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卫东往前走了一步。
漫天光影砸向他。
蓝色的电磁弹丸。红色的主炮光柱。炽热的火龙。
这些东西把整条街照得透亮。
张卫东看着这些花里胡哨的光。
太吵了。
买个包子被人一而再再而三地拦住。
他肚子里的耐心见底了。
张卫东没有抬手。没有捏诀。
他只是张开嘴。
“滚。”
一个字。
没有任何起伏。音量和平时说话没区别。
无形的威压以他为中心朝四周扩散。
空气发生了肉眼可见的折射。
最先接触到威压的是那些魔法和炮火。
电磁弹丸在半空中停滞，直接解体成最基础的金属粉末，飘散落地。
火龙被从中掐断，火焰连半点火星都没剩下。
主炮的红色光柱撞上威压，直接倒卷回去，顺着炮管反冲进悬浮艇内部。
天上两艘悬浮艇冒出黑烟，失去动力，歪歪扭扭砸向远处的空地。
威亚继续往外推。
屋顶上的十几个高阶魔法师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他们手里的法杖直接碎成木屑。
十几个人齐刷刷往后飞出去。砸穿了屋顶的瓦片，掉进下面的屋子里。
街面上。
上百名穿着外骨骼装甲的士兵，双脚离地。
一百多斤的人加上几百斤的装甲，全都被掀飞。
他们在半空中手舞足蹈，撞在两侧的墙壁上。
墙壁大面积坍塌。
装甲士兵被埋在碎砖和金属板下面。
四长老站在最前面。
他首当其冲。
威压扫过他的身体。
他身上的军装四分五裂。
整个人往后平飞出三十多米。砸在街角那个包子铺的蒸笼旁边。
蒸笼被打翻。
白色的热气冒出来。几个白白胖胖的肉包子滚落在地上。沾了灰。
四长老趴在地上。口鼻往外冒血。
他想爬起来。手脚完全不听使唤。骨头全断了。
他视线模糊，看着前方。
街道被清空了。
原本挤满人的路面，现在空空荡荡。
只有那个穿青衫的男人，牵着小女孩的手，慢悠悠地往前走。
周围的商铺里。二楼的窗户后面。
躲着看热闹的人全傻了。
脑子不转了。
没有人出声。
连呼吸都停了。
他们看着倒塌的墙壁。看着坠落的飞艇。看着满地爬不起来的装甲士兵。
这可是罗家的精锐。
四长老亲自带队。
就这么败了。
败得毫无逻辑。
那个人就说了一个字。
甚至连手都没动。
“我眼花了吗？”有人压低嗓音，喉咙发干。
“他干了什么？”
“魔法？异能？没看到他念咒啊。”
“罗家这次踢到铁板了。”
“快走，别看热闹了，等会罗家后援来了，咱们都得死。”
议论声压得很低。
有人开始往后门溜。
费城不在这些人里面。
他跑了。
天刚亮的时候，他就离开了万丽城。
他花了一枚赤金，买通了守卫。
现在他正走在城外的荒原上。
风刮着沙子打在脸上。
机械臂发出干涩的摩擦声。
费城回头看了一眼万丽城高耸的城墙。
他摸了摸口袋里剩下的赤金。
够他去别的城市买套大房子，舒舒服服过下半辈子。
“怪物。”费城吐出一口带沙子的唾沫。
“罗家那群蠢货，还想去抓人。”
“全得死。”
他转过头，顺着荒原的土路往前走。再也没回头。
万丽城。西区街道。
张卫东走到包子铺前。
老板躲在柜台下面，抱着头，浑身发抖。
张卫东敲了敲木头柜台。
“拿两个包子。”
老板哆哆嗦嗦地探出头。
看了一眼张卫东。又看了一眼地上趴着的四长老。
老板手脚并用爬起来，拿过一个纸袋，装了两个没掉在地上的热包子。
双手递给张卫东。
张卫东接过来，递给囡囡。
囡囡捧着包子，咬了一口。
“爸爸，好吃。”囡囡嘴里鼓鼓的。
张卫东摸了摸口袋。没钱。
他又从路边揪了一片树叶。搓成金片。扔在柜台上。
老板看着金片，不敢拿。
张卫东没管他。
牵着囡囡，继续往前走。
四长老趴在地上。
他看着张卫东的背影。
他听到了张卫东卖包子的对话。
屈辱。
他带了这么多人。这么多装备。
在这个男人眼里，连买两个包子的事情都比不上。
四长老咬着牙，舌头抵着上颚。
他用尽全身力气，从喉咙里挤出声音。
“你……到底……是谁……”
张卫东停下脚步。
他没有回头。
“不用打听我是谁。”
张卫东语气平淡。
“回去告诉管事的人。再来烦我。我把你们一家全杀光。”
说完。他牵着囡囡。消失在街道拐角。
四长老头一歪，晕了过去。
内城。罗家府邸。
议事大厅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罗天明坐在主位上。
面前的通讯器里传出杂音。
前线的画面断了。
最后传回来的画面，是那个男人说了一个“滚”字。
然后监控设备全部报废。
派去的人，失联了。
三长老捻着胡子的手停在半空。
“老四……折了？”三长老问。
罗天明没说话。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西区的方向。
“去请城主。”罗天明开口。
“把那块赤金带上。”
“就说罗家愿意交出一半的能源矿脉。请城主府的神罚机甲出手。”
三长老手抖了一下。胡子被扯掉几根。
一半的矿脉。
罗家要元气大伤。
“二哥，至于吗？”三长老问。
罗天明转过头。
“大哥没了。老四带去的人全灭了。”
“你觉得那个人会放过我们？”
“他不死。罗家就得亡。”
城主府。
位于万丽城最中心的高塔顶端。
一个穿着白色西装的年轻男人坐在靠椅上。
手里端着一杯咖啡。
面前是几十个虚拟屏幕。
其中一个屏幕上，定格着张卫东卖包子的画面。
年轻男人喝了一口咖啡。
“有意思。”
他点开张卫东的资料。
一片空白。
没有入境记录。没有魔力登记。没有基因库匹配。
查不到过去。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一个穿着制服的女秘书走进来。
“城主。罗家二长老求见。带着一半能源矿脉的转让协议。”
“罗家这是惹了煞星，来找我当挡箭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