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裂缝在身后合拢。
金銮殿里很安静。
龙椅上的皇帝穿着明黄色的龙袍，手里的朱笔掉在奏折上，染开一团红。
殿下，文武百官保持着躬身议事的姿势，全僵住了。
几十个带刀侍卫从殿外冲进来，看到凭空出现的五个人，刀出鞘了一半，卡在刀鞘里。
“护驾！”太监总管尖着嗓子喊了一声，打破了死寂。
几十个大内高手像是被抽掉了骨头，软绵绵地倒在金砖上，没发出一点声音。
血没有流。
人没死。
只是晕了。
张卫东没看那些冲过来的带刀侍卫。
他只是抬了抬眼皮。
皇帝手里的奏折滑落在地。
他看着那个青衫男人，像在看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魔神。
他派出去的钦差和三千禁军，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对方直接撕开空间，来到了他的龙椅前面。
“你……你们是何人？”皇帝的声音在发抖，他试图维持帝王的威严，但失败了。
张卫东牵着囡囡，走到大殿中央。
他看着龙椅上的皇帝。
“来收账。”张卫东说。
皇帝愣住了。
收账？收什么账？
云游子从后面走上来，手里掂着一个沾了泥的皇冠。
他把皇冠扔在金砖上，发出哐当一声。
“你的人，弄坏了我家前辈的门。”云游子开口，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大殿里传得很远。
“三番两次。”
“你得赔。”
皇帝的视线落在那个皇冠上。
那是他在燕王府丢的。
他懂了。
对方不是来谋反的。
不是来夺江山的。
是来要修门钱的。
因为一扇门，一路从江南杀到了京城，杀进了他的金銮殿。
这是什么道理？
皇帝想不通。
但他知道，跟这种人，不能讲道理。
“赔……朕赔……”皇帝从龙椅上站起来，腿有点软。
他想走下台阶，表示诚意。
囡囡扯了扯张卫东的衣角，指着大殿顶上那颗巨大的夜明珠。
“爸爸，那个珠子好亮，比小球还亮。”
神格球在囡囡口袋里暗淡了一下。
张卫东顺着女儿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
“嗯。”
皇帝顺着囡囡的视线看过去，立刻心领神会。
他冲着旁边的太监总管使了个眼色。
太监总管连滚带爬地跑去内殿，抱出一个紫檀木盒子。
“仙长，这是大乾国库的宝印。”皇帝双手把盒子捧过头顶。“凭此印，可调动国库所有钱粮。”
他把整个国家的家底都交出去了。
只求活命。
张卫东没接。
他看着皇帝。“吵。”
皇帝身体一僵。
“你的人，太吵。”张卫东补充了一句。
皇帝明白了。
他要的不是钱。
是要一个保证。
皇帝转身，从龙椅后面拿出一柄尚方宝剑。
他走到那个吓得瘫软在地的太监总管面前。
手起剑落。
血溅了三尺高。
“以后，不会再有人去打扰仙长清修。”皇帝扔下剑，脸上溅了几滴血。
他用行动证明了自己的态度。
张卫东牵着囡囡，转身就走。
苏月跟在后面，打了个哈欠，对这皇宫里的金银财宝没半点兴趣。
云游子弯腰，把地上那个皇冠捡起来，又从房梁上把那颗夜明珠抠了下来，塞进怀里。
“前辈，给小主子当个夜灯。”老头跟了上去。
一行人走到大殿门口。
张卫东停下脚步。
他回头看了一眼龙椅。
“椅子不错。”张卫东说。
皇帝腿一软，差点又跪下。
“仙长喜欢，朕……朕这就让人给您搬过去！”
“不用。”
张卫东抬起手，对着空气虚抓了一下。
城东那座宅院的老槐树下，凭空出现了一把一模一样的龙椅。
用的不是金丝楠木，是藤条。
藤条龙椅。
做完这一切，张卫东牵着囡囡走出皇宫。
身后，是死寂的文武百官，和站在血泊中，丢了半条命的皇帝。
身前，是喧闹的京都长街。
叫卖声，马蹄声，车轮滚滚。
人间烟火气扑面而来。
囡囡捏了捏鼻子。“爸爸，这里没有家里的空气好。”
“嗯。”
张卫东牵着她，在街上走。
京都确实繁华。
街道两旁的店铺鳞次栉比，挂着各式各样的招牌。
路上的行人穿着绫罗绸缎，神色匆忙。
苏月东张西望，对那些胭脂水粉铺子很感兴趣。
云游子跟在后面，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路过一个捏糖人的摊子。
囡囡停下脚步。
“爸爸，又是那个玩泥巴的爷爷。”
摊主是个满脸皱纹的老头，正用糖稀捏一只凤凰。
张卫-东走过去，从草把子上拿了一串最复杂的龙凤呈祥糖画。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块碎金，扔在老头的钱箱里。
老头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看了张卫东一眼。
他没说话，收了金子，继续捏他的糖人。
就在这时，旁边的人群一阵骚动。
几个穿着飞鱼服，腰挎绣春刀的锦衣卫，推开人群，走了过来。
为首的是个年轻人，脸色很白，眼神阴鸷。
他径直走到张卫-东面前，视线在苏月身上停了半秒。
“你们几个，跟我走一趟。”年轻人下巴微抬，语气不容置疑。
他是锦衣卫指挥使的儿子，在京城横着走惯了。
刚才宫里发生的事，已经传了出来。
但他不信。
什么神仙妖人，在他看来，不过是些江湖骗子。
他爹让他来查探虚实。
他觉得这是个立功的好机会。
苏月舔着糖画，没理他。
云游子把拂尘搭在手臂上，眯起了眼。
张卫东看着那个年轻人伸过来的手指。
“手脏。”张卫东说。
年轻人愣了一下，随即大怒。
“你找死！”
他伸手就要来抓张卫东的衣领。
他的手在半空中停住了。
不是他自己停的。
他的整条手臂，从指尖开始，正在变成灰白色的沙子。
沙化蔓延得很快。
年轻人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臂，肩膀，脖子，化为飞灰。
他张开嘴，想喊。
没发出声音。
风一吹，人没了。
地上只剩下一件空荡荡的飞鱼服，和一把掉落的绣春刀。
跟在他身后的几个锦衣卫，腿一软，全跪在了地上。
周围的百姓吓得连连后退，空出了一大片地方。
卖糖人的小贩手里的竹签掉在地上。
他看着那堆灰，又看了看张卫东，嘴巴张着，发不出声音。
张卫东牵着囡囡，继续往前走。
就像踩死了一只蚂蚁。
街角，一座三层高的酒楼里。
二楼靠窗的位置，一个穿着华丽道袍的青年，手里拿着一壶酒，将街上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他身边，站着一个背着剑匣的黑衣剑客。
“少主，此人手段诡异，不像是我们这个世界的人。”黑衣剑客声音沙哑。
青年喝了一口酒，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
“有意思。”
“去查查，他住在哪。”