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月舔了舔嘴唇。“早说有吃的。废什么话。带路。”
云游子走过来。一脚踢在宗主的肩膀上。
把宗主踢得翻了个跟头。
“算你个小辈长了眼睛。还不快去安排。饿坏了囡囡小姐，老道把你青云宗连根拔了拿去当柴火烧。”老头狐假虎威。骂得很起劲。
宗主爬起来。顾不上拍身上的灰。
他转头冲着那三万名呆若木鸡的弟子大吼。
“都愣着干什么。把剑收了。去后厨生火。把灵兽苑的火云猪宰十头。去金鳞池捞最肥的鱼。快去。”
弟子们脑子宕机了。
前一秒结阵拼命，大长老被一扫帚拍死。后一秒宗主让他们去后厨杀猪宰鱼。
跨度太大。
但宗主的命令他们听懂了。
几万人手忙脚乱地把飞剑塞进剑鞘。转身往主峰后面跑。剑修全变成了伙夫。
生怕跑慢了被那个拿扫帚的女人拍进地里。
张卫东牵着囡囡。
“去吃鱼。”张卫东说。
囡囡拍手。“吃大鱼。还要喝果汁。”
“好。”
宗主在前面带路。弯着腰。脸上堆着笑。活像个世俗界酒楼里的跑堂小二。
“前辈这边请。路有点滑。您慢点。”
一行人越过广场。往膳堂走。
大长老的尸体还陷在坑里。没人去管。
膳堂很大。能容纳几千人同时用餐。
现在被清空了。
正中间摆着一张千年紫檀木的大桌子。
张卫东坐在主位。
囡囡坐在他旁边。
苏月挨着囡囡坐。尾巴不停地拍打着椅子背。
云游子站在张卫东身后。秦清月抱着扫帚站在角落。
厨房里火光冲天。几万名弟子分工明确。
烧水的。褪猪毛的。刮鱼鳞的。
干得热火朝天。比平时练剑还要卖力。
宗主端着一个玉壶跑过来。
壶里装着淡绿色的液体。散发着果香。
“囡囡小姐。这是三百年年份的百果酿。不醉人。甜的。您尝尝。”宗主给囡囡倒了一杯。
囡囡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眼睛弯成了月牙。
“爸爸。好喝。”
张卫东点点头。
宗主又给张卫东倒。手有点抖。酒洒在桌面上几滴。
宗主赶紧拿袖子去擦。
张卫东没喝。他看着宗主。
宗主心里发毛。站在旁边不敢动。
“门。”张卫东开口。
宗主愣了一下。马上反应过来。
“赔。晚辈一定赔。晚辈立刻派人去京城。用万年沉香木给前辈打一扇新门。保证结实。”宗主拍着胸脯保证。
张卫东收回目光。
苏月敲着碗。
“肉呢。鱼呢。动作这么慢。是不是不想活了。”她冲着厨房方向喊。
几个长老端着大盘子跑出来。
盘子比磨盘还大。
里面装着烤得金黄的火云猪。还有炖成奶白色的金鳞鱼汤。
香气飘满了整个大殿。
苏月伸手抓起一条猪腿。咬了一大口。
“不错。火候差了点，肉质勉强及格。”
囡囡抱着比她脸还大的碗，喝着鱼汤。
张卫东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肉。
没有刺。味道还行。
宗主站在旁边。擦着头上的汗。
这条命算是保住了。青云宗也保住了。
只要伺候好这位大爷的胃。一切好说。
就在这时。
青云宗主峰上方的天空变了。
原本晴朗的夜空。突然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
金色的光芒从缝隙里透出来。照亮了整个云梦泽。
一股恐怖到极点的威压。从天而降。
压得整座山峰都在往下沉。
厨房里的几万名弟子全部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宗主双腿一软，又跪了下去。
但他这次脸上不是害怕。而是狂喜。
半个时辰到了。
上界老祖的分身。降临了。
金光中，一个穿着白色道袍的虚影落下。
身长百丈。宝相庄严。
威压让周围的空间都出现了裂纹。
“何人敢犯我青云宗。”
老祖的声音如同雷鸣。震得大殿的瓦片哗哗作响。
宗主抬起头，底气全回来了。
他指着还在吃鱼的张卫东。
“老祖。就是此人。他杀了太上长老。还逼迫弟子做饭。辱我青云宗太甚。”
宗主站了起来。腰板挺得很直。
苏月停下啃猪腿的动作。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虚影。
“好大一块发光板。”她评价。
云游子退后两步。躲在柱子后面。
这是散仙级别的威压。他扛不住。
秦清月握紧了扫帚。准备动手。
张卫东咽下嘴里的鱼肉。
放下筷子。
他拿起手边的餐巾。擦了擦囡囡嘴角的汤汁。
“慢慢喝。有点烫。”他叮嘱女儿。
天上那百丈高的老祖虚影。看到张卫东无视自己。
怒了。
“竖子狂妄。”
老祖抬起一只巨大的手掌。掌心里雷光闪动。
对着大殿的位置拍了下来。
这一掌。要把整座大殿和里面的人一起拍成齑粉。
掌风压下。
桌子上的盘子开始晃动。
鱼汤洒了出来。滴在囡囡的粉色小袄上。
张卫东看着那滴油渍。
衣服脏了。
他站起身。
没有理会旁边叫嚣的宗主。也没有去看头顶上落下来的巨掌。
他抬起右手。
对着天上的那个百丈虚影。
随手挥了一下。
挥手的动作很轻。
半空中那只带着雷光的手掌。停住了。
然后。
从手指开始。化作金色的粉末。
粉末蔓延得极快。
顺着手臂，蔓延到老祖的全身。
老祖的虚影连一句遗言都没来得及说。
就这么在半空中。变成了一场金色的沙尘暴。
风一吹。散得干干净净。
天空重新恢复了黑夜。
威压没了。
大殿里恢复了安静。只剩下苏月啃骨头的声音。
喀嚓。喀嚓。
宗主站得笔挺的身体。僵住了。
散仙级别的分身。
被对方挥了挥手。扬了。
张卫东转过头。看着宗主。
宗主的膝盖再次一软。
扑通。
他又跪了回去。这次磕得更重。膝盖骨发出了脆响。
“前辈。我说刚才是个误会。您信吗。”宗主声音发颤。
张卫东拿起挂在椅子上的外套。
“门明天送到。”他说。
“是。是。一定送到。”宗主头磕在地上。不敢抬起来。
“这肉太老。鱼汤凑合。”张卫东评价了一句。
他牵起囡囡的手。
“回家睡觉。”
他食指在空中划了一下。
切开一道裂缝。
张卫东带着囡囡走了进去。
苏月抱着一条烤猪腿。赶紧跟上。
云游子从柱子后面跑出来。冲着宗主吐了口唾沫。进了裂缝。
秦清月最后进去。裂缝合拢。
大殿里空了。
宗主趴在地上。过了很久。才敢抬起头。
他看着空荡荡的桌子。
他要亲自去砍最粗的沉香木。去打一扇全天下最结实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