锦盒:“是是,小人知道。
姑娘……哦不,未来的王妃娘娘,您看看,这条项链如何?
最好的南海珍珠,正衬您的身份!
周围挑选首饰的夫人小姐们纷纷侧目,投来艳羡的目光。
薛宝芸却是如遭雷劈,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一双眼睛冒着火,尖声质问道:
“表妹!姑母!你们刚才说的小王爷是谁?!”
王芷悦被这个突然出现的表姐吓了一跳,心虚地往薛氏身后缩了缩,瑟瑟缩缩不敢吭声了。
薛氏倒是一脸兴致勃勃地凑上来:哟,这不是宝芸吗?你也跟你爹来了?
这位小王爷,你应该也听说过,就是江南襄亲王府的独孙,李庭李小王爷!
他呀,可是对我们悦儿一见倾心呢,你就等着吃喜酒吧!
不可能!薛宝芸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指着王芷悦的鼻子破口大骂:
“庭哥哥三年前就和我私定终身了!
他怎么可能看得上你这个唯唯诺诺的木头疙瘩!”
此话一出,整个锦华阁一楼瞬间死寂,随即一片哗然。
堂堂名门千金,竟在大庭广众之下嚷嚷着私定终身,这热闹可太大了!
王芷悦的眼眶瞬间红了,咬了咬唇,才缓缓开口:
表姐……你是不是没睡醒就出门了?
小王爷乃是皇亲贵胄,金枝玉叶,怎么会……怎么会娶一个商贾之女?
便是我太师府的门第,也才勉强够呢。
这句话,精准地踩爆了薛宝芸的雷区!
她从小在江南横行霸道,却最恨别人拿她的出身说事,更别说是这个疑似情敌的表妹!
“贱人!你敢抢我夫君,还敢骂我!”
薛宝芸彻底气疯了,扬起手。
“啪”地一声,一记结结实实的耳光狠狠甩在了王芷悦脸上!
表姐?!王芷悦直接被打懵了,捂着脸呆立当场。
此时,锦华阁二楼,贵宾雅间。
沈娇宁与二嫂萧红绫一同过来,正品鉴着新到的冰种翡翠。
听闻楼下传来的叫骂声,萧红绫推开窗,往下一瞧,顿时乐了:
哟,娇宁你来看看,那不是太师府二房的薛氏母女吗?怎么跟人打起来了?
沈娇宁跟着扫了一眼,很快便明白发生了什么。
她眼波微微流转,招手叫来身后贴身丫鬟,低声吩咐了几句。
丫鬟心领神会,立刻快步下楼混入人群。
楼下,薛氏母女和薛宝芸正大眼瞪小眼。
薛宝芸掏出一块带着襄王府印记的玉佩,冷笑连连:
“我早就认识庭哥哥了!他连定情信物都给了我,你算个什么东西!”
薛氏母女瞬间变了脸色,骑虎难下。
人群中却有个清脆的声音大声喊道:
这薛姑娘怕是得了失心疯,在胡说八道吧!
刚才咱们大伙可都听得真真的,太师府王小姐今日买首饰,账都是挂在小王爷名下的!
谁是正牌,谁是倒贴,这还不明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